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43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即便宗室如唐王,也因一片赤罩挠谕醵蝗!�

  “所以,禮日益崩,人日益壞,最終臣無臣道,民無民義。”

  “你剛纔說崇禎自縊後,其大臣少有爲之哭者,還不是因爲當時他所用之臣已皆無禮。”

  弘曆聽朱軾這麼說後,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朱軾很重視對禮教秩序的維護與建設,也就主動問着朱軾:“以先生的意思,崇禎作爲帝王,首要職責應該是維護禮道秩序?”

  “正是!君王掌最高權柄,亦是聖人傳人,是最應該維護禮法秩序的!”

  “若君王護禮不嚴、守禮不嚴,則臣民即便護禮守禮,也難以阻止不了禮崩樂壞、避免不了天下大亂。”

  朱軾笑着頷首,他很滿意弘曆的領悟力。

  而弘曆則繼續追問朱軾:“既如此,禮是否由天子定?”

  朱軾頷首:“自然!”

  “那天子爲維護自己的禮,是不是可以對不從禮者予以懲處,乃至誅勠鞭屍?”

  弘曆又問道。

  朱軾再次笑着點首:“維護禮法秩序,怎樣嚴格都不過分!”

  “治學不當以講學爲能事,而當濟世道,欲濟世道,就當以禮釋理,且下庶人,進百姓家中,使上下皆合乎禮教。”

  弘曆明白了朱軾的意思,無非是以禮下家庭庶人的名義,主張加強集權,統一思想,進一步加強對家庭和個人的控制。

  從顧炎武提出“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開始,漢人士大夫,就開始認爲,百姓也有維護禮教秩序的責任,也需要將禮教控制力下沉到庶民階層。

  似乎明朝的滅亡,讓大清的精英們,獲得的最大教訓就是要進一步奪走上下所有人的自由,乃至要把思想控制深入到每一個家庭中、每一個人的日常行爲中。

  弘曆一時也不好說對與不對,因爲明朝滅亡前夕的確比他的國初自由開放的多。

  只是在他看來,歷史上乾隆後來進一步加強思想控制,可能與朱軾這種儒士的教育有關係。

  “北宋胡翼之有言:‘明體達用’,今人李恕谷又說:‘能幹濟實事,有用於世’,如此看來,禮爲體,當求實功,以學爲實學,行之爲事業,治皆實功。”

  “爲君者,是否護禮當以追求實功目的去定天下之禮?”

  弘曆這些年也讀了不少經學的書,所以也能舉幾個儒士的名言,而對朱軾繼續發問。

  朱軾很滿意地笑了。

  在他看來,十二歲的弘曆能把舉幾個聖賢的話,能主動發問,說明是真的有在認真學。

  爲此,朱軾也就更加認真地說:“天生聖賢以爲天下,未有功名不本於道德,亦未有道德而不發爲功名者,爲君者以求實功而定禮,本是立德!”

  “爲師先給你顧、黃、王、顏之學,便可知你當求怎樣的實功。”

  弘曆頷首,他倒是沒想到,朱軾支持加強控制是爲了讓皇帝可以建立更大的功業。

  他對此不置可否,他只想知道,當朱軾這樣的士大夫,發現自己將來也因此被皇帝限制得越來越嚴後,會是什麼反應。

  日講結束後,雍正將朱軾叫了去,問着朱軾:“四阿哥學的如何?”

  “陛下隆恩,臣能爲四阿哥之師乃臣之幸,四阿哥天資卓絕、頗爲篤學,更重要的是主動思考,非臣妄言,四阿哥恐將來成就不小。”

  雍正聽後頗爲詫異,沉默半晌後,就笑着說:“那你好生教着他,讓他明白,我大清要爲天下認同,無大功於世不行。”

  “臣遵旨!”

