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工匠王銅釘這時就正排着隊,走到了領工錢處的地方,給發工錢的筆帖式唸了自己的名,同時把自己簽字的工作件數單遞給了這筆帖式比對。
這筆帖式熟練的接過了這王銅釘的單子,在比對的時候,就撥打起了算盤,而給工匠王銅釘說:“你的三吊半,也乾的不錯。”
王銅釘嘿嘿一笑,接着就從賬房這裏接過了銅錢。
王銅釘剛接過銅錢離開,他那負責給棉甲鑲嵌鐵片的弟弟王鐵片也提着一袋子錢朝他走了來:“哥,可是三吊半?”
王銅釘點頭。
“我也多得了一吊錢。”
王鐵片爲此還喜笑顏開說:“太好了,今年我們家指定能過個好年!”
“這都是因爲朝鮮征討倭寇,才讓我們也跟着有好日子過。”
“《京師新報》上面沒有說錯,正義的戰爭是能惠及百姓的,哪怕是外部的正義戰爭,這打倭寇明顯就是正義的戰爭。”
“所以,我們這些老百姓也能有機會跟着多賺些錢,把當年倭寇從我們中國還有朝鮮搶走的錢,都賺回來。”
王銅釘因爲跟着自己舅舅讀過幾年書,所以認得不少字,能夠讀懂《京師新報》上面不少簡短的報導。
而王銅釘這麼說後,王鐵片也深以爲然:“那真希望這仗能一直打下去!讓我們可以一直多賺下去!這樣,我們就能多做幾件衣服,多買些藥,也就能多養活幾個孩子。”
王鐵片爲此想到了自己那因爲沒錢抓藥而夭折的孩子,也就神色晦暗了下來。
王銅釘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肩膀:“會的!”
而王鐵片則對他笑了笑。
王銅釘則突然提議說:“天色還早,今天又是冬至,我們去給家裏的孩子買塊肉吧。”
“這個好!這次我出錢吧,哥!”
王鐵片不但答應,還決定這次由他買。
因爲他們倆兄弟雖然成了親但沒有分家,而王銅釘因爲是兄長,自然承擔的家庭開支要多一些。
王銅釘想到如今自己弟弟也沒少賺,也就點首,沒有拒絕。
朝鮮伐日,確實給大清京師的許多底層百姓增加了收入。
不僅僅是直接參與棉甲製作的工匠。
與棉甲製作原材料採購相關的百姓,以及涉及各種衣食住行的百姓。
哪怕是隻能出力的百姓。
他們都或多或少增加了收入。
而在彼時的長崎,朝鮮留駐於此的禁軍,正監視着一些倭人農民,將一車車首級和一車車鼻子耳朵,呱洗�
這是弘曆授意兆惠讓朝鮮這樣乾的,爲的就是對倭人進行對等報復。
因爲,明朝萬曆時期,倭人入侵朝鮮,就對朝鮮的陣亡將領進行割首,對朝鮮陣亡的普通士兵進行割鼻和割耳,在用鹽醃製後帶回國內,放於寺廟供養。
而埋葬萬曆朝鮮戰爭期間日軍割取的朝鮮與明朝軍民耳鼻而建的墓,最初就稱作“鼻冢”。
後來又稱作耳冢。
明治時期,日本就曾修葺耳冢,並在耳冢附近建立了“耳冢修營供養碑。
到現代,其國業以“方廣寺石壘和石塔”爲名義,將耳冢指定史爲國家跡,予以保護。
而日本建立的鼻冢和耳冢,除了朝鮮人外,還有明朝軍民。
據《朝鮮物語》記載,鼻冢有朝鮮人鼻 185738個,明朝人鼻有 29014個,共計 214752個。
弘曆雖然是清朝皇帝,但他既然要以中國皇帝居之,對日本在明朝欠的罪孽自然也是要懲戒的。
何況,對於弘曆而言,對於這等野蠻兇殘的羣體,不嚴格教訓一番,後患無窮。
所以,朝鮮禁軍在攻入日本也在開始這樣做。
眼下,朝鮮禁軍已經開始攻打日本筑前國的秋月城。
秋月城主黑田長邦剛滿十九歲。
但因爲日本承平已久,然後又閉關鎖國,生產力沒有得到多大進步,人口增長有限。
所以,黑田長邦手裏,能戰的兵也只有區區一千餘人。
黑田長邦只能一面採納家臣的建議向幕府求援,一面做着玉碎的準備。
朝鮮禁軍當然不希望黑田長邦頑抗拒守,也有意報復,便學當年侵朝的豐臣秀吉軍隊,將日本軍民俘虜押到城前批量斬殺。
然後,這些人都會被割去耳鼻,上報爲是殲滅日軍士兵的戰功。
“爾等倭寇昔日欠下累累血債,未受任何懲治不說,如今又侮我上國君父!”
“如今又拒不投降認罪,自當有如此下場,此乃天誅!”
“爾等守城者也要這般執迷不悟嗎?!”
城外的朝鮮將領,這時也讓人如此大喊起來。
“可惡!”
黑田長邦對此自然是臉色鐵青。
……
……
“可惡!”
“非常可惡!”
“長崎剛下,又攻秋月,幾時我大和有此遭遇,這讓本將軍顏面何存!”
“神風爲什麼就未能擋住他們!”
“九州那些廢物,怎麼就這麼不頂用!”
