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416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但這也導致清朝皇帝是真的喜歡用家奴,喜歡用家奴去緊要地方擔任要職,還讓喜歡用家奴做妃嬪不說,甚至喜歡讓家奴嫁給鐵帽子王做王妃。

  弘曆也不例外,他在初期大興新式教育時,也會先用家奴。

  因爲驟然從天下招募人才,初期肯定沒有多少青年俊才響應,而天下的青年才俊肯定依舊都只想走科舉之路。

  何況,天下的保守派們,也會極力阻止這些青年才俊進入新式學堂。

  別小看這個時代家族對青年才俊的控制力。

  在很多大族,同大清這個國家一樣,沒有絕對的私產和個人權益一說。

  很多人娶妻生子和讀書舉業都是從族中公產中走流程取得,而本人所得財產也得被無條件充公。

  可以說,整個家族,上上下下都是配給制,按照老幼尊卑分配份額。

  朝廷官府可以抄某個家族的家,而在某個家族裏,有權的人也能抄某個族人的家。

  所以,對於皇帝而言,要培養新式人才,還是直接培養家奴更容易,外面的人沒那麼容易跟着他的指揮棒走。

  “嗻!”

  傅恆應了一聲,且接下來開始就着手操辦此事。

  但內務府的包衣們在知道這事後,有些已經開始轉型爲儒戶的家族,倒是開始感到不安。

  要知道,內務府的包衣也是可以參加科舉的,而且有不少還中了進士。

  比如年羹堯就是包衣出身,但同時也是進士出身,而因此受到康熙重用。

  “六爺,是內務府直接指派各戶子弟去這些新式學堂嗎?”

  “六爺,我們家的小子一直被學裏老師誇讚有天分,可否別安排他去什麼新式學堂,爲此,您需要多少孝敬,您說話,我們能辦到就儘量辦到,您就是我們家小子的活菩薩!”

  “六爺,主子讓我們這些包衣接受新式教育,那豈不是去外朝舉業得科甲出身,而能爲主子盯着那些科甲官員的人就更少了?”

  所以在這不久,許多內務府的許多有身份的包衣就來找到傅恆,詢問傅恆關於內務府內部建立新式學堂的事。

  傅恆聽得出來,這些人對新式教育其實也還是有牴觸心裏的,也有不安。

  但他現在更明白的是,他得在讓這些包衣放心之前,先說服自己,讓自己放心。

  因而,傅恆很諔┑貙λ麄冋f:“我能理解你們的擔憂,我自己也擔憂冒然建立起新式學堂,讓你們的子弟去學習,會耽誤你們的子弟一輩子。”

  “一個孩子適合讀書就那麼幾年,現在要是因爲什麼新式學堂給耽誤了,將來風向一變,不用新式學堂培養的人,還是重科甲出身的,那這個孩子就徹底廢了。”

  “所以,我們不能不慎重,主子也是慎重的,故也就沒有要求我該怎麼做,只是讓我來操辦。”

  傅恆這麼說後,這些包衣們的芥蒂之心少了許多,而都對他更加親近了些。

  接着,傅恆就繼續說道:“所以,怎麼選人還沒有定,但總歸是要因材施教的,所以,我初步的意思,是先篩選,選出那些不適合走舉業之路的。”

  “六爺您說笑了,哪裏有什麼不適合的,俗話說,有教無類,只要功夫下得深,鐵棒也能磨成針,聖人之學乃天下學問之本,不先讓其學透徹,連人都不算是的。”

  這時,一內務府包衣出身,而在翰林任侍讀的卓桐在這時開了口,且表達了要以儒學爲本的看法。

  “卓大爺說的是!”

  “還是卓大爺的話在理!”

  很多包衣因而附和着。

  傅恆聽後臉色微微有些變化,而問他:“聽您老這話的意思,得先學通四書五經,最好是中舉中進士後才能入新式學堂?”