第59章 弘晝的智慧

  弘曆在接受朱軾的儒學教育時,弘晝已先結束完在上書房的學業,來懋勤殿外等着他了。

  且說,雍王府的人自搬進宮後,因康熙原妃嬪基本上都跟着德妃住在東六宮,所以,雍王府的人都住在了西六宮。

  雍正除讓四福晉帶着弘曆住永壽宮外,還讓李氏和年氏分別住在了翊坤宮和長春宮。

  弘時倒是因爲已經成年,而不再跟着李氏一起住,而獨自住在南三所。

  耿氏則被雍正安排到了鹹福宮,弘晝自然也跟隨耿氏一起住在鹹福宮。

  由於弘曆和弘晝現在都住在西六宮,自然也就能在放學時同路回宮。

  因而,弘曆在結束今日上午的課程後,便同弘晝一起出了月華門,回各自所住的寢宮用晚膳。

  弘晝現在特別佩服弘曆。

  因爲,他親眼目睹弘曆在康熙駕崩前後所表現出的鎮定,也知道,若非是弘曆見識高遠,他可能也會因爲提前向自己八叔、十四叔獻媚而惹自己會當皇帝的阿瑪不喜。

  而現在,他因爲只在自己阿瑪已確實被認定要繼承大位時,才及時表現出了自己的政治傾向,也就不必擔心雍正會對他有意見。

  他自己也能夠安心地當皇子。

  按大清慣例,作爲皇子,年滿十五歲可以主動申請授爵。

  所以,弘晝也不用擔心自己會成爲閒散宗室。

  何況,雍正的兒子不多,年紀較長的皇子更少,他這種沒有一開始就站隊錯誤的皇子,境遇肯定不會差到哪裏去。

  當然,這也讓弘晝越發信服弘曆,覺得後發制人,不急於表態,先示弱可能是更好的政治生存之道。

  因信服弘曆是具備遠見卓識的兄長,所以,弘曆給他的書,他也沒有不以爲然,而是認真地看了一遍。

  “四哥,你給我的書,我看了,有趣的很。”

  “北極之地真有白色大熊?”

  “南極之地真有所謂的企鵝?”

  甚至,弘晝還在西六宮的廊道上,一邊走一邊與弘曆閒聊起弘曆給他的書來。

  弘曆笑着說:“我也是聽人說起過,但想來不會有錯,將來若有機會,派人去查看一下,就知道了。”

  “那四哥可知道,這兩處地方現在是誰在統治?”

  弘晝又看向弘曆,很好奇地問道。

  弘曆很願意看見十二歲的弘晝,能夠對外面的世界多些瞭解,便在想了想後說:“南極還沒人,至於北極,大行皇帝時跟羅剎所籤條約,有些地方邊界還未決,將來說不定,還有機會使之有歸於我大清之一部分!”

  弘晝聽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我到了。”

  永壽宮緊挨着養心殿,而養心殿就在月華門對側,所以,弘曆這裏沒走幾步也就到了永壽宮朝向廊道的咸和右門。

  弘晝爲此向弘曆揮手:“四哥再見。”

  “再見!”

  弘曆隨後就進了咸和右門,而他剛回到後殿,就見陳士順正指揮着一羣小內宦抬着各色各樣的禮盒而來。

  弘曆便不由得問着陳士順:“陳公公,這些禮盒是?”

  “回四爺,這都是各宮給主子送的,娘娘選了一些,讓給您送來擺放把玩。”

  陳士順跪在弘曆面前,畢恭畢敬回答道。

  弘曆抬手,讓陳士順起了身,同時心裏暗自感嘆,這些康熙的妃嬪們,果然是深諳後宮生存之道的,前腳他才幫四福晉拿到了六宮統領之權,後腳這些康熙的妃嬪們就開始向四福晉送禮示好。

