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但現在令人奇怪的是,百姓們不但沒有這樣做,反而一個個似乎真認爲是自己身體不好的問題。
所以,弘曆需要讓傅恆去好好查一查。
當然,隨着漕工民夫中發脹病人數增多,也引起了漕呦到y官員的注意。
瑚寶也因爲在巡查漕務時,發現許多漕工民夫生了脹病,皮膚髮黃,長蜘蛛痣,而問起底下的官員來:“怎麼最近發脹病的漕工民夫越來越多?”
“漕工民夫得脹病越來越多,還是因爲他們太勞累了。”
“爲了多掙錢,漕工民夫跟不要命似的出力氣,也就相繼積勞成疾。”
糧道譚秉謙這時非常認真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瑚寶不得不承認的是,眼下漕工民夫們的確很辛苦。
因爲龐大的皇帝南巡隊伍背後的確需要很大規模的後勤支撐。
甚至,在皇帝南巡之前,就有許多民工開始參與行宮等的建設。
所以,譚秉謙的說法,瑚寶也就沒有質疑,甚至因爲近日所見所聞而選擇了相信。
“不行,得把這種情況奏於主子知道。”
“制臺不可!”
“這樣豈不是要否定陛下南巡了,辜負聖意,說陛下奉母遊覽乃不德之舉了嗎?”
“那也比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瞞着主子不報要好!”
瑚寶說到這裏就上馬離開了。
正好,弘曆這一天就讓瑚寶再來見他。
只是,弘曆沒有想到的是,瑚寶一見他,就向他彙報了漕工民夫多累死的事。
這讓弘曆擰起了眉頭:“你的意思是,是朕南巡導致的許多百姓累死?”
瑚寶自己也感覺到了來自帝王的壓迫,便立即叩首:“奴才死罪!”
“如果真是如此,你怎麼早不說,還上奏勸朕南巡?”
弘曆沉聲問道。
瑚寶回道:“回主子,奴才蠢笨,之前沒有想到這些!”
“罷了。”
“你先起來,去行宮候着聽旨。”
弘曆吩咐道。
“嗻!”
“傳河道總督顧璁、山東巡撫鄂容安以及糧道譚秉謙。”
弘曆在瑚寶走後,對李玉吩咐了一句。
於是,待到當天日落後,天地一片昏暗時,弘曆見到了這三名官員:“朕聽聞近來有不少漕工民夫得脹病而亡,你們也是這裏的地方大員,可知是什麼原因?”
顧璁先拱手回答說:“據臣所聞,皆與勞累過度有關,陛下不必憂心,這皆是百姓自發願意如此勞累的,所以即便多累病而亡,但皆對朝廷無怨言。”
“奴才也聽說,許多百姓爭相以爲主子南巡出力爲榮,因爲他們皆有感於主子的孝道,所以爲此累死也心甘情願。”
鄂容安跟着回道。
譚秉謙道:“正是這話,何況,陛下還如此愛民,撥款補償都很足夠,所以百姓也就願意如此辛勞,只是,辛勞過度難免成疾,陛下仁心似天,自然是不忍的,但還是請陛下稍寬聖心,勿太以生民爲念。”
弘曆聽的出來,這三人都是一個意思,那就是,老百姓確實是因爲勞累過度才相繼生病的,但皇帝你沒有必要把這些賤民的賤命太放在心上。
“你們的意思,朕明白了,終究這麼多百姓病死乃至因此而亡,到底還是朕的不是,是朕南巡導致的。”
爲此。
弘曆也就突然語氣沉重地說了起來。
三人聽後大驚失色,皆立刻跪了下來。
“主子息怒!”
“陛下息怒!”
“我等絕沒有這樣的意思,我等只是認爲,百姓們愚昧貪婪,所以纔不顧自個兒身子,故相繼累死,若他們能有所節制,不過度攬活,也不至於如此,所以我們才請主子稍寬聖心啊!”
“是啊,主子明鑑,奴才做過覈算,本來他們即便不這麼累,也能完成陛下南巡所需民力之用的。”
“正是這個道理,即便百姓他們把手裏的活,從一天變成兩天的,糧食也是夠用的。”
這三位官員皆認真解釋起來。
弘曆呵呵一笑:“看樣子,在你們眼裏,百姓多是重利忘身之愚夫,所以,朕就可以安心地做一個累死許多百姓的君王了?”
“但朕還真就不怎麼願意相信百姓有那麼蠢,也不相信,這麼多人病死是因爲朕!”
“朕所知道的醫家知識不多,但朕很清楚,過勞成疾,也不至於讓病人都病徵一致!”
弘曆說到這裏就把一堆醫案從案上拿了起來,往這三人頭上一丟。
三人皆沉默未言,內心卻是七上八下的,如在敲戰鼓一樣,咚咚亂跳。
接着,弘曆就朝他們走了過來:“你們既然執意說那些得脹病而亡的百姓是累死的,那你們就跟朕一同去,去民工待的地方看看,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的。”
弘曆這話一出,讓這三人當場臉色煞白。
“陛下不可啊!”
顧璁先開了口。
弘曆回頭看向他:“爲何不可?”
“臣不敢瞞陛下,漕工民夫中間,多有邪教之人,陛下冒然前去,恐令反俪脵C作亂,而傷及身體啊!”
顧璁痛聲說道。
弘曆笑了笑:“你在威脅朕?”
“臣不敢!”
