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432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而門外,也立即出現了好幾個人。

  正面對他的,就是製造總局的協辦郎中仲永謙。

  仲永謙板着臉,看向莫羅,把手一揮:“搜!”

  莫羅一時不知所措。

  而仲永謙帶來的人則立即衝進了莫羅的房間,從其布袋子裏搜出了圖紙。

  莫羅在這一刻,才猛然回過神來,意識到,這些人似乎是猜到自己在把蒸汽機的技術在往外透露。

  “你們這是做什麼?”

  “這是奉恩將軍讓我畫的。”

  莫羅問起仲永謙來,且下意識地就要拿弘泰壓仲永謙。

  很明顯,莫羅雖然被聘請到大清,爲大清做事多年,但對大清的內部權力生態還只是知道個皮毛,所以就簡單的以爲宗室就能壓過御史。

  但仲永謙作爲鄂爾泰的高徒,又是正經翰林進士出身的御史,還深諳皇權世界,跟皇帝作對的宗室也什麼都不是。

  所以,仲永謙只是冷哼一聲。

  隨後,仲永謙就沉着臉就看起了這些圖紙。

  他是匠戶出身,跟着鄂爾泰入製造總局後,也突擊學習了不少技術知識。

  能中進士被選翰林的他,智商確實不低,很多知識,一學就會,甚至還參與了許多技術的改進。

  因而,他也就看得懂許多圖紙。

  而不看不要緊,仲永謙一看這圖紙,就立刻意識到,這裏面涉及到了大清製造蒸汽抽水機的核心機密。

  許多隻有格物院和製造總局的少部分人知道的重要參數都被標註了上去。

  甚至這些參數,皇帝都不知道。

  關鍵還不是初期流程涉及的參數。

  這讓仲永謙意識到,莫羅可能已經泄露了不少出去。

  爲此,仲永謙直接走過來,拽住了莫羅的衣衿:“你往外泄露了多少?”

  莫羅一時臉色煞白,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說話!”

  仲永謙朝他怒吼一聲。

  他是真怕泄露的機密過多,牽連到他自己的仕途。

  要知道,他爲了仕途通達,已經不惜讓家族在家鄉重新迴歸製造鐵鍋的老本行,而不再以經營田產與當鋪爲主。

  現在,莫羅來這麼一出,自然讓他連生吞活剝了對方的心都有。

  同時,仲永謙也知道,這些機密要是泄露出去,讓外夷知道,那會讓外夷非常輕鬆就改進蒸汽機,從而獲得更大清一樣厲害的抽水灌溉技術,乃至還可能會在此基礎上研製出更厲害的機器。

  因爲,通過在製造總局與許多外籍學者的接觸,他不得不承認,外夷各國也的確有不少天才。

  他如今都非常敬佩英吉利的牛頓,和如今在格物院算學館以及京師大學堂任職的歐拉。

  所以,仲永謙很清楚這裏面的嚴重性。

  在仲永謙這麼怒吼後,莫羅才訕訕開口:“沒多少,沒多少。”

  “都有誰會經手你交出去的這些東西?”

  仲永謙繼續問道。

  “除一位來自瑞典的巴雷特外,就是你們的奉恩將軍了。”

  莫羅回道。

  仲永謙這才鬆開了莫羅的手,而吩咐道:“把他關起來。”

  “嗻!”

  接着,仲永謙就先去見了鄂爾泰,將這事告知給了鄂爾泰。

  “此言當真?”

  鄂爾泰聽後當即站起身來,一臉不願意相信的樣子。

  “千真萬確!”

  仲永謙把莫羅自己畫的圖紙給了鄂爾泰。

  “還是主子更謹慎,這些喂不熟的白眼狼,枉我大清那麼禮待他們,居然還這麼做。”

  “還有弘泰這位爺,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鄂爾泰看了看後,不由得感嘆了一番,隨後就把圖紙揣進了袖子裏,說:

  “得立即告訴主子!你先立即去步軍統領衙門,把這事告知給國舅爺知道,如果這巴雷特還在京師,只要儘快封鎖各城,就還有希望防止主子多年的心血就這麼被白白送給外夷知道。”

  “嗻!”

