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418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第533章 乾隆帝王有多純粹,元老紅眼眶!

  接着,弘曆也就因此召見了張廷玉。

  張廷玉已是古稀之年,確實已算是非常老邁的了,在見到弘曆時,連下跪的動作都僵硬了不少。

  弘曆見狀,也就免了他的禮,賜座於他。

  張廷玉謝恩坐下時,就忍不住抬眼瞟了弘曆一下,眸色深沉。

  眼前這位年富力強、目光炯亮的帝王,讓他越發覺得自己暮氣太重,而在心裏也不由得羨慕起訥親來。

  “中堂要致仕,是因爲朕已不值得輔佐嗎?”

  弘曆倒在禮待張廷玉後,很嚴肅的問了他這麼一句。

  張廷玉心裏一沉,隨後慌忙起身,弘曆在其開口之前就伸手往下壓:“坐着回答吧。”

  “謝陛下!”

  張廷玉只好坐回去半邊,而低首回答說:“非是陛下不值得臣輔佐,是臣老而昏矣,已無輔佐之能;何況,以陛下如今之聖聰,即便諸葛再世也用處不大,皆因主子已無需老臣輔佐。”

  “你要致仕,朕可以成全你。”

  “畢竟你伺候三代帝王,也到該榮歸故里的時候了。”

  弘曆這話,讓張廷玉倒是沒有什麼反應,只依舊鎮定自若地微微抬了一下眼。

  而弘曆又開口說:“按理,朕也沒有理由再強留你,或者再安排你去做別的事,可你也知道,朝政現在正處於新舊交替的關鍵時刻,一旦在某一方面有了缺漏,那反撲就會如洪水猛獸般湧來,乃至比之前還要糟糕。”

  張廷玉對此精神一震,故作出一臉驚愕失落之色來,同時心裏微微一嘆。

  他就知道,這位皇帝是一定會人盡其用的,不可能讓他輕易養閒。

  越是純粹的帝王就越是會如此做。

  而且,會講人情世故的,也不一定真有人情味。

  弘曆也不例外。

  張廷玉就知道,弘曆不會輕易讓自己養閒。

  但他也不想表現得太精明,故而沒有像鄂爾泰一樣直接請旨退出軍機處,讓皇帝給他安排別的事,而是先請求致仕,等着弘曆在他面前表現一下帝王的手腕。

  而弘曆沒有讓他張廷玉失望,也的確在這時有讓張廷玉繼續爲新政保駕護航的意思。

  張廷玉也就在這時回答說:“陛下說的是,臣雖老,但也非是真要棄社稷蒼生於不顧者,若陛下真還有用得着臣的地方,臣自當以能爲社稷蒼生鞠躬盡瘁而感念皇恩。”

  “朕就知道衡臣你公忠體國!”

  弘曆爲此高興不已。

  “這樣吧,你以大學士身份去松江,朕將原江寧織造隋赫德這狗奴才在松江私造的一處園林賜與你做別苑。”

  “你去松江後,擔任總理船政大臣,負責在松江開辦船政學堂,培養航海之人才與造船之人才,同時也督造船隻。”

  “朕總擔心南方負責造船的官員與善操海船的水師,會覺得朕不夠重視他們。”

  “所以,朕需要派一名有份量的朝廷大員去坐鎮,以示朕的重視,特別是在如今大興新式學堂的時候。”

  “而你這位三朝元老無疑是很合適的,也比許多官員更適合跟南方諸水師交流。”

  “朕也知道,你現在是很適合這種新變化的,不然也不會在這之前上奏言及皇子教育之事。”

  弘曆這麼說後,張廷玉也跪了下來:“江南乃溫柔富貴鄉,尤以蘇松爲最,臣能去松江任事,實乃皇恩浩蕩!”

