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499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梁詩正倒是皺起眉頭來,看着新到的朝鮮所還之大銀錠說:“可這是樹敵於外啊,非懷柔遠人之策。”

  哈達哈和裘曰修皆因此面色凝重起來。

  哈達哈主動問着他:“怎麼講?”

  “要讓各國都來借我大清的銀元劵,且還的時候,又不得不用真金白銀還,他們必然覺得自己是喫虧的,進而生出怨恨來。”

  “更重要的是,他們即便願意還,那要還得起,就得,要麼拼命搜刮本國百姓,要麼拼命搜刮別的國家。”

  “如此要麼其本國百姓日子艱難,要麼別的國家處境艱難。”

  “而這些怨恨,自然要會被這些國家的明白人,給算在我大清頭上。”

  “我們這一代人可以因此把日子過滋潤,不用節儉,可以盡情的烈火烹油、鮮花着澹坏訉O後代呢?”

  “子孫後代得面臨周邊多少國家的怨恨;一旦國朝勢弱,比如遇到主少國疑的時候,那真不知道會招來多少外患。”

  梁詩正越說,哈達哈和裘日修的表情都越發嚴肅。

  哈達哈點了點頭:“難怪《尚書》言:慎乃儉德,惟懷永圖;聽公這麼一剖析,確實是有道理的;我們不應該只圖眼前。”

  “正是此理!”

  “所以,鄙人認爲,爲消怨恨,當如聖人之教,把千萬兩的朝鮮解還之銀,還給朝鮮!”

  “如此還能顯天朝氣度,更收其心。”

  梁詩正這時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如果梁詩正一開始這麼說,哈達哈還不能接受。

  但他聽了梁詩正這麼一番分析後,倒也沒那麼牴觸,而覺得梁詩正說的有道理,也是爲大清江山永固考慮。

  只是在想到皇帝即將南巡需要花很多銀子的現狀時,他還是不由得感嘆說:“可要是有這筆錢,就不用勸主子暫緩南巡了。”

  “即便不要這筆錢,讓朝鮮帶回去,也能不用勸主子暫緩南巡的。”

  梁詩正回道。

  哈達哈看向了梁詩正:“倒請賜教。”

  “自然是辛苦一下南巡途中的士民,還是限定一下地方對於南巡開銷所報的數額。”

  梁詩正回道。

  哈達哈不禁擰眉:“可是,這樣就與主子不想讓百姓白因南巡受累而生怨的聖意相違背了!”

  “百姓會理解朝廷的!”

  “何況,南巡是三年前就定下的,又涉及到朝廷體面,沒有聖祖朝不需要暫緩,本朝卻需要暫緩的道理。”

  “而且,苦一苦自己的子民,也比讓外夷喫苦,而對我天朝產生恨意好。”

  梁詩正回道。

第661章 苦外國子民,會苦出萬里疆土!

  梁詩正這話讓哈達哈沉默地看向了左侍郎裘日修。

  接着,哈達哈就問裘日修:“叔度對此怎麼看?”

  “不妥,畢竟民怨也是怨,還是暫緩南巡更妥當。”

  裘日修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而他的言外之意,也是同意不讓朝鮮還款,但他更不想因南巡累民。

  哈達哈想了想說:“這事當慎重,還是問問訥中堂。”

  “可!”

  訥親從哈達哈這裏知道朝鮮還錢以及戶部幾位大臣的看法後,就也陷入了沉思。

  “本因還是開支過度所致。”

  “但你們所慮沒錯,朝鮮乃我大清近藩,理應厚待。”

  “他們與我們做生意付的錢可以收,賺藩邦的錢倒在其次,主要是工匠們不能白乾;但這借的錢,我天朝倒是可以免了,以示大方,得其人心。”

  “朝鮮還的那筆錢,你們先給主子上個本,只說朝鮮的這筆錢到了,主子聖明,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訥親這時先做了一個決定。

  哈達哈聽後拱手:“嗻!”

  弘曆很快也就收到了戶部的題奏。

  弘曆自己對此自然是很高興的。

  他可對收這筆錢沒有什麼心理壓力,也不怕因此招來朝鮮的怨恨。

  因爲他非常清楚的是,國與國之間只有利益,可沒有感情一說。

  懷柔只會招來輕視和野心,不會招來感激。

  不說後世,就說大清自己的發家史。

  當年明朝姑息努爾哈赤時,可是沒有招來努爾哈赤的感激的。

  “封存入庫,著禮部設宴款待來者。”

  弘曆也就只做瞭如此硃批。

  戶部尚書哈達哈和梁詩正在收到如此硃批後,皆睜大了眼。

  “主子沒有做到我們想象中的那麼大方啊!”