  鄂爾泰接下來就進了宮,把這事告知給了弘曆。

  弘曆早已想到過會有家俾摵贤赓泄密,但在知道此事真的發生後,也還是難免起了擔憂之心。

  他是真不想自己花費多年的心血就這麼被輕易的偷走!

  再有,他比誰都清楚,大清眼下的統治階層大多數還偏保守,精英們還大多沉浸在儒學中,醉心於科舉,這還是有追求的精英,沒追求的精英,更是隻想靠着吸食民脂民膏來維繫現在安逸的生活。

  而他能讓大清如今掌握世界最先進的生產力,完全是靠他強大的皇權在硬推。

  整個大清既然沒有誕生科學人才的沃土,也沒有成熟的科學人才培養體系。

  反而是西方現在要更成熟一些,更提倡一些,更具備科學人才培養的沃土。

  所以,真要是讓這些他靠皇權強行研製出的高精尖技術泄露出去,流傳到外夷,那就反而是在讓工業革命提前在西方出現,讓西方提前有機會進一步拉開與大清的差距。

  “改變歷史的走向似乎也沒有那麼容易。”

  弘曆不禁在心中如此感嘆。

  但弘曆也沒有因此放棄,道:“得立刻讓步兵統領衙門、順天府以及各省將軍、督撫嚴緝恐泄露朝廷機密出去的人,特別是眼下京師,那個巴雷特的下落必須清楚!要懸賞緝拿!”

  “只要能少泄密一些,都是好事!”

  “另外,弘泰先控制起來,削爵圈禁於宗人府!”

第557章 乾隆推廣雍正思想,消滅洋奴!

  弘曆說完就站起了身,目光深邃地看向了殿外。

  殿外,冷雨綿綿,夾着似有似無的雪花。

  天地渾沌一片,宮牆樓臺若隱若現。

  軍機大臣徐本和大學士兼議政大臣鄂爾泰這時也奉旨退出了殿外。

  很快,兩人身子就消失於一片混沌之中。

  弘曆也在兩人消失後,也轉過了身,信手進入了東暖閣。

  “天太黑了!”

  “加盞燈。”

  弘曆進入時,說着就吩咐了一聲。

  聲音嚴肅,帶着一絲慍怒。

  東暖閣內,香菸嫋嫋,暖意融融。

  而弘曆隨後就來到御案邊,從堆在上面的奏摺裏,翻找起了關於新式學堂教育的奏摺。

  很快,他就翻到了一道,屯田尚書李紱對新式教育發表看法的奏摺。

  “立國之道在禮義,而非權郑桓局畧D在人心,而非技藝。”

  弘曆從這奏摺中看到了這麼一句。

  這讓弘曆不禁面色一沉。

  儘管,他近來收到反對新式教育的奏摺,已不下百道,但李紱的話,還是讓他覺得刺眼。

  他對此深刻地意識到,保守派的頑固,真不是三五年就能徹底消弭的。

  畢竟,這是延續近兩千年的傳統固有認知,比外面難化的積雪還要頑固。

  “今爲實務而選派儒生入實業學堂等新式學堂學習,而不習經義,令掌技藝,乃辱士之做法,是壞朝廷之本!”

  “內務府包衣若不令其讀聖賢書,而讀雜學技法,則品德難保,恐難免惑主,亦恐不能大用,當不令入正堂官。”

  “中國之憂,不在四海之外,而在九州之內,在宮苑內廷,不以聖人經學教化貴胄近侍,將來豈不禮只會存於下,而不消失於上?”

