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520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回主子,自然是有的,他們這幾家不行,奴才會找別的商賈去做。”

  “奴才必找到能接受讓鹽價每斤降低三文的鹽商。”

  同這些鹽商一起來見弘曆的兩淮鹽政吉慶,這時咬牙跪了下來,做出了一番承諾。

  弘曆沒有說話。

  “五文!”

  “奴才定能找到能讓鹽價每斤降五文的鹽商!”

  吉慶再次言道。

  弘曆還是沒有說話。

  “十文。”

  “奴才相信會有鹽商可以接受鹽價降十文的。”

  吉慶再次咬牙。

  弘曆這時才冷笑一聲:“你當這是菜市場買菜嗎,在這裏討價還價,還是有意試探朕的底線?”

  吉慶心裏頓時一陣慌亂。

  “主子!吉慶欺君不敬,當斬!”

  “他不想着當儘可能讓百姓喫到最便宜的鹽,卻在這裏一個勁地試探聖意,想着讓鹽價降個三五文來搪塞,可見不是實心辦事,沒有真正的把主子您的心思放在心上!”

  張廣泗這時出列說了一番話。

  吉慶神色更加恐慌,當即磕頭如搗蒜:“主子息怒,奴才錯了,奴才不該窺伺聖意,奴才願意下定決心讓鹽價每斤降十五文,若做不到,甘願伏誅!”

  “罷了!”

  “朕知道,你也有你的苦衷。”

  “但你也得讓朕看見你實心辦事的一面纔好。”

  弘曆說到這裏就抬手:“都起來吧,朕等着你讓鹽價每斤降十五文。”

  “謝主隆恩!”

  吉慶和江春等也都起了身。

  而吉慶也因此大鬆了一口氣。

  弘曆這樣做,也算是給吉慶和兩淮鹽商下了旨令,要想讓他這個皇帝不改革鹽政,就主動鹽價每斤降十五文。

  “我在主子面前立下了目標,諸位還請想想辦法如何讓鹽價降十五文吧。”

  吉慶在接下來也在自己的別墅裏私自見了江春等鹽商說了一番。

  江春率先露出了爲難之色:“每斤降十五文,實在是太難做到了!關鍵是,這一斤十五文,每百斤就得便宜一兩多啊!”

  “是啊,還不能加鹽耗,鹽政衙門這邊,能不能讓底下的竈戶也分擔一點損失?”

  另一鹽商汪廷璋這時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是呢,我們也可以讓下面的鹽販承擔一些代價,反正也不獨苦鹽政衙門的竈戶。”

  江春跟着附和道。

  別的鹽商也都跟着點頭。

  吉慶則因此冷笑:“你們這是自尋死路呢!”

  江春聞言一怔,隨即向吉慶躬身垂首:“還請老公祖大人賜教。”

  “你們雖然不是官,但好歹也見了不少官,也知道不少官場上的事,難道還不知道如今主子的秉性嗎?”

  吉慶如此說後,江春等一時不禁面面相覷。

  “主子既然肯召見你們,讓你們讓利,那就不會接受你們把讓利的代價轉移給竈戶和底下的鹽販!”

  “否則,他何必見你們?直接令軍機處一道降低鹽價的旨令即可!”

  “你們不會真以爲是自己獻的金銀財寶,才讓主子願意見你們吧?”

  “主子是缺錢的皇帝嗎,天下誰的財貨不是主子的?”

  “主子不過是看你們識抬舉纔給你們體面而已。”

  “之前開綜合門市的權貴顯宦就是犯了這樣的錯,因爲沒有在乎主子對漕工民夫喫黴米這事的態度,而喫了大虧。”

  “你們覺得自己能跟你們背後的那些權貴顯宦比嗎?”

  吉慶這麼問後,江春等人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後,江春才訕笑了笑:“看來只能委屈委屈我們自己了,也罷,就當是花錢討皇上喜歡吧!”

  其他鹽商也都跟着無奈點頭。

  但隨後,汪廷璋突然開了口:“不過,那位張中堂,明顯對我們鹽商不肯讓利很不滿。”

  “那不關你們的事!”

  吉慶回了一句。

  “你們和你們背後的人,包括那位張中堂,還有我,小命都捏在主子手裏。”

  吉慶接着就起身離開了這裏,而丟下了這麼一句話。

  張廣泗也知道鹽商爲討好皇帝,付出了很多真金白銀乃至珍奇古玩。

  他也清楚,大清朝廷現在確實還沒法捨棄鹽政收入。

  但他還是希望鹽價能夠降低,讓百姓的日子更加好過,也讓他張家專營綜合門市的收益增加更多。

  至少,他張家明年重建祠堂,能夠建得更加的華貴。

  而且,降低十五文,也遠沒到讓他滿意的地步。

  但弘曆對此是滿意的。

  畢竟,這意味着他還是在關心着百姓們。

  當方顯密、路秉信、翟天祿等最終被定爲面聖代表的士紳來見弘曆時,他們就看見城中許多鹽鋪都降了價。

  “居然已經降了。”

  “我們還沒見陛下呢?”

第694章 拿這個考驗皇帝?乾隆更加純粹!

  翟天祿爲此驚歎了一下。

  而他們一起的士紳董崇卿就在這時對方顯密拱手:“這都是方公之德啊!”

  “若不是方公組織士民們攔駕反饋民意,哪裏能這麼快降下來鹽價?”

  “兩淮士民皆當因此頌方公賢名也!”

