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524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程廷祚微微頷首:“這件就是讓人兩難的地方了。”

  “是啊!”

  “認元就得認清。”

  “更重要的是,以滿清如今的做派,誰還敢相信他們是真心要復元?當年,滿清可是也說要放權於我們的。”

  餘京說到這裏,就非常鬱悶地感嘆道:“所以,這就讓人沒法完全相信了。”

  程廷祚對此苦笑:“甚至還可能會更嚴格!”

  餘京對此點頭:“且從天意吧。”

  “沒錯,只能如此。”

  很明顯,江南的漢人士大夫階層裏,即便有不滿大清的人,但這些人也沒那麼傻,而真的就在此刻就要支持準噶爾和羅布扎什哈等藏地叛亂勢力。

  且說,賽音伯勒克和羅布扎什哈的聯軍,已經攻打西寧有半月,但依舊沒有攻下西寧。

  哪怕西寧城上已處處缺口,血粥更是從未完全乾涸成血跡。

  可在這時候,調去四川的清軍其他兵力已經向他們合圍而來。

  這讓賽音伯勒克和羅布扎什哈都變得頗爲煩躁。

  “西寧打不下來,又處處是清軍在大規模行進,而打不了援。”

  “在我看來,談什麼復元,如今守住現有領地都不容易!”

  羅布扎什哈就先控訴起來。

  賽音伯勒克也沉着臉道:“如今看來,只能是鐵路真的起了作用。”

  “爲何這麼講?”

  羅布扎什哈也忍不住問了一句。

  “因爲,整個川藏甘地區,守城的加救援的清軍合計起來,居然都不少,看樣子合計不下十萬之數。”

  “那乾隆如果提前一年調動這麼多兵,我們不可能在一年後還不知道這事!”

  “所以,這隻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他乾隆能在很短時間內,把精銳調叩轿鞅眮怼!�

  “更重要的是,還有糧草、火藥等,能迅速調邅恚膊蝗菀住!�

  賽音伯勒克說到這裏就揉起了額頭。

  他現在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樣的大清。

  羅布扎什哈雙眸裏也產生了迷茫的神色。

  賽音伯勒克隨後又主動說道:“如果連西寧都攻不下來,談何復元大計?”

  “那就把西寧攻下來!”

  “不惜一切代價!”

  趙建這時開了口。

  賽音伯勒克抬頭看向了他。

  羅布扎什哈也看向了他:“你這個漢人說的輕鬆,我們藏人在雪原上生活的好好的,難道就真要爲了你們的什麼復元大計,全部折損在這西寧城下嗎?”

  “要我說,不如迴雪原,據城而守。”

  “他清軍再多,但能來高原的兵馬,也沒有多少。”

  羅布扎什哈有了退卻之意。

  當然,他本來和珠爾默特那木扎勒本來一開始就只是想着割據西藏而已。

  所以,他現在就有了回到西藏,只當西藏土皇帝的打算。

  在他看來,清軍未必輕易拿下得了西藏這種內地人很難適應的高原地區。

  “難道,我們不打西寧,乾隆就不會來收拾我們嗎?”

  “他能來高原的兵再少,但在日復一日的攻擊下,難道高原就支撐得住嗎?”

  趙建質問起羅布扎什哈來。

  “乾隆現在建鐵路、擴兵馬,就說明,他本人就沒打算守成,而是早就打算主動消滅你們這些地方上對抗他的勢力!”

  隨後,趙建又說了一句。

  羅布扎什哈聽後沒有說話。

  賽音伯勒克倒是在這時站起身來:“是隻能不惜一切代價拿下西寧城!否則,復元大業成爲空談不說,我們現有的基業恐怕也保不住。”

  “宰桑老大人說的沒錯!”

