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529章

　　解決江南許多士人疏懶不勤問題，也是一個重要方面。

　　雍正和他這位乾隆皇帝，給天下士人不停加廩食，是爲了在讓他們不滿朝廷越來越磚制的同時，因爲朝廷給的錢越來越多，而不至於走極端。

　　但雍正和他這樣做，不是爲了讓天下士人真的就藉此乾脆躺平只空談心性的，是要讓這些人趁着衣食無憂的機會，多精進自己多研究新技藝新學問的，哪怕是多掙錢也是好的。

　　所以，弘曆願意看見，一名剛剛成爲生員的江南士子，爲了擁有自己的私園，揹負下大量的貸款，然後爲此想盡辦法去掙錢的。

　　因爲，無論這生員是去繼續科考而在將來當官也好，還是去給官員們當幕僚也罷，哪怕是去寫話本，也比整天和幾個文人聚集在一起，談心性要強。

　　“支持江南士人向朝廷借貸以建園林，而讓大清更加繁榮昌盛的重擔就交給你方卿了。”

　　“各部院與地方督撫做此事的進度，你都要跟進，小事立裁，大事上報。”

　　弘曆把這件事交給了方苞。

　　方苞當即領命，但手心卻是不禁微微出汗。

　　弘曆則開始想象，將來江南處處皆是園林的場景。

　　方苞這裏在見了弘曆後，就將任翰林編修的學生兼同鄉葉酉給傳了來：“書山啊，現在有個往上走的機會擺在你面前咯。”

　　方苞說着就把攤開的手掌往上抬了抬，且笑着問：“就看你，願不願意配合？”

　　葉酉心潮澎湃起來。

　　他就知道，自己老師如今進了軍機處，會讓自己更有機會被升遷。

　　爲此，葉酉也就作揖問方苞：“不知弟子該怎麼配合恩輔？”

　　“你家是不是還沒有在南京建園子？”

　　民間不少人依舊會稱江寧爲南京，特別是在江南人口中，尤其是安徽人口中。

　　所以，方苞會在這時稱起江寧爲南京來。

　　而在安徽，不少士紳只要富足之家，都會想在南京置地建園子。

　　畢竟在南京居住生活比在自己家鄉要豐富有趣的多，接觸上流人物的機會也更多。

　　這是從明朝時候就開始形成的思維習慣。

　　即便是到如今乾隆朝，也還是會如此。

　　但，葉酉這裏倒是沒有想到方苞會突然提這個，也就訕笑着說：“弟子纔不過是個翰林編修，哪有家資能夠在南京建園子？”

　　“何況，當年不少前明勳貴元老的地還在朝廷手裏，弟子即便能買，也不是說買就能買的。”

　　葉酉回道。

　　話說，明朝勳貴、士大夫在南京的大量土地與房產，在明清易代後，絕大多數確實被清朝朝廷接管、入官，成爲清代官產。

　　像徐達魏國公府、沐英黔國公莊田以及其他侯、伯以及大學士、尚書等莊田、宅邸等，基本都入了官。

　　不過，在郊外的田大部分已經在康熙、雍正兩朝被變更爲民田，無償給佃戶耕種。

　　現在，只有在城中或者城郊的部份田地還在官中。

　　弘曆現在要發展地產，就得開放這些地權。

　　方苞知道皇帝肯定會願意的，畢竟這會讓皇帝賺很多錢，也就笑着說：

　　“這不是問題，爲了讓天下寒士俱歡顏，陛下會同意把這些官地拿出來的。”

　　“只是，我們做臣子的不能白得，而跟庶民一樣，不知盡忠盡孝。”

　　方苞說着就問着葉酉：“你說呢？”

　　葉酉點了點頭：“可弟子如今家業實在是還不足以建園，何況，還不能委屈了君父。”

　　“陛下已有旨，讓惠民銀莊特批一筆錢，專門借貸給天下士人，準其長期償還，分個十年二十年也可以，讓你們拿去建園子。”