  “以老朽愚見,確實應該如此,不先通聖人之理,就如同讓人有術無道,將來難免成小人也。”

  卓桐躬身回道。

  傅恆神色越發陰沉,他意識到,這纔是他做此事所遇到的真正阻礙。

  這些包衣裏,也還是難免有頑固不化者,所以非覺得人要學通四書五經才能算人。

  可如同他剛纔所言,人的這一生,適合學習的就那麼幾年,等先學通四書五經纔去學其他學科,早就不行了,腦子早就固化了,而且,朝廷也沒那麼多時間去等一個人先學好儒學後,再學其他學問。

第530章 乾隆的皇權根基,新式學堂建立!

  “那若照你這麼說,誰學透,誰沒有學透,該由誰來定?”

  “是你卓桐來定嗎?”

  “還是主子?”

  傅恆隨後就神色變得非常嚴肅。

  卓桐頓時啞了口。

  過了一會兒,他才回答說:“自然是主子!”

  “那我再問你,天下未讀書的百姓是不是皆爲小人?”

  傅恆問道。

  卓桐咬了咬牙,點頭說:“自然是的!百姓愚昧不正,皆因未讀書,未受教化。”

  “那人性之善也,猶水之就下也。人無有不善,水無有不下。”

  “這句聖人之言又怎麼講?”

  傅恆繼續問道。

  卓桐抿嘴,暗想這位外戚倒是能言善辯,隨後只能老實頓首:“老朽失言。”

  但卓桐仍不肯就此放棄維護儒學的地位,而繼續陳詞說:“但請六爺明鑑,雖人性本善,但若不先習明聖人之學,恐捨本逐末,而誤入邪道啊!”

  卓桐說到這裏還直接跪了下來,慷慨陳詞道:“老朽一家,世世代代皆爲主子包衣,自然是聽從主子一切吩咐,但也正是因爲此,纔不得不爲主子的社稷江山斗膽直言。”

  “卓桐也是一片肺腑之言,還請六爺恕其狂妄。”

  彼時,內務府郎中審圖這時跟着跪了下來,開始爲卓桐求情。

  緊接着,內務府另一郎中楊作新也跟着跪下道:“卓桐今日狂悖,明爲衛儒,實爲護我大清社稷之心過切,還請六爺明其心!”

  傅恆對此依舊鎮定自若。

  “我當然明白其心思。”

  “而他也說的對,你們都是內務府包衣,一切都得聽憑主子吩咐。”

  “你們的子弟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皆是由主子說了算。”

  “所以,接下來,真要是因爲你們子弟舉業考覈不行,而要被安排到新式學堂去,那也不是你們能討價還價的。”

  “總之,主子理解你們,你們也要理解主子。”

  “沒有哪位主子希望你們自己的包衣被養成廢物,就如同沒有哪位養狗的人,希望自己的狗又瘦又笨!”

  “而你們,說白了,就是主子家養的狗,別太高看自己,也別太低看自己。”

  “明白嗎?”

  傅恆說到這裏就沉聲問了一句。

  “奴才等明白!”

  包衣們不約而同道。

  “明白就好。”

  傅恆說後,就讓這些包衣都退了下去,隨後,他就將這一情況告知給了弘曆。

  弘曆聽後喟然一嘆說:“這些包衣奴才就不該有自己的思想!這樣,才更像是包衣奴才,但不讓他們有思想又不可能,他們畢竟是人,會思考,不是真正的畜生,而只知道出力幹活。”

  “姐夫說的是。”

  “所以,奴才覺得,還是可以讓他們學習一定的聖人之學。”

  “無論如何,聖人之學是提倡忠孝仁義的,即便是新式學堂培養出來的內務府子弟,也應該知道孝敬主子,忠於大清的道理。”

  傅恆這時在一旁說起自己的想法來。

  弘曆點了點頭。

  這讓他想到武舉考試會先考四書五經的事。

  在這個時代,儒學在意識形態領域是非常重要的。

  彷彿儒學上考覈不過關的,即便再有才能也不該被委以重任。

  儘管,學儒學的人自己都不再信儒學裏的每一句話。

  不過,弘曆也無意挑戰這個時代的普遍意識。

  何況,他的皇權根基也還與這個有關。

  所以,即便是傅恆這個與他休慼相關的親信小舅子,也贊成還是要尊重儒學的正統地位,只是希望,個人在儒學考覈上合格與否的標準,由天子來定。

  弘曆也就在這時候說:“那就還是集中一批儒士,就從內務府諸包衣中選,設定一些課程,每門課程賦與一定分數,比如課程學完且考覈合格後,總分是十分,那每一門就是兩分或者三分什麼的,入新式學堂的學員需要學滿這些學分,學不滿不準畢業授官,而學滿者自然視爲在經學上是合格的,雖不如大儒那麼優秀,但基本道義當已明白。”