  董崇卿和其他兩名與方顯密關係匪湹氖考潱⒖贪堰@鹽價下降的善果歸因到了方顯密身上。

  翟天祿這位中立的士紳也不好否認,也只能承認確實是方顯密先組織士民攔御駕才讓皇帝注意到了這事。

  但殊不知,方顯密能起的作用很小,甚至約等於無。

  因爲,弘曆要不要讓鹽商降低鹽價,全看他這個皇帝對民心有多在乎。

  即便沒有方顯密,弘曆也有各種渠道能瞭解到物價,甚至會比方顯密等反饋的還要真實。

  而弘曆只要還在乎民心,依舊會因爲鹽價太高,選擇迫使鹽商們降低鹽價。

  但方顯密恰好抓住了這個機會,利用弘曆現在立愛民人設這一點,攔了一次駕,成就了他爲民請命的美名。

  不過,董崇卿等因此就對方顯密大讚特贊,不僅僅是抬高方顯密,也是爲了強化自己這些士紳階層的作用。

  他們,很願意通過這種刻意強化士紳對民生改善的積極意義,來表現出自己士紳階層的偉大。

  如此,他們才能更加心安理得地吸食民脂民膏,接受庶民的供養。

  “爲生民立命,乃讀書人應有之義,何足掛齒。”

  “更重要的是,吾皇有德,纔能有此良政。”

  方顯密心裏也很美滋滋。

  他爲民請命的重要目的就是爲了獲取更大的美名,自然會發自內心的高興。

  儘管他嘴上說這不足稱道,但也直接表示這是讀書人該有的責任,也就是說,百姓需要他們才能過的更好。

  他這話,也算是迎合了同樣是讀書人的董崇卿等士紳。

  而他後面也還是順便提了一下這事全靠皇帝有德。

  這既是對事實的陳述,也是表示皇帝順從了他們,自然就會有德。

  董崇卿等士紳也都紛紛頷首附和,很贊同方顯密的說辭。

  翟天祿在一旁也開始看得眼熱。

  他總算是知道,作爲大鄉宦,在抓住機會爲民請命後,會如此輕易地獲得巨大美名,可以直接“貪聖德爲己有。”

  路秉信即便和方顯密不對付,靠撕破臉逼得揚州官府下場調和才成爲了面聖代表,但他也很羨慕方顯密如今出盡風頭的樣子。

  因爲他能猜得到,接下來,整個揚州城乃至整個江南都得瘋傳方顯密爲民請命、不畏權貴奸商、讓鹽價降下來而造福於民的佳話。

  屆時,以稱頌這類佳話爲主要內容的話本、戲劇、評彈、小人畫書還有詩詞肯定都會如雨後春筍般瘋狂出現。

  然後,方家再捐錢請官府主持修地方誌時,也會記錄這佳話。

  許多文人也會將此記入筆記內,作爲證明自己士紳階層之偉大性的重要宣傳素材。

  更重要的是,官家的翰林官,肯定也會記進史料裏,將來甚至會因此給方顯密列傳、請諡號。

  總之,這是一整套成熟的宣教流程,已經盛行了上千年。

  沒人能否認他的真實性,但確實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

  弘曆也知道自己這樣做會成全方顯密等士紳。

  但他也不能因噎廢食,而不肯爲百姓做些善食。

  畢竟,相比於成全士紳的賢名,降低百姓負擔、促進消費才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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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曆甚至還要因此召見他們。

  畢竟這些士紳已經代表了民意。

  弘曆見他們的地方也是在康山草堂。

  康山草堂源自前明狀元康海在此地所建別墅,後來在明末由大理寺卿姚思孝重建。

  姚思孝爲附會明代狀元、“前七子”之一的康海,曾在此宴飲彈琵琶的傳說,而請大書法家董其昌題寫“康山草堂”匾額。

  如今“康山草堂”被鹽商江春購入後就大興土木,擴建亭臺樓閣,將此作爲獻給弘曆的行宮。

  且說,弘曆在入住這裏後,確實被裏面的精巧別緻之景所吸引,有想讓人描繪圖紙,回京復刻的衝動。

  更重要的是,“康山草堂”在弘曆駐蹕之前,已經被江春預先擺設了許多古玩奇珍以及名人字畫,讓人目不暇接。

  這讓弘曆也想打包帶回京師,慢慢觀賞。

  而康山草堂內奉旨候命爲兩宮太后和天子的唱曲演戲者,也都各個美豔至極。

  饒是見過後宮無數佳麗的弘曆,有時候也難免會心猿意馬,想帶幾個捨不得丟開手的回宮。

  沒辦法。

  弘曆的後宮所選美女是有範圍限制的。

  但鹽商們選美女是沒有範圍限制的,全國乃至全球都可以物色到絕美尤物來培養。

  總之,江南的這些豪紳富商們,確實在用最大的努力來誘惑弘曆,腐蝕弘曆,考驗弘曆。

  而且都是打的爲了替皇帝孝敬兩宮太后,這樣讓皇帝也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些誘惑和考驗。

  好在弘曆二世爲人,前一世的那一段屈辱史和當普通人時的那種辛酸感,還根深蒂固的在腦海裏存在着。

  所以,弘曆還剋制得住,沒有真的就墮落下去,而對百姓的困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等着問題越來越大,然後被動的去改變。

  他也就依舊還兌現着之前的承諾,見方顯密等民意代表,沒有因爲心裏也不怎麼想見他們,而不再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