　　“這件事以後就由爲師來負責。”

　　“要想這事儘快成功，就得你們這些弟子先響應起來啊。”

　　方苞回道。

　　葉酉瞪大了眼。

　　貸款建園子？

　　還不習慣提前消費的葉酉頗爲尷尬地說：“從來只有商民因爲重敽椭生而不得不借貸的，哪有讀書人爲修園子借貸的？”

　　“讀書人就不能借貸不成？”

　　“讀書人爲社稷蒼生赴湯蹈火都應該在所不惜，何況只是揹負一些債呢？”

　　“再說，這樣能讓國朝更加繁盛，家裏父母也能居住的更好不說，可謂忠孝兩全，然後，我們自己也能有個更好的地方治學究理。”

　　“真可謂上利國家，下利父母，還兼顧了我們自己，更重要的是，也能讓江南文教更昌盛。”

　　“書山啊，你還在猶豫什麼呢？”

　　方苞注視着葉酉。

　　葉酉知道這裏面好處很大，而且那些握在皇帝手裏的南京好地段真要放出來，完全就是有價無市，只要不改朝換代，就不用擔心不好出手的問題。

　　可葉酉還是不太能接受這種提前貸款來享受的模式。

　　他也就對方苞回答道：“弟子在想，這樣是不是會逼得天下士大夫更加沒有底線，爲了還錢貸款，而會更加重利而輕義？”

　　“你這是什麼話！”

　　“你在諷刺爲師沒有底線嗎？”

　　“再說了，義利難道不能兼顧嗎？！聖賢教化就那麼不值得相信嗎？”

　　方苞站起身來，厲聲訓飭道。

　　“恩輔息怒。”

　　“恩輔說的是。”

　　“弟子是擔憂過度了。”

　　葉酉回道。

　　方苞道：“爲師也不強迫你們葉家配合，畢竟還有姚家、劉家等同鄉士族嘛。”

　　葉酉臉色大變：“弟子是願意配合的，只是要跟家裏人商議商議，還請恩輔準弟子借南巡之機，回家幾日。”

　　“可以，速去速回，我能等你很久，但天子可等不了你太久。”

　　“弟子明白。”

　　且說，葉酉當天就動身回了家，且沒有在家裏待太久就回了南京，對方苞說：“弟子已經說服家裏人，向朝廷貸款買地建園子。”

　　“湖廣學政出缺，想來陛下是很願意讓你去的。”

　　方苞笑着說道。

　　葉酉嘴脣抖了抖，隨即就叩首謝起了恩：

　　“也得多請恩輔在陛下面前多提提弟子。”

