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現在,他們要造反就是因爲朝廷在經濟上要奪走江南大戶利益的同時,間接的出現了要打破南方現有秩序的情況。
黃柏梁這時問着官隆:“將軍能在滿漢正黃旗和正白旗打下安慶之前守住鎮江嗎?”
官隆沉着臉道:“這不是能不能的問題,是必須得守住!”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拜他乾隆支持發展奇技淫巧所致,我們根據前明《武備志》、《天工開物》這些書,改進了萬人敵,我們稱其爲霹靂彈,到時候,夠他們北方官軍喝一壺的,讓他們這些北方的官軍知道,江南作爲天下造器之中心,可不缺神兵!”
“這便好。”
“不只是會在守城時用這霹靂彈,已有不滿朝廷奪民利的江南大族子弟,甘爲死士,而暗自攜帶霹靂彈進京,屆時即便炸不到乾隆,也能炸到哪些利慾薰心的權貴顯宦們。”
官隆說到這裏就冷冷一笑。
黃柏梁聽後點首。
可誰知,就在當日,他離開鎮江而回江寧途中,卻悄悄來到了一處屬於粘杆處的聯絡點,且對聯絡人說:
“他們已準備在京師用一種叫轟天雷的火器,去襲殺天子和京師權貴公卿,這種火器與萬人敵類似。”
第624章 天啓朝舊事重演?但這是大清!
黃柏梁也是對自己這邊的江南士紳們感到絕望了,才決定棄暗投明的。
自他悄悄派家人進京把江寧駐防八旗企圖攻打安慶,以聯通長江中上游乃至進入河南,且有意以大別山爲依託據抗朝廷的計劃,告知給朝廷後,就與粘杆處的人產生了聯繫。
所以,現在的他已經是粘杆處的線人。
而黃柏梁之所以絕望,除了乾隆這邊的表現,實在是讓他感到手筆過於大以外,就是因爲,作爲跟他同階層的江南士紳在對百姓讓利的這件事上,表現的實在是太頑固!
因爲,到現在都沒有多少家江南大戶願意分田募集壯勇,且願意把底層兵民當人,讓他們真的願意爲守衛南人的利益而鬥爭。
如此一來,黃柏梁在沉思許久後就下定了這一決心,爲朝廷當細作。
畢竟,這樣說,不準還能博個好前程。
而像黃柏梁的聰明人倒也不少。
他們即便加入了敵營,也會因此保住性命。
弘曆這裏也因此從黃柏梁這樣的細作帶來的消息中得知,有特別反動的激進份子,已經決定進京搞恐怖襲擊。
這讓弘曆頗爲感慨,動人利益果然如殺人父母。
但他沒有後悔。
畢竟這是他自己做出的選擇。
他不甘做官僚集團的傀儡,不甘像歷史上的乾隆一樣,在孫嘉淦僞奏稿這樣的案件中,被官僚士紳們當猴耍,且最後只能選擇認栽。
他寧肯讓個別激進的官僚士紳階層的反動分子想要他的命,也不想像嘉慶一樣,出現百姓想要他的命的情況。
畢竟,嘉慶倒是和官僚士紳們合作的很好,沒有一個官僚士紳家的子弟想把嘉慶怎麼樣。
但嘉慶卻差點被闖進紫禁城裏的百姓給弒殺了。
不過,弘曆不後悔歸不後悔,他還是決定加強一下安保。
他爲此先召見了富察·福清,向其說明了情況:
“你現在是九門提督,對京師九門的防衛務必要加強,雖然這次的叛亂本質上不是什麼南北矛盾,但南人處於反叛方的可能性的確最大,所以對在京南人務必要更加警惕。”
“奴才明白!”
富察·福清在聽了弘曆的諭示後,也不得不緊張起來,且感到了壓力。
儘管,他也知道,朝廷如今這麼做,特別是權貴顯宦們在皇帝支持下,瘋狂往南擴張利益,勢必會導致南方的大族強硬反擊。
但他在聽弘曆這麼說後,也還是難免不得不承認,對方的強硬反擊,是真的來得夠快夠早。
“汪偈芩溃 �
轟!
突然,在有人大吼一聲吼,伴隨着震天撼地的巨響出現。
富察·福清不禁循聲看去,就看見戶部漢尚書汪由敦的大宅外,出現了大量白煙。
而汪由敦的官轎也剛好停在那裏,且明顯是剛出來,畢竟大門都還沒被他的家奴關上。
只是汪由敦的官轎已經四分五裂,更有許多殘肢碎肉出現在那裏,而汪由敦本人,倒是從轎子裏艱難地爬了出來,臉上滿是焦黑的爛肉。
富察·福清見狀立即策馬朝汪由敦這裏奔來。
“老爺!”
富察·福清身邊的僕人見狀害怕地喊了一聲,他怕富察·福清過去後也會被炸死。
但富察·福清沒理會自己的僕人,只繼續往這裏奔來。
汪由敦也看見了他,且向富察·福清伸手說:“救我,救我。”
“你找副擔架來,抬大司農去太醫院!”
“你立即去向朝廷稟報。”
富察·福清這時立刻吩咐起自己身邊兩下屬官員來。
“鄉伲尤贿@都沒把你炸死!”
陳世邦這時不知從哪裏走了來,且也不知從哪裏找來了一燈盞,雙手握着就拿燈盞尖端朝汪由敦後背猛刺了下去。
噗呲!
噗呲!
陳世邦連刺了好幾下,且明顯刺穿了汪由敦的肺部,讓汪由敦口中不停地吐血。
富察·福清一時都沒反應過來,隨後才一腳踹翻了陳世邦,讓人把陳世邦綁了。
轟!
