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允禩知道,這應該就是傳聞中的鐵路與蒸汽機車。
一種讓地方權力被極度壓縮的新型交通方式。
因爲這鐵路的控制權和機車的製造技術都在朝廷手裏。
允禩自問要是他當皇帝,是不知道整出這玩意兒的。
他只想過要和官僚士紳集團相處更加和諧,比他汗阿瑪康熙還要和諧。
那樣他自然也會比康熙更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別說發展鐵路,他甚至會在即位之初就要裁撤費錢還不利於帝王名聲的內務府造辦處等機構,儘可能做到削減開支,而把錢用在收買人心上。
但現在,看見弘曆當皇帝后所交出的答案,允禩內心不得不懷疑自己以前的認知是否真的過於低了。
可他不明白的是,弘曆爲何有那麼高的認知。
“難道真是因爲四哥的認知遠在我們之上?”
允禩說到這裏就看了一眼手裏拿着的一本雍正所寫的《聖訓》。
“咳咳!”
看了一眼後,允禩就咳嗽了起來。
他現在已經是風燭殘年之人,再加上遠渡重洋去大洋洲,開發大洋洲,雖然到現在還活着,但也被折騰得快沒了半條命,所以早已身子大不如前。
但他現在倒是不怎麼想死了。
畢竟如今大清帶來的變化給他的震撼太大了。
特別是,他在接下來又看見崇文門不再設稅崗,滿京城不見泥地,俱是青石板,且人人都衣着光鮮後,更是忍不住吩咐停車,而駐足眺望起京師來。
“要是能多活幾年就好了,能多活幾年的話,就能看看他弘曆還能讓大清又有什麼新變化。”
允禩也就因此在車裏喃喃自語起來。
弘曆自己現在也不清楚大清未來具體會有什麼樣的新變化。
因爲,現在的大清,走向已經與歷史上那個大清完全不同。
他那些來自後世的經驗,意義在變小。
但弘曆沒有因此感到恐慌,而是興奮。
畢竟,此時的他也因此權力越發大,大到他真的可以在周邊隨意宣示武力。
而弘曆現在最需要宣示武力的就是西藏。
西藏若真要發生叛亂,他自然不能無視的。
現如今,朝中的王公大臣也沒人敢因爲西藏叛象已明,而主張放棄西藏。
弘曆也因此毫無阻礙地讓兵部調動各地兵馬去西藏。
“啓稟主子,兆惠等在朝官員已全部回國。”
“兩萬八旗各營旗兵、五萬綠營、三萬新軍已陸續奉調至西南。”
“若西藏真發生叛亂,大軍即刻就能進剿。”
這一天,張廣泗就在御前彙報了兵馬調動去西藏的情況。
弘曆聽後微微點首說:“西藏不同別的地方,許多人上去都會頭疼欲裂、呼吸短促,然後山高路險,所以,即便平定了叛亂,也還是不能留駐太多兵馬。”
“陛下說的是。”
“還是得儘早考慮平定西藏後,如何進一步管控西藏。”
“以免這次叛亂平定後,又出現新的叛亂。”
徐本這時插話說道。
弘曆也知道,眼下西藏還時不時叛亂,本因是西藏權貴階層在當地的權勢太大。
因爲,能做西藏最高領袖大活佛的轉世靈童,如今還都選自權貴階層。
這讓權貴階層在西藏的權勢還是很大,大活佛也就基本上是西藏諸權貴階層的代言人。
弘曆要想實現西藏的真正穩定和歸入大清中央朝廷的統治,就得想辦法保證這大活佛更加難以成爲西藏權貴階層代言人。
所以,弘曆對徐本的提醒深以爲然。
弘曆也就因此沉思了一會兒。
“朕也想過這個問題,要想徹底解決這個問題,以朕看,得用一種金瓶掣籤的辦法代替原有的轉世靈童認定辦法爲妥。”
弘曆接着就開了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徐本和張廣泗不禁一怔:“掣籤認定轉世靈童?”
第686章 乾隆現在多囂張?只需圖自己痛快!
張廣泗和徐本聽到這裏,幾乎就忍不住要喊弘曆聖明瞭。
因爲,他們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辦法。
如此,名義上更能讓轉世靈童的認定符合天意,實際上又能便於中央朝廷藉此操縱轉世靈通的認定,而打破西藏權貴階層對轉世靈童的掌控。
但他們也知道,在御前不能只是當一個拍馬屁的人,也得表現出真正爲國爲君操心的忠諄怼�
所以,徐本還主動開口說:“陛下這個主意自是高明,但是此時推行恐怕會過於刺激到西藏諸貴族。”
“朕現在怕過度刺激他們嗎?”
弘曆反問了一句。
徐本趕緊垂首,細細一想,現在的皇帝的確不怕過度刺激到任何勢力。
因爲,現在的大清,財力極爲雄厚,吡σ矘O爲強悍,軍力更是非常強盛。
要是哪一勢力被大清皇帝逼迫到忍無可忍,而因此決定掀桌子的時候,那反而是大清皇帝求之不得的事。
這樣,大清皇帝就能更加名正言順地徹底消滅這股勢力!