第709章 大清不怕官員貪，巴不得你貪！

　　乾隆十六年的盛夏，江南已經燥熱難耐。

　　但坐在船中的葉酉卻倍感清爽。

　　因爲他眼下即將去湖廣擔任學政。

　　在大清，提督學政可是美差，能借此構建起門生關係網不說，還在權力結構中屬於可以直達天聽的大員。

　　因爲督撫都無權節制學政。

　　學政直接向天子負責，可以直接向皇帝上密奏。

　　而更讓葉酉倍感清爽的是，他葉家即將在南京城有自己葉家的私園，就在南京莫愁湖畔。

　　天子特准有償撥於賢良士大夫構築別苑的第一塊官地，先給了他葉家。

　　他很喜歡那塊地。

　　這段時間，工部組織的營造官商已經在跟他接觸，給他看圖紙，根據他的想法建造他葉家的私園。

　　這讓葉酉不禁開始想象，自己在南京莫愁湖畔讀書品茶看園林景色的悠閒日子。

　　惟一讓他不禁微微皺眉的是，他現在欠了惠民銀莊大筆貸款。

　　好在還款壓力不大。

　　只是，他要想能還款輕鬆點，就得一直在做官，還得做出政績來纔行。

　　爲了儘快告別這種有壓力的生活，他已經在開始考慮兼職寫話本，給《江南時報》供稿。

　　但他沒有敢用真名。

　　因爲他怕惹人笑話，他一個堂堂學政，居然寫那種討好下里巴人的東西。

　　而方苞不只是發展了葉酉一人，還發展了劉大櫆這些門人這樣做，甚至還讓他們發展自己的弟子這樣做。

　　於是，很多士人開始從惠民銀莊借錢，然後從官商手裏預買那些還只停留在圖紙上的闊房高樓。

　　這些官商都是內務府的官商，錢最終還是大部分回到了皇帝手裏，少部分流到了百姓手裏。

　　只是，這麼一轉，許多士人開始揹負了大量的債務。

　　“主子姐夫，他們當中那些當官的，會不會因此更加大膽地去貪啊？”

　　傅恆爲此忍不住在這一天問起了弘曆。

　　弘曆笑了笑：“在大清，怕官員貪污嗎？”

　　傅恆想了想就沒再多言。

　　因爲在大清，天子的確不怕你貪，反而怕你不貪。

　　畢竟你真要是貪的太過分，那正好有理由連本帶利的把你的資產拿了。

　　許多士大夫也明白這個道理，且知道如今的皇帝精明的很，便還是都沒敢把心思放在了正道上，美其名曰：“君子愛財，當取之有道！”

　　不過，現在纔剛剛開始，還沒有多少士子因此變成負債前行的士子。

　　但弘曆相信在將來會有更多士子逐步變成負債前行之士子的。

　　因爲能安貧樂道的人畢竟是少數。

　　想攀比想過美好生活才更合人性。

　　弘曆也沒想到他這第一次南巡，與歷史上的乾隆大興文字獄，從精神上讓江南士大夫更加臣服小心不同，他會用預售地產製的方式逼着江南士大夫更加努力掙錢。

　　但無論如何，江南這邊也總算因此更加沒多少士大夫想讓大清滅亡，而只滿心思的想如何買到寸土寸金的園子，掙到更多的錢。

　　這讓弘曆和他的大臣可以更加放心解決西北和西南的戰事。

　　在這年初夏，西寧城下已經屍骸累累。

　　越來越多的禿鷲開始在這一帶的空中盤旋。

　　但羅布扎什哈和賽音伯勒克依舊沒有攻下西寧城。

　　爲了清軍完成合圍之前，徹底攻下西寧城。

　　羅布扎什哈和賽音伯勒克的藏回叛亂聯軍，在這一天，再次發動了強攻。

　　羅布扎什哈和賽音伯勒克都來到陣前親自督戰。

　　渾身披甲的聯合叛軍精銳拉開了弓箭，列陣在普通士兵前面，逼着這些普通士兵繼續攻城。

　　這些士兵是新調來的回藏貴族私兵，他們看着堆積如山的屍骸，還是頗爲怯戰，但身後如獠牙一樣正對他們的弓箭也讓他們膽寒。

　　所以，這些士兵還不得不咬牙上前，爬過屍山，湧向被大炮炸開的城牆豁口。

　　守城的西寧辦事大臣舒明是蒙古正黃旗人，原是乾隆的頭等侍衛出身，對乾隆自然是忠心耿耿。

　　不過，他也沒想到的是，戰爭都打到了這一步，叛軍還沒有要就此罷休的意思。

　　舒明麾下的官兵是以綠營漢兵爲主。

　　這些漢兵守衛西寧已長達兩個月，也都疲憊不堪，但因爲皇帝弘曆沒有下旨放棄西寧，他們也都不好因此撤走。

　　提督曹勷更是因爲自己老帥嶽鍾琪在往青海靠攏而不得不咬牙堅持着，一點也沒敢因此向舒明提議，請旨放棄西寧。

　　在聯合叛軍攻上西寧城後，他依舊指揮早已準備好的綠營與這些叛軍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