  弘曆微微一笑:“您老能這麼想,更好。”

  “起吧。”

  “回去後好好準備準備,朕準你先順路回鄉祭祖一次,然後再轉道去松江。”

  弘曆站起身來,對張廷玉抬了抬手。

  張廷玉再次謝了恩,且還爲之紅了眼。

  他知道,他自己的表現明顯是讓皇帝滿了意,才讓皇帝願意讓他順道回鄉祭祖一次。

  一想到可以回去闊別數十年的家鄉看一看,他也就難免會紅一紅眼。

  “山高水長,卿且徐行。”

  弘曆也在張廷玉告退時,對他囑咐了這麼一句,接着又暗示說:“朕願卿有百年,且卿百年後,亦能在這大內宗廟中有一席之地。”

  張廷玉心裏一暖。

  儘管,他知道,弘曆說的這好聽話是要他爲新政賣更大的力,非得讓他爲大清累死不可,但他也難免不爲之感動,且心潮爲之有些澎湃,彷彿回到年輕時剛中第那會兒。

  張廷玉因此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圓明園的。

  他只記得自己在出來的時候,老寒腿沒有那麼軟,老花眼也沒有那麼幹。

  於是,在這不久,張廷玉也正式接受了去松江任總理船政大臣的諭旨,負責督辦船政學堂和督造船隻。

  更讓人沒想到的是,皇次子永珉也在這不久主動請旨去了松江進修船政。

  弘曆也給予了準允,還讓兼督船摺�

  “張桐城去督辦船政,皇次子也跟着去進修。”

  “這是要幹什麼,要徹底棄祖宗之法於不顧嗎?”

  而張廷玉和永珉的選擇,也讓王公大臣中的保守派越發不滿,越發對新式學堂的陸續建立而感到不安。

  所以,有王公大臣於背地裏如此控訴着。

  弘曆也在這一天御門聽政時,能夠觀察到,有王公大臣在瞟向他時,目光中都帶着一絲不滿。

  “陛下,臣聞聖人第六十八世孫孔傳鏞當年因與旗人年氏一族結親被流放寧古塔,自古仁聖之朝,莫不尊待聖人後裔;何況,如今孔傳鏞已流放多年,懲戒已足,故請聖恩,放其回籍。”

  恰在這時,副都御史舒赫德出朝班突然爲孔家說話。

  弘曆是記得孔傳鏞這事的。

  當年,年羹堯如日中天,孔家作爲聖人門第,要繼續發揮其祖傳技能,主動與年羹堯交好不說,還要與之結親,完全不顧及旗民忌諱。

  需要特別說明的是,在清朝,真正禁止的不是滿漢通婚,而是旗民通婚。

  因爲前者要是禁止,那許多漢軍旗的旗女也沒資格入後宮了,歷史上嘉慶更不可能成爲皇帝,因爲他的生母就是漢人。

  所以,孔家這樣做是真的把大清的國制往腳下踩。

  當年,雍正只是把孔家的直接責任人流放,已經算恩寬了,擱在其他家族身上,抄家殺頭至少是會有的。

  現在這舒赫德爲孔家這事說話,弘曆很清楚,他這是在變相要求自己尊重儒家的地位,而要尊重儒家,自然得尊重孔門。

  “聽你這意思,年羹堯之女年珠,曾是與孔氏結親之女,是不是也應該令其出宮入孔氏之門?”

  弘曆這時倒也沒有生氣,反而還問了舒赫德一句。

  “令旗女嫁入民家,此與祖制不合,但若讓年珠出旗,倒是可以。”

  舒赫德這時想了想後,硬着頭皮回答起來。

第534章 乾隆拿九族威脅,孔家直接服軟!

  弘曆則在這時冷冷一笑:“你們這是越被動越要進攻啊。”

  舒赫德被弘曆這話問得有些茫然。

  接着,弘曆就又問他:“告訴朕,你從孔家手裏到底拿了多少好處?”

  舒赫德當即叩首陳詞說:“回陛下,臣從未拿過孔家任何好處,臣只是爲聖人後裔忠欢鳚啥眩欠窠o與其恩,也全在陛下,非在臣!”

  “看來你是不肯說實話,非要欺朕。”

  “傳旨,逮衍聖公進京受審,朕就不相信,你敢瞞朕,他衍聖公也敢瞞朕!”

  “別以爲朕不知道,你們這些人的伎倆,無非是藉着大義把朕當猴耍而已,徹底無視天子威嚴,乃至還要把旗人的地位也拉低!”

  “今日她年珠要出旗入孔氏一族,將來是不是朕的女兒也可以出旗嫁入民戶,讓民戶之子做駙馬,進而成爲外戚?”