  “只要攻克西寧,蒙古諸部至少會有很多部族會積極響應我們。”

  “同時四川諸土司也會更受觸動,而積極在四川用兵。”

  “這樣川陝兩地就會受到襲擾,而讓清軍後方不穩。”

  “還有藏地也會因此有更多藏人貴族願意起兵反清,因爲金瓶掣籤制想來已經讓很多藏人貴族不滿。”

  趙建這時附和着賽音伯勒克,在分析着的同時,眼神倒是特別堅毅。

  羅布扎什哈見狀都因此越發沉默了。

  因爲他承認趙建說的沒錯,金瓶掣籤制,確實讓他們這些藏人貴族會非常不滿。

  賽音伯勒克自然也更加信服,而同樣眼神堅毅地說:“得勸琿臺吉調更多的兵來,以求儘快拿下西寧!”

  “我也寫信借乾隆要推行金瓶掣籤之制,勸更多藏人貴族帶兵加入我們!”

  羅布扎什哈說道。

  話說,弘曆比歷史上的乾隆提前三十多年推行金瓶掣籤制,的確引發了藏地更強烈的反應。

  因爲歷史上乾隆推行此制時,清廷已經滅了準噶爾,且在兩次廓爾喀入侵的戰爭中,清軍都大勝,算是徹底打服西藏上層。

  所以,歷史上乾隆在這個時候推行此制,屬於水到渠成。

  如徐本所認爲的那樣,弘曆現在推行此制確實顯得激進。

  但也正如弘曆自己所認爲的那樣,現在的大清有了蒸汽鐵路,還有了近代化的新軍,開啓了工業化,根本就不怕提前激進對待藏地貴族,甚至巴不得藉此逼反許多藏地貴族,而消滅這些貴族。

  因爲這些地方貴族對於大清這個中央朝廷而言只有隱患沒有任何積極意義。

  大清這個中央朝廷只是要對西藏的絕對統治權,讓西藏中下層人士,能夠更適應大清現有的生產關係,進而讓西藏也更加穩定。

  而西藏更加穩定,西北和西南都能更加穩定。

  基於做大國內商品市場的大清帝國需要的就是穩定,比農耕時期都還需要穩定。

  因爲外國開啓工業化是需要打開大清的國門,向這個全球最大的市場傾銷更多工業品進而實現剝削;可大清開啓工業化,外面找不到比大清自己國內更大的市場,也只能向自己本國的子民傾銷工業品進而實現剝削。

  你西藏土兵要麼只能跟西南土司勾結威脅西南雲貴川,要麼只能和西北準噶爾勾結威脅陝甘寧。

  作爲大清皇帝的弘曆自然接受不了有這樣的威脅。

  所以,弘曆才選擇了提前推行金瓶掣籤制。

  “轉世乃僧俗共信,強奪之,人神共憤,還請陛下收回此命。”

  但弘曆沒有想到的是,藏地貴族沒有因此選擇直接跟着羅布扎什哈,對抗大清朝廷,而是很剋制,甚至讓班第達來了江寧見他,希望他別這樣做。

  此時,班第達就叩首在弘曆面前,懇切地請求起了弘曆。

第701章 廢郡王,設立雍和宮制!

  弘曆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站起身來,揹着手在殿內踱起步來。

  班第達是藏地噶倫,他來見弘曆,是受藏地所有貴族之請,希望弘曆能收回推行金瓶掣籤制的成命。

  而噶倫是藏地的一種世俗官職,在雍正朝是藏地郡王的下屬官僚,如同內閣。

  弘曆倒在這時開口說:“金瓶掣籤是爲了讓轉世靈通更合神明之意,非是廢黃教,甚至爲保證此制,還得仰賴諸噶倫。”

  “爲此,朕有意廢郡王,設四噶倫合議制。”

  “以後轉世靈童由爾等金瓶掣籤確定後,報於朝廷知道。”

  “藏地大政也由四噶倫合議而決,早聞你這位活佛非常精通大小五明與諸經,故當爲首位噶倫。”

  弘曆明顯在拉攏班第達,所以才這麼說。

  班第達放在地上的烏黑大手微微抖動了起來,但他還是在沉吟片刻後說:“陛下,舊制推行多年,驟然而改,恐讓前後藏地都徹底大亂啊!”