但這時,一聲巨響再次出現,且聲音更大。
“國舅爺,看情況估計是天壇北面。”
在富察·福清麾下做事的總兵嶽鍾璜這時看向巨響出現的方向說了一句。
“不好。”
“六旗的火藥廠在那裏!”
富察·福清這時說了一句,就陰沉下了臉:“這些狗孃養的,是要重演前明天啓朝的王恭廠舊事嗎?!”
“那好在國朝已經汲取此教訓,沒有把火藥火器集中存放一處地方。”
“那裏的火藥廠只是八旗六旗的火藥而已,而八旗用的火藥本就不多。”
嶽鍾璜這時看向富察·福清說道。
富察·福清沒有說話,甚至也沒有問陳世邦,只是試了試汪由敦的鼻息,然後站起身來啊:“立即向上面報,戶部漢尚書汪公被襲殺身亡,另外去告訴他家人吧。”
“嗻!”
京師的兩次爆炸,也驚動了宮內。
特別是最後一次火藥廠方向的連續爆炸,巨大的聲音,讓在宮內的許多貴人都聽到了。
好在清朝的火藥廠放的離紫禁城夠遠,所以在紫禁城只是聽得到,但不至於嚇死人。
所以,烏喇那拉氏還能在弘曆來見她時保持鎮定:“今天宮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突然響了一下,像是什麼爆炸一樣,後宮都聽見了,要不然,我也不會問皇帝你。”
“戶部漢尚書汪由敦被南方來的歹徒給用同歸於盡的方式炸死了。”
“然後,天壇北側的火藥廠,供應八旗六旗火器所需的火藥廠,發生了爆炸,死傷了不少旗人。”
弘曆神態肅然地回道。
烏喇那拉氏不禁因此雙手合十,而道:“阿彌陀佛!”
“沒想到會有人膽子這麼大。”
“只是他們怎麼就能混進來。”
烏喇那拉氏接着說了起來。
弘曆對此笑了笑:“國朝到了如今,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滿漢南北都不能作爲敵我分別的證據,說不準就是我們旗人自己把這些人帶了來,只怕還有宗室的人在參與。”
烏喇那拉氏點了點頭,且突然陰沉着臉說:“只怕就是你八叔的人!”
“這也難說。”
“不過,額涅不必太擔心,只管安享尊榮,一切不過是紙老虎而已。”
“何況,現在中華舊土已經被發現。”
弘曆這麼說了一番後,烏喇那拉氏則再次皺眉問:“皇帝真相信那中華舊土存在?”
第625章 太后服軟,允禩承認乾隆的偉大!
弘曆點了點頭。
烏喇那拉氏愣了片刻,隨後說道:“也是,他犯不着來騙你這個皇帝。”
轟!
突然,遠遠的又傳來一聲響。
烏喇那拉氏擰緊了眉頭:“又炸着什麼了?”
“這樣的聲音,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停啊,可別炸在皇宮附近來。”
“宮內不少皇嗣公主年齡都還小呢,前明就出現過皇嗣被驚嚇的情況。”
“您說的沒錯。”
“這種恐怖襲擊得杜絕!”
弘曆點首。
烏喇那拉氏道:“皇帝,你把這個稱作恐怖襲擊,形容的很準確,但要說到杜絕,或許照聖祖朝大學士張英的法子不錯。”
“這個兒子自有主意。”
烏喇那拉氏微微一笑:“我知道。”
弘曆知道,烏喇那拉氏提到的張英,就是張廷玉的父親。
張英曾經因爲家人與鄰居就建房佔地一事發生爭執,而寫詩勸家人說,“讓他三尺又何妨。”
鄰居由此對此感到很是愧怍,也主動讓三尺,而形成一條六尺巷。
烏喇那拉氏告訴弘曆這事,自然也是希望弘曆也能妥協一點,讓些利給江南大戶,不要把江南大戶逼那麼急。
這讓弘曆不得不承認,烏喇那拉氏到底是喜歡以和爲貴的傳統貴族。
但,弘曆不覺得主動妥協就能換來和諧。
惟有讓對方心甘情願地接受談判,才能換來和諧。
特別是針對內部反對自己的人,還得讓其成長,不然人家會以爲你是在示弱,進而更加變本加厲。
“啓稟主子,工部尚書阿里袞家的小孫子因爲爆炸夭折了。”
“還有,漕呖偠阶谑姨N着家小孫女,也由於昨天六旗火藥廠爆炸而受到驚厥,且夭折。”
不過,當來保把京師裏因爲各類爆炸襲擊所發生的事端稟告給弘曆時,弘曆的內心也還是頗受觸動。
他不得不承認,很多時候,做一些扭轉歷史的改革大事,終究難免會牽連到很多無辜的人。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從來改革都不是喫飯請客、不是溫文爾雅,沒有那麼浪漫。
不過,弘曆倒不是因此就要無動於衷。
“你們粘杆處要組織京師百姓更加積極的配合步軍統領衙門和順天府,抓捕那些形跡可疑的南人。”
“特別是旗人模範戶,讓他們要起好帶頭作用。”
弘曆也就對來保吩咐了這麼幾句。
“奴才明白。”
隨後,弘曆又吩咐說:“粘杆處也要多往南方加派力量,甚至要往那些願意去大洋洲冒險哞F礦以圖厚利的民間海船中滲透。”
“接下來能不能徹底安定京師、安定江南乃至安定天下,關鍵在於鐵路能不能大規模建造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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