  哈達哈也不好直接說弘曆短視,便只感嘆了這麼一句。

  梁詩正苦笑了一下,也露出了失望之色:“陛下不在乎他國怎麼想,倒是夙來就有的風格,但我們不能不讓訥中堂知道這事。”

  “說的沒錯。”

  於是,哈達哈也就把弘曆的硃批告知給了訥親。

  訥親還沒看硃批,只在聽哈達哈彙報後,就把臉一沉:“誰讓你私自泄露硃批給我的?”

  哈達哈一怔:“中堂的意思,卑職不明白。”

  “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

  “你是戶部尚書,我是軍機大臣,我不是你的上官,我大清也沒有尚書的上官。”

  “你除非是想和我結黨,才把硃批給我看,表示你眼裏只有我,沒有主子!”

  訥親突然變得十分嚴厲。

  哈達哈嚇得臉色一白,立刻跪了下來:“卑職絕無此想,卑職只是想着這硃批和您的主張不一致,來讓您參詳參詳。”

  “你這是什麼話!”

  “主子的主張就是我的主張!”

  “我能是什麼主張?”

  訥親一時表現的更加生氣。

  “可您不是說應該不讓朝鮮還錢,以示天朝的大方嗎?”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我說的是,讓你們先奏於主子知道,朝鮮來還錢了。”

  哈達哈一臉懵。

  訥親則指着他:“你什麼腦子,竟敢把硃批給我看,我只能參你一本!”

  “中堂!”

  哈達哈見狀立刻叩首:“求您饒過卑職這一回啊!”

  “滾!”

  “我豈能饒你?”

  “我若是饒了你,那還是忠心耿耿的奴才嗎?”

  訥親顯得不耐煩。

  哈達哈沒想到訥親如此不近人情。

  他只得自己向弘曆進了請罪摺子,表示自己不該因爲對硃批內容有異議而給訥親看硃批。

  畢竟,他要是不這樣做,就真的必死無疑了,

  弘曆在看見哈達哈的請罪摺子後,也陷入了沉思,隨後就召見了他和訥親。

  “有異議,幹嘛不上奏,跟朕說,非要把硃批給訥中堂看?”

  弘曆先問起哈達哈來。

  哈達哈立刻跪了下來:“奴才有罪!甘願伏誅!”

  “朕問你,爲什麼不直接上奏?”

  “你在顧慮什麼?”

  弘曆語氣有些嚴厲。

  哈達哈一時額頭開始冒出汗珠子來:“奴才顧慮的是,這樣直接上奏會不太好。”

  “你的意思是,朕已經刻薄寡恩到你不敢對朕直言了嗎?”

  弘曆回頭問起哈達哈來。

  哈達哈立刻叩首否認:“奴纔沒有這樣的心思,奴才只是本能畏懼天威。”

  “起來說話吧。”

  弘曆淡淡道。

  哈達哈謝恩後也就站起了身。

  弘曆接着就拍了拍自己的衣袖:“說吧,你到底是有什麼異議?”

  哈達哈抿了抿嘴:“奴才和戶部的同仁們商量了,覺得把朝鮮還的錢不要了爲好。”

  弘曆聽到這裏猛地抬起頭來。

  “不要了?”

  “主子容稟。”

  “奴才等戶部官員商議後覺得,取利於外,容易招怨謗於外,不利於大清江山永固。”

  哈達哈回道。

  弘曆呵呵冷笑:“這是你個人的意思,還是戶部大多數人的意思?”

  “戶部幾位堂官都是這意思。”

  哈達哈回道。

  弘曆又問道:“你自己呢?”

  哈達哈猶豫了一下:“奴才不敢瞞主子,奴才覺得這樣做也更有道理。”

  “有你媽個頭!”

  弘曆順手就把案上的一端硯朝哈達哈胖乎乎的腦袋砸了過去。

  哈達哈慌忙又跪了下來。

  在一旁的訥親也立即跪了下來。

  “上千萬兩銀子,居然敢想着不要人家還,你是真大方。”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人家就會因此不恨大清,就會感激大清,就會歌頌大清,就會對大清世世代代地忠障氯ィ俊�

  “你如果是這樣想,那你就真是書都讀狗肚子裏去了!”

  弘曆惱怒不已,還問着哈達哈:“我大清列祖列宗是怎麼取得的這江山,你忘了嗎?我大清需要怕外夷恨嗎?”

  “主子息怒。”

  “奴才只是覺得梁尚書說的有道理,苦一苦自己的子民也比苦外國的子民強啊!”

  哈達哈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