現在,針對西藏當地的權貴階層也是一樣。
弘曆不怕過度刺激到他們,就怕他們太能忍。
“關鍵,現在他們先過度刺激到朕了!”
接着,弘曆又說了一句。
神情非常嚴肅。
“斷絕塘汛,殺兄自立,這些行爲已經過度刺激到朕。”
“當然,要這樣做,也的確當先確認富察·福清等的情況後,再做決定是最好的。”
而弘曆還是比較擔心的是,他這樣做,也的確容易過度刺激到西藏權貴,讓這些人挺而走險,提前叛亂,進而讓在西藏的富察·福清等人處於危險境地。
所以,弘曆這時又說了這麼些話。
“主子說的是。”
“現在朝廷不怕過度刺激到西藏諸貴,只怕國舅爺等因此處境更加危險。”
“奴才認爲以掣籤決定活佛確實能一勞永逸解決西藏問題,但也確實先確認國舅爺等的情況再推行爲好。”
張廣泗這時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弘曆點頭。
他現在就等着富察·福清等在藏官兵的消息。
不過,弘曆現在還不知道的是,富察·福清等人已經安全撤出了西藏。
且說,富察·福清等在見到班第後,就又見到了嶽鍾琪。
同時,紀山也奉旨從西寧趕了來。
於是,在這一天,班第、嶽鍾琪、富察·福清、拉布敦、紀山,六名滿漢大臣皆聚於打箭爐廳(康定)。
班第也在這時先開口說:“根據國舅爺帶回的消息,珠爾默特那木扎勒確實已反,固國舅爺不得不斬其首級。”
“也幸而主子聖明,沒有答應珠爾默特那木扎勒盡撤在藏兵馬,更幸主子呋I得當,及時派出索倫兵接應。”
“否則……”
“誰也不清楚會是什麼後果。”
班第說到這裏,就指了前方一木盒子:“那裏面裝的,就是珠爾默特那木扎勒的首級。”
另外五大臣皆看向了木盒。
這裏面,只紀山的神色最爲複雜。
他突然有種直覺,那就是,旨意讓自己來這裏沒有好事。
這讓紀山一時起了垂死掙扎之心。
他也就在這時看向富察·福清:“國舅爺,您確定珠爾默特那木扎勒真的反了?”
富察·福清頷首。
“他要是反了,您怎麼能拿到他的首級?”
紀山問着富察·福清。
富察·福清有些被這話問住。
拉布敦這時忍不住先開口:“珠爾默特那木扎勒叛象早已明瞭,否則不會塘汛皆斷,所以,又何必多問?”
紀山只是冷笑:“塘汛皆斷,說不準是有別的原因,如珠爾默特那木扎勒底下人刻意爲之,但不代表珠爾默特那木扎勒本人不忠。”
紀山說到這裏,再次向富察·福清拱手:“還請國舅爺說明,爲何還能拿到珠爾默特那木扎勒首級?”
“國舅爺是不是假傳聖旨了?”
紀山追問起來。
“國舅爺是不是莽撞地先斬殺了珠爾默特那木扎勒,然後逼反了羅布扎什哈等人?”
紀山繼續追問道。
“如果國舅爺沒有這樣做,說不準,珠爾默特那木扎勒還能鎮住羅布扎什哈等人,而西藏就不會亂!”
紀山步步緊逼。
富察·福清站起身來:“你不必多問了,我有便宜行事之權,主子早已給我密旨,我可以代他在西藏宣旨,所以我不是假傳聖旨!且主子也在旨意中嚴明,我只要判定珠爾默特那木扎勒是叛伲撬褪桥奄。”
“你若不服,可以去找主子申辯。”
富察·福清說着就拍了拍衣袖,然後坐了回去。
紀山一時目瞪口呆。
他沒想到乾隆這麼信任外戚富察家的子弟,居然這麼給富察家子弟權力。
在紀山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說纔好時,嶽鍾琪站起身來,看向紀山說:“主子還有一道旨意給你。”
紀山猝然一驚。
但在嶽鍾琪展開諭旨的那一剎那,他還是跪了下來。
“查,科奇哩·紀山勾結叛軍、盜賣軍械、圖植卉墸槐井攪擂k,但念在其父乃大清陣亡功臣份上,不予凌遲,改賜自盡,著班第、嶽鍾琪、富察·福清、拉布敦監刑。”
嶽鍾琪唸完諭旨後,紀山已是面色慘白。
他知道,這意味着皇帝是徹底認定珠爾默特那木扎勒已是叛伲赃B帶着他也跟着直接處置了。
“請主子明鑑,如果珠爾默特那木扎勒沒有被殺,羅布扎什哈或許也不至於真的會反叛!”
紀山在這時據理力爭着。
班第這時只冷冷說道:“紀山,何必多言,領旨受死吧。”
紀山抬起一張淚眼,看向班第。
班第讓人把早已準備好的毒酒端了來。
紀山閉了一眼,還是叩首而答:“奴才領旨!”
隨後,紀山就深深地看了富察·福清一眼,然後飲毒酒自盡。
而紀山的同黨,也在這之後,先後被抓被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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