  “朕把話撂在這裏,旗人即便出旗,也絕不是爲了嫁入民戶而出旗!”

  “朕倒也要問問,他孔家不惜以要朕讓旗女出旗的方式來破壞旗民通婚之禁,到底是何居心,是故意壞我大清旗民有別的根基嗎?!”

  弘曆說到這裏就道:“照此擬旨!”

  舒赫德這裏不禁張大了嘴。

  他沒想到弘曆直接對狙孔家,而不理會他。

  這讓他準備了一肚子的抗議之語都沒法說出來。

  而他還更擔心的是,衍聖公孔廣棨真要是被逮拿進京,只怕會真的會什麼都承認。

  因爲他非常清楚,孔家的人都是什麼德性。

  骨頭可以說比地裏的蚯蚓還軟。

  所以,孔家只會按照皇帝的意思,承認他收了錢。

  而到那時,他可能真的會白壯膽在朝堂上藉着爲孔家說話的名義來捍衛儒家地位了。

  然後,他無疑只會成爲一個笑話,一個留名青史的笑話,被笑話爲一個爲收錢辦事不惜跟皇帝對剛的傻子了。

  其他王公大臣中,也有人不禁因此暗暗嘆氣,心說,皇帝是知道怎麼避實就虛的,而不禁爲舒赫德感到可憐。

  “嗻!”

  訥親等也應了一聲。

  可在這時,舒赫德也突然靈機一動說:“陛下明鑑!臣聞衍聖公疾病纏身,恐不宜遠赴京師受審。”

  “你這麼清楚他的情況,還說沒收他的錢?”

  弘曆反問了一句。

  舒赫德:“……”

  “陛下,臣真沒有!”

  舒赫德只能咬牙繼續否認,又說:“臣只是聽聞,何況,衍聖公也非尋常人,臣知道其身體情況,並非值得懷疑呀!陛下!”

  “朕明白了。”

  “你這是是在威脅朕啊!”

  弘曆完全不畏怯,而是直接又給舒赫德扣了一個新帽子。

  舒赫德大驚失色,且猛地抬起頭,怔怔地看向弘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陳辯。

  “你是在告訴朕,如果衍聖公突然因此暴斃,那就是被朕給嚇死的。”

  “而你和你的人,甚至還會藉此提前讓衍聖公死掉,進而告訴天下人說,是朕逼死了這衍聖公。”

  “這樣,衍聖公既不能證實你收錢的事,也不能告訴朕真相,讓朕知道你和你的人真實的情況,同時還讓朕背上一個嚇死聖人後裔的惡名。”

  “你的心是夠歹毒的!”

  弘曆說到這裏後,舒赫德已是黃牙緊咬,且咬得身子發顫。

  他是真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善於倒打一耙,把他們看的這麼壞,故意各種陰执y他們的帝王啊!

  “臣沒有!”

  “陛下這是惡意腦補!”

  舒赫德情急之下也反駁起弘曆來。

  訥親見狀不由得厲喝一聲:“放肆!你這是該跟君父說的話嗎?”

  舒赫德也猛然意識到自己說話不對,而因此慌忙叩首:“臣失言,然臣確實沒有此心啊!”

  “還說沒有此心,你若沒有此心,如何敢在朕面前如此破壞旗民之禁?”

  “朕也懶得與你這等狂悖犯上之臣多費口舌,更不會在證據確鑿之前,把你怎麼樣,但朕只一句醜話說在前面。”

  “那就是,衍聖公若暴斃,你舒赫德九族皆流放庫頁島,給披甲人爲奴,你自己也一同去,你自己當羞愧而死,以贖害得衍聖公暴斃,讓朕背下惡名之罪!”

  弘曆這話一出,舒赫德和在朝的許多王公大臣皆紛紛變色。

  他們現在,只能期望衍聖公在進京途中和被皇帝治罪前真的別出事。

  但同時,他們也不得不承認,皇帝是真的霸道,把官僚當螻蟻一樣對待,想怎麼樣就怎麼樣,該扣帽子的時候絕對不遲疑,空口白牙的硬是把這事說成是舒赫德收了孔家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