顧璁當即叩首。
鄂容安這裏也急忙跟着拳頭:“主子,顧制臺所言非虛,您想必也清楚,早在先帝時,漕工民夫中就多有羅教、白蓮教中人,你親自去確實犯險啊,奴才斗膽請主子另派親信大臣前往!”
“姐夫!”
“奴纔回來了。”
“奴才別的沒有發現,只是發現了兩件需要奏報的事。”
傅恆這時走了來,振袖跪在了弘曆面前。
弘曆爲此問道:“哪兩件事?”
“一件事有關顧制臺的,他的幕僚竟然要滅一秀才的口,那秀才僥倖逃脫了。”
“一件事是原來漕工民夫們所食的米皆攙雜有發黴的米,只是百姓們怕被針對,不敢上報,且也沒覺得喫點黴米有什麼,甚至認爲官府能讓他們喫飽飯確實已經很好了。”
傅恆這麼回答後,弘曆只吩咐道:“傳瑚寶來!”
第674章 愛民如子乾隆帝,兩宮牽掛小阿哥!
弘曆現在已經十分確認,這些得脹病的百姓壓根就不是勞累過度所致,是黃麴黴素中毒!
跟他南巡沒有關係。
那一切就都很好辦了。
顧璁、鄂容安等官員此時則皆微微一嘆。
他們似乎早已料到,皇帝可能會發現這事。
所以,他們沒有感到愕然和恐懼,好像早有心理準備。
弘曆此時也看向了這些隱瞞他的官員。
他知道,他無論再怎麼嚴厲,這些官員再怎麼明白,他們個人都沒法對抗整個權貴顯宦的喫人慣性。
因爲,這些官員個人,就是不敢得罪要通過各種機會獲取利益的權貴顯宦。
沒多久,瑚寶奉旨來到了御前,弘曆也告訴了他這事。
瑚寶對此倒是一臉驚訝。
他驚訝的是,漕工民夫居然一直在喫發黴的米。
他爲此看向了糧道譚秉謙。
譚秉謙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而因此低下了頭。
他負責漕河上的糧食發放,自然也清楚糧食有沒有問題。
但他沒有想到,傅恆會把這事奏出來,似乎在把許多百姓發脹病的事,歸因到發黴大米的事上。
“顧璁,你可知道你的幕僚爲什麼要殺這秀才?”
弘曆這時問起東河道總督顧璁來。
既已失敗,顧璁也不敢隱瞞,只得如實回答說:“臣是因爲怕他把臣知道給百姓喫發黴糧的事抖露出來,更怕他因爲自己家人的死,而強行說許多漕工民夫得脹病是因爲陛下南巡所致。”
弘曆冷聲問道:“那你爲什麼不想着讓朕知道這事?”
“臣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畢竟賣糧給官府的商賈們,背景都不簡單,真要查下去,反而不利於陛下。”
顧璁回道。
弘曆呵呵冷笑:“你倒是挺爲朕考慮。”
接着,弘曆看向了瑚寶和譚秉謙:“爲什麼要給漕工民夫喫發黴的米?”
瑚寶和譚秉謙都跪了下來。
瑚寶先說道:“回主子,奴才不知道這事,糧食的事一直是譚道臺負責。”
譚秉謙這時回答說:“因爲好米都賣給了綜合門市,所以,我們只能買到發黴的米,漕工民夫們也是願意的。”
“但朕不願意!”
弘曆淡淡回了一句。
譚秉謙只得叩首:“臣該死!”
“這麼多百姓得脹病,明顯就是跟喫了發黴糧食有關,而非是與勞累過度有關。”
“而你們纔是導致這麼多漕工民夫因爲得脹病而亡的罪魁禍首!”
“結果,你們卻把這一切歸因到百姓自己太愛財而讓自己勞累過度的原因上面,可見你們是真壞啊!”
弘曆回道。
顧璁這時咬牙道:“陛下明鑑!發黴的米固然是會加重脹病,但真正原因確實是過度勞累所致啊!”
弘曆深呼吸了一口氣。
他真想跟顧璁科普一下什麼是黃麴黴素。
但他清楚,科普也沒用。
因爲顧璁如今是擺明了要偷換概念,而企圖自保,企圖把給百姓喫發黴大米這事定性爲不那麼嚴重的事件。
如此,他唆使殺人,就只是爲了皇帝考慮,而不是不在乎百姓性命。
譚秉謙也受顧璁啓發,而跟着附和:“陛下,河督所言極是,拋開給百姓喫發黴米的事實不談,得了脹病的百姓自己確實也有責任啊!”
“臣請陛下稍寬聖心,勿要太以百姓爲念,而傷了龍體。”
“漕工民夫們自己不知勞逸結合,而一味透支體力,故在食發黴米後,驟然得了脹病,實在不該讓陛下您如此放在心上,而覺得是自己南巡之過呀。”
譚秉謙說到這裏時,弘曆已經順手指向了他,厲聲喝道:“你們給朕閉嘴!朕養你們有什麼用,讓朕在南巡途中只能眼睜睜看着百姓病死!”
譚秉謙等趕緊閉了嘴。
“朕再給你們一次機會,許多漕工民夫得脹病而亡,到底是因爲什麼原因?”
弘曆接着又冷聲問了起來。
一直沉默着的鄂容安這時搶先回答說:“因爲人禍!”
“什麼人禍?”
上一篇:红楼:庶子贾琮,开局收保护费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