  所以,弘曆在又看了幾本反映新式學堂教育後,又看到,不少都是批評之詞和擔憂之詞。

  對此,弘曆也懶得再看。

  他腦海中又出現了“弘泰”這個人。

  相比於別的保守派只是在奏摺裏說說自己的看法,屬於皇帝允許表達意見的合法方式。

  但弘泰這個保守派,則是做出了超越法規的事。

  可這也讓弘曆越發意識到,新式教育是一丁點也慢不得。

  因爲,要讓中華真的在科技上領先,那此時的自己,就得着手讓這裏有培養科學人才的沃土,有成熟的人才培養體系。

  畢竟,只有千日做俚牡览恚瑳]有千日防俚牡览怼�

  先進技術即便現在不泄密,將來也會泄密。

  即便先進技術不泄密,人家也會在瞭解你的先進後,奮力追趕,而憑藉着自己更完備成熟的人才培養體系和環境,而實現快速反超。

  所以,弘曆纔會情緒穩定下來後,先關注與新式教育有關的奏摺,而不是沉浸於去具體懲治哪個不識相的反對者的事件。

  所以,不管保守派如何質疑和批評新式教育,弘曆也沒有真的質疑新式教育的心思,反而對推廣新式教育這事,產生更爲迫切的想法。

  而弘泰,又一個宗室子弟表現出的反叛行徑,讓他更是不敢在教育這事上拖延。

  他覺得,宗室教育改革更應該先重點抓起來。

  不然,只會有更多的弘字輩宗室,乃至永字輩宗室去做對不起大清的事。

  他知道,在君主絕對專制的大清帝國,要想除皇帝以外的人絕對愛大清,很難!

  但,在大清,無論是任何階層任何族別的人,都應該明白的是,讓外夷比大清更強盛,對誰都沒有好處。

  那個時候,雖然不用再怕皇帝這一個主子,但卻會多很多個主子。

  甚至,一個普通外夷,哪怕是一名外夷妓女,都能在你的國家的橫着走,而你也不及人家有體面。

  可,現在大清統治階層的精英們,許多人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只幻想着靠外夷能制衡皇權,讓自己過的更安穩,可以說,爲了自己的安逸,基本上把“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都給忘了。

  雖然,多民族帝國的敘事模式,讓統治階層的精英們是覺得自己主子是不是本族區別不大,最重要的還是要看把不把自己當人上人,對自己夠不夠禮待。

  但,時代在變化,以前北方民族雖然能在軍事上入主中原,但精神上還是不能戰勝中原文明秩序的,也就只能逐漸被其同化。

  而來自西方的佛學等宗教,雖然能在文明上對中原文明秩序造成衝擊,促使中華文化漸漸演變成儒釋道三家合流,但誕生佛教文化的國家沒法在軍事上戰勝中原政權,所以只能被中原文明選擇性吸收,而不能徹底代替中華文化。

  不過,如今西方若真像歷史上一樣徹底崛起,那就不只是取得文化或者軍事上的一方面勝利,而取得兩者兼備的勝利。

  他們將既有堅船利炮的厲害,也有現代法權觀念,那將是從精神和物質上兩個方面衝擊中華文化。

  所以,歷史上清末的士大夫纔會說這是“三千年未有之大變。”

  屆時,士大夫口中的“洋奴”會大量出現,甚至即便中華自己有了堅船利炮,在軍事上有了巨大勝利,也會在文化上存在大量“洋奴”。

  而要重拾民族信心就會變成一件非常艱難的事。

  外夷妓女都比國人更受世人尊重的事,也不會因爲軍事上的勝利而徹底消失。

  中華走到現在是徹底缺少了人文關懷,從上到下都在喫人,除了皇帝,都是奴才或者是不如奴才的人。

  但,內生的那種屬於自我超越和提升的新思想,還是比從外得到的新思想,要更徹底一些,副作用也更小一些。

  因爲從外面得來的新思想,總有盲目或懶惰的人,一味等靠要,以爲從外面得到一個新思想就能包治百病,乃至覺得自己最清醒,以此作爲自己鄙視別人的憑證。

  弘曆其實也沒敢在新式教育的推廣上拖延,只是保守派反撲的速度太快,讓他不得不在這方面更爲迫切。

  他得開始有計劃的要求,宗室以及八旗貴族和重要的士大夫子弟,學習學習“惠清居士”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