江戶,幕府將軍德川吉宗在知道秋月城也被圍後,也氣得大罵。
而他口中的神風則是指昔日成功阻擋元軍攻日的那場颱風。
不過,這次朝鮮早就摸透了日本附近的颱風活動情況,自然也就沒再遇到什麼颱風。
但當年的那場風,也的確讓日本越發有恃無恐,認爲自己得上天眷顧,自己本土會永遠安全。
所以,現在的情況讓德川吉宗很是抓狂。
而在他發完怒後,他的家臣伊達吉村纔開口說:“雖然黑田長邦求援,但我們不能答應,我們幕府的軍隊得用來守衛江戶和京都。”
德川吉宗擺手拒絕:“這會各藩對幕府失望,進而越發不把我幕府當回事的。”
德川吉宗說到這裏就道:“援軍還是要派!同時,繼續派遣使臣去見清國皇帝,告訴清國的乾隆皇帝,只要他肯阻止朝鮮伐日,我願意以其他方式彌補之前的失言!”
第554章 直接砍了,就得逼你們懷念大明!
乾清門
弘曆高高在上的坐着,俯瞰着跪在地上的日本使臣阿部正福,而淡淡地說:“朕說了,朝鮮的事,朕不能管,也不想管。”
“但此事起因,確實與皇帝陛下您有關。”
“久聞您仁厚,還請您看在兩國軍民因而大量流血的份上,下旨勸阻朝鮮,以彰不忍以一時榮辱而殺人無數之德。”
阿部正福雖然板着臉,但還是諔┑匕笃鸷霑褋怼�
啪!
弘曆則突然橫眉怒目的拍案而起:“聽你這意思,朕受你們將軍的威脅,還得原諒他,還得爲他做事嗎?!”
“什麼叫起因與朕有關?”
“這件事,明明是跟你們將軍自己先無德干涉天朝國政有關。”
“既然,你們還沒學會如何尊敬朕,朕也懶得你與你們多言。”
弘曆說到這裏,就指着阿部正福:“你們說,此夷當如何處置?”
“當斬!”
“敢教主子做事,明顯是眼裏瞧不起主子,此等猖狂之夷,不殺不足以振君威!”
“對於奴才這樣的人,更是不能容忍這樣不敬主子的夷狄!”
訥親先表了態,兩眼如噴火一般,盯着阿部正福。
徐本也跟着出朝班回答說:“天下未見有如此傲慢之夷,分明是來我中國的,卻顯得是吩咐我中國一樣,此等傲慢者,是當誅。”
“不過,以臣愚見,當明正典刑,而言明殺此使者的理由,以免天下人和將來了解此段史料者,誤以爲我中國也是蠻橫之邦。”
刑部尚書那蘇圖這時出列道:“奴才贊同徐中堂所言。”
弘曆擺手制止:“不必這麼麻煩!中國是怎麼樣的中國,朕是怎麼樣的皇帝,不需要誰來評判,也不必去在乎什麼評判。”
“難道,他們不認中國爲天下禮儀之邦,中國就不是禮儀之邦了嗎?”
“難道,他們不認朕爲英主,朕就不是英主了嗎?”
“笑話!”
“中國乃堂堂上國,朕堂堂上國天子,豈需他人來評判?”
“誰若敢詆譭,若非內伲闶峭饪埽〗援斦D之再說!”
弘曆說到這裏就再次看向阿部正福:“直接拖出去,於禮部衙前,斬殺!”
阿部正福猛然抬頭,不可置信的看向弘曆。
阿部正福因而突然站起身來,冷冷地看着弘曆:“皇帝陛下對我大和天皇和將軍也不怎麼尊敬!”
“皇帝陛下這樣做,就不怕擔心我們發動漢人推翻你們滿人的政權嗎?!”
“據我所知,你們也不過是鳩佔鵲巢而已。”
“你們所統治的漢人可是人數遠超過你們的,且也一直不怎麼臣服你們滿人,還有數量同樣比你們多的蒙古人,也是不怎麼臣服你們的。”
“而你如此不在乎我們是否積怨於你們,隨意殺我這位將軍使者,實在是失智!”
“你的王朝將來若要亡,你得擔很大的干係!”
阿部正福非常自信的說道。
但在朝堂上的不少王公大臣們倒是真的因此臉色有所變化,爲此擔憂起大清政權的穩固來,有的是甚至忍不住也想上前勸勸弘曆。
啪啪!
弘曆拍起手來:“古有夜郎,今有倭國,竟想當然覺得我大清乃滿人之大清!”
“但凡你認真讀讀《八旗通志》,也不至於有如此荒謬結論!”
“我大清乃天下人之大清,中國自古也非一族之中國。”
“而這不是你這見識短湹臇|洋蠻夷所能理解的。”
弘曆接着沉着臉闡述了幾句。
阿部正福紅了臉。
他不是聽得很懂,但也開始有些明白,這個皇帝的意思是,他不只是一個族羣的皇帝。
這對他這種習慣了單一民族敘述模式的小國臣子而言,理解起來有些難。
而也因此,他突然意識到,他來的真正目的不是惹這位皇帝不高興,而是求這位皇帝勸阻朝鮮。
只是,因弘曆直接拒絕,而他一時失望之餘,也就忘了本來的目的。
突然!
阿部正福感覺到肩關節一陣劇痛。
原來是御前侍衛這時已經上前把他扣押了起來,且往外脫去。
阿部正福爲此不停掙扎:“你們真不怕我們更加支持漢人反清復明嗎?皇帝陛下!”
弘曆沒有理會他。
而阿部正福則看向滿朝王公大臣。
他知道這些王公大臣裏,不少是漢臣。
“你們不懷念大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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