  而他也跟着沾到了好處。

  弘曆忙道了謝,讓海棠又拿了銀子出來,打賞陳士順等人。

  因爲現在四福晉掌了六宮之權,自然也更爲忙祿些,需要花時間看後宮各項開支,所以也就沒再讓弘曆過去陪她用膳。

  這話,是陳士順在領賞銀後告訴他的。

  很明顯,陳士順是怕他誤會,是他從中作梗。

  弘曆對此自然予以理解,在德妃都開始承認他弘曆可能纔是康熙傳位雍正的真正原因的情況下,陳士順在他面前,小心一些也是正常的。

  而弘曆也就仍在後殿和鈕鈷祿氏一起用了晚膳。

  值得一提的是,在弘曆和胤祿、胤禧交卸了肅護宮禁的差事後,雍正就在今日下旨讓老十六胤祿掌了內務府。

  內務府是管理內廷大小事務的機構,包括太監、宮女以及其他宮中職事人員的任命。

  所以,四福晉就直接通過老十六,同她在雍王府的陪嫁魯廚,進入了御茶膳房,成了在內務府領差的宮廚,專爲皇帝和皇后提供日常飲食。

  固然,四福晉的陪嫁廚子廚藝聞名京師權貴圈,但雍正和四福晉入宮後,只喫這陪嫁廚子提供的膳食,也有保證自身安全的想法。

  弘曆因現跟在四福晉身邊的機會,用的晚膳也是四福晉這陪嫁廚子提供的膳食,所以晚膳倒是比平時更加合口。

  而在用完晚膳後,弘曆就看了看四福晉轉賜給他的禮盒。

  這些禮盒裝的都是些玉佩,寶石,珠串,金銀銅製的雕刻之物,書畫之類男女都可以陳設擺放以及把玩的奢侈品。

  由於這些都不是內務府登記造冊的宮內珍寶,所以是屬於可以轉贈與拿去當鋪抵押換錢財用的。

  畢竟康熙的妃嬪們也不敢把御賜與按份例分配的宮中珍寶贈予他人。

  而這對於弘曆而言,纔是最有價值的事。

  在這個沒有銀票都還沒出現的時代,將來他做事難免要用到大額錢財進行交易,到時候帶一些價值昂貴玉佩、珠寶之類的做抵押換錢,總是比直接帶着銀子更方便些。

  由於是可以轉贈的,所以,爲表現自己友愛弟弟的兄長形象,弘曆依舊選了幾件,讓人給弘晝送了去。

  這讓耿氏開心不已,弘晝本就沒有多少寶貝,如今雍正一家人都進了宮,弘晝作爲哥哥,以後難免在重大節日,也要給年妃的幾個孩子送禮,如今弘曆所贈,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故而,耿氏也就對弘晝說:“還是你四哥大方,你可要多跟他親近,也不要跟他爭什麼,何況,論長幼和出身,你也沒必要去爭什麼。”

  “兒子明白!”

  弘晝說着就對耿氏拱手告辭:“格格,我去上課了。”

  耿氏笑着頷首。

  “五弟!”

  弘曆一直在鹹安右門處等着弘晝,故在弘晝出現時,就笑着喚了一聲。

  弘晝也過來給弘曆見了禮:“給四哥請安,多謝四哥相贈那些珍寶。”

  “你我兄弟,何必客氣。”

  弘曆扶起弘晝後就一起往景唛T方向而去,因爲他們下午練射藝的地方在箭亭,而箭亭便就在景唛T外,緊挨着御茶膳房。

  箭亭乃順治朝所建,爲的是不讓宗室子弟忘記武備的重要性。

  負責教習弘曆和弘晝騎射的胤禧在兩人來後,就先教兩人騎了一會兒馬,接着就教兩人練習射箭。

  弘曆依舊只能開下力弓,但準頭倒是提高了不少,十箭中靶七箭。

  而弘晝也是拉下力弓,卻遲遲拉不開,在偷眼瞥見弘曆拉開後,他才咬牙拉開了弓,且故意把箭頭瞄歪,故只一箭中靶還中在靶邊。

  胤禧見此不禁對弘晝咋舌:“弘晝,你還得多練啊!”

  而待練習火器時,弘晝也在火器瞄準上遠不及弘曆,還在教他火器的胤祿搖頭時,一臉不好意思地說:“十六叔別生氣,侄兒天資不行!”

  弘曆見此倒是不由得主動安慰弘晝:“別灰心,慢慢來,你總有自己擅長的一面。”

  弘晝慘笑了一下:“謝四哥寬慰,都說天生我材必有用,可我好像沒有什麼用。”

第60章 雍正登基定太后

  弘曆因此微微一笑,他倒沒有因此就對弘晝起輕蔑之心,甚至還頗爲欣賞。

  學完騎射,弘曆還要回懋勤殿,等着胤祥給他上課。

  雖說,胤祥在太子事敗後,就一直被康熙雪藏,但早年的胤祥是很受康熙寵愛的。

  康熙無論去哪兒都會把胤祥帶在身邊,那是因爲胤祥能文能武,屬於全才,也深受廢太子胤礽的信任。

  不過,胤祥自二廢太子後,就患了鶴膝風,身體遠不如當年,所以已不能再馬上馳騁。

  所以,他現在也只能輔佐雍正處理朝政,順便教一下宗室子弟。

  而胤祥之所以是全才,還因爲他不只擅長滿蒙語言,以及英語、拉丁文這樣的外語上也頗有造詣,更是精通西學。

  歷史上,老九胤禟被處置後,就是他負責對外事務。

  因此,雍正才讓胤祥教弘曆兵法韜略與滿蒙文的同時,還教他西學以及其他學問。

  當弘曆來到懋勤殿時,胤祥已經在懋勤殿外的廊檐下站着,看天上銀河了。

  “來啦!”

  胤祥一見到弘曆就笑了笑。

  弘曆則忙行禮說:“沒想到十三叔已到了,侄兒來遲,實在是失敬!”

  “我是懶得先回去,就提前來了,你我叔侄,不必拘泥於這些虛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