  “考覈別太嚴,以要求默寫一些四書原文爲主,文章要求也得比舉業得低,準允翻書寫文,畢竟不是要求他們靠此立言,只是明白經學裏面的聖人道理,所以五經不必通背。”

  弘曆這麼說後,傅恆微微頷首,且立即頓時:“嗻!”

  “要求這麼簡單?”

  “六爺,這樣的人能算是學問通達之輩嗎?”

  卓桐等一些內務府儒士在從傅恆這裏知道弘曆定的新式學堂儒學教育標準後,非常愕然。

  卓桐因此還問起傅恆來。

  傅恆轉了轉拇指上的玉扳指,道:“這又不是爲了培養能代聖人立言的大儒,只是要求通曉聖人道理而已!主子現在需要的也不是那麼多大儒!”

  卓桐聽後也不好再言。

  於是,接下來,傅恆便正式請旨對內務府各佐領和管領下的適齡包衣子弟進行考覈篩選,然後分流。

  所有在文章上考覈不過關的包衣子弟皆被要求報名加入新式學堂,而不得再參加科舉。

  此旨對於內務府諸包衣子弟而言無異於一道晴天霹靂。

  但好在傅恆已經提前跟他們通了氣,所以這些人還能忍受。

  然而,這裏面有權有勢的有不少早已藉此走好了門路,保證好自己的子弟不被刷下去,而分流到新式學堂區去。

  所以,顯而易見的是,將來入新式學堂的多是內務府的中下層子弟。

  因爲這些人基本上沒權沒勢,有的連在宮裏當差的人都沒有。

  怨憤也由此而生。

  當然,這些怨憤對整個大局影響不大。

  如前面所言,內務府的人都是皇帝家奴。

  外朝不會關心皇帝的家奴生活的如何,甚至巴不得他們少些人蔘加科舉爲好。

  而內務府的這些包衣也因爲跟皇帝綁定的太深,也不好太敢大鬧,所以也都只能背地裏埋怨,自然也不會直接針對皇帝,甚至都不敢否定建立新式學堂這事。

  只是,他們會抱怨傅恆和整個內務府的官員貪贓枉法,讓他們這些無權無勢者的子弟被迫去新式學堂。

  不過,外朝也有守舊派擔心內務府的這股設新式學堂的風會刮到外朝來,徹底動搖儒學科舉的地位。

  所以,審圖之子審安寧就在與奉恩輔國公宗室麟魁說起而今內務府設新式學堂人人皆怨傅恆時,素來崇尚儒學的麟魁便在這時說:“外戚當政難免滋生此怨!而外戚能當政,其根在於中宮不賢!”

  審安寧聽後點首:“我聽在宮裏的親戚說,中宮是很配合主子,才讓主子即位以來所行大政,很少有後宮的掣肘。”

  麟魁聽後眯起了眼:“原來如此。”

第531章 乾隆後宮有多和諧,皇恩浩蕩的新教育!

  時值四月。

  天氣逐漸變得炎熱,好在圓明園內樹蔭匝地,故而別有一番清涼。

  富察皇后也就在這段時間內,依舊能時不時同其他妃嬪們一起,陪弘曆於湖堤漫步,聊些宮中瑣碎之事。

  話說,弘曆的確會常和妃嬪們一起散散步,以通過後妃這個羣體,更多渠道的瞭解新政的推行效果。

  因爲,他的后妃羣體中,既有八旗勳貴,也有內務府包衣。

  所以,通過與后妃們接觸,也是他了解這兩大羣體的重要途徑。

  “妹妹們都有勸家人選合適的子弟去新式學堂,還表示願意資助入新式學堂的子弟。”

  “大家都願意相信,新式學堂是培養真正棟樑之才的地方,於國於家都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