  “朕還會把綜合門市的專營權給你們四噶倫合議而定。”

  “一句話,內地的各類緊俏商貨,都得經過你們四位噶倫的合議,才能進入藏地。”

  弘曆繼續說道。

  班第達吞嚥了一下:“陛下,我是僧人,不是商人。”

  弘曆點首:“我知道,但雍親王府如果改爲雍和宮,設經學館,只能由四噶倫派弟子來傳教,將來噶倫皆只能從中選擇呢?”

  班第達深呼一口氣:“那不知我該怎麼幫助陛下,讓藏地都接受真正合神明之意的轉世靈童確認之制呢?”

  “簡單!”

  “聯合能聯合的僧侶,放下身段去告訴差巴,金瓶掣籤的好處。”

  “可以先拿朝廷給你們的茶葉、鹽巴、棉布、白糖、藥材乃至鍋碗瓢盆,以贈送之名,聚集起他們來,向他們宣教新的轉世靈童之確定方法有多合天道人心。”

  差巴在藏地就是百姓的意思。

  本質上是中下層庶民地主。

  因爲藏地是農奴制。

  所以,最底層的還不是差巴,而是奴隸。

  但差巴是藏地的生產主體、納稅主體,兵源主體。

  穩定了差巴,就等於穩定了整個西藏。

  弘曆讓班第達利用中央朝廷給他的大量資源收買差巴,先讓差巴們,也就是整個西藏的中下層地主階層們接受新制度,就是對西藏貴族的釜底抽薪。

  屆時,即便西藏所有貴族因爲反對金瓶掣籤的舊制,也會成爲無本之木。

  何況,西藏的貴族本來難以齊心,都各有各的心思。

  而這也就是,傅恆之前說的,在掌握先進生產力的中央朝廷面前,邊疆地區的地方貴族再怎麼抵制也是無濟於事的道理。

  “謹遵聖諭!”

  班第達也知道,這樣的話,他們要是抵制,就只會死的更慘。

  而且,他要是拒絕,也絕對會有別的西藏貴族選擇答應,配合大清朝廷做這種對自己家族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的事。

  所以,他現在就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

  弘曆見班第達如此爽快和明事理,也非常高興,而因此下旨設宴款待班第達,還邀請班第達同遊莫愁湖。

  班第達雖然歸心似箭,想盡快回去協助弘曆改制,以儘快掌權,但也不得不先答應下來。

  而弘曆不急着放班第達回去,也是趁着這段時間,再調集些物資去協助班第達。

  這一天,莫愁湖上,皇帝、滿蒙王公、漢人士大夫、藏地貴族,皆齊聚於此,賞着碧波楊柳,笑談着古今之事。

  弘曆如今也習慣了這種集合各個民族的精英於一起而談笑風生的場景,且還總是恰當時機的推進着一些制度的建設進程。

  對於鞏固對西藏邊疆的統治,金瓶掣籤只是宗教的改革,而設四噶倫合議制是政治上的改革。

  而接下來,軍事的改革也得跟上。

  弘曆也就在遊覽莫愁湖的過程中,突然對班第達說:“如今瞻對地區有叛軍活動,進藏不怎麼安全,朕想着還是派三千新軍護送你爲妥,你以爲如何?”

  班第達兩眼一亮,立刻拱手:“承蒙陛下關照,只是這樣太費朝廷錢糧!”

  “無妨,屆時新軍就留駐當地,由駐藏大臣節制,作爲穩定藏地的力量。”

  “你們噶倫治理起地方,推行起轉世靈通新制起來,也更容易。”

  弘曆擺手說出了自己是要藉此給西藏增派駐軍的真正目的。

  班第達一時啞住。

  弘曆見狀反問:“可是有什麼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