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402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夜深露重,整個京師城在日落西山後,就漸漸歸入了一片靜謐,大街小巷間只偶爾出現一兩聲狗吠,或一兩點昏黃的燭光。

  保守的老學究只待在紗窗下,繼續長吁短嘆,爲今日股票又大漲而帶來的人心浮動,感到憂心與不安。

  年輕的子弟們倒是窩在灞谎Y和自己的嬌妻美妾一起盤算着手裏的股票眼下又能值多少銀子。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大清乾隆皇帝——弘曆,則在見了雍正後,也安靜的坐在九州清晏殿的東暖閣裏,盤着手裏的佛珠手串,露出了沉思的樣子。

  彷彿對他來說,手裏提的不是佛珠手串,而是整個大清帝國。

  他每撥動一顆珠子,似乎就是百兆子民的人生軌跡被他改變。

  這讓他波動的速度不得不慢了下來,似乎要想好了纔敢去撥動下一顆充滿未知性的佛珠。

  爲了避免所有人都反對他對外擴張,進而消減皇長子被綁架的這種情況,他大手筆的讓出了許多原本獨屬於皇家的利益,以合作分潤的方式拉願意參與者入伍,以組成利益共同體。

  但人的慾望是無窮的。

  一個共同利益集團的慾望就更是無窮,且會被無限放大。

  特別是對利益匱乏尤其是希望匱乏的年輕權貴官宦子弟和中下層民卸裕实弁蝗唤o他們一個跟皇帝合作就能暴富的希望,他們就像是抓住一棵救命稻草一樣,會顯得特別瘋狂,慾望也會急劇增加。

  弘曆也不得不考慮的是,隨着人們的慾望越來越大,股票的價值被越炒越高,他該拿什麼來兌現這些要在未來去實現的利益許諾?

  只靠殖民擴張是不夠的。

  因爲大清的人口體量太大了!

  不像西方那些小國,隨便一點殖民收益都能喂足一段時間。

  在大清,光是讓全天下百姓不餓死都是一個長達上千年的難題。

  即便是眼下已是大清最好的時代,許多百姓,還是一家人只有一條褲子。

  非生產技術上引來革命不可。

  保守派在對外擴張的事上更在意引來外邦仇恨,而不是利益上的收穫,也與外部擴張的利益,對於這個人口龐大的帝國而言帶來的積極意義確實有限有關。

  何況,即便帶來一些利益,也只是便宜軍功出身的武勳。

  弘曆看了一眼掛在暖閣槅子上的嘉禾一眼,那是昔日兩江總督高其倬於乾隆元年獻的,說是此禾提高了畝產,且抗倒還顆粒飽滿。

  弘曆爲此還讓高其倬多獻一些,給設立的格物院去培育。

  沒錯,弘曆在內務府下面設立了格物院,以對照羅剎國等國設立科學院的方式,收儲專科類人才研究理論科學和應用科學。

  弘曆之所以將科學院取名爲格物院,則是因爲“格物”一詞,更容易被以儒學教育爲主的大清臣民熟悉理解。

  因爲《禮記》有言:“致知在格物”。

  而科學的本義也是在於探索真知。

  格物院現在的功能和算學館一樣,本質上就是養了一批中外於各科領域有所長的人材在裏面供職,做些研究,且這些人都有官職,可以上奏,而申請給予一些什麼支持去做什麼研究。

  但同時,弘曆也會讓內務府給格物院定期撥款,而且針對每一位人才給予錢糧上的支持。

  除此之外,他這位皇帝也會在重大節日或者其他時候,予以額外的賞賜。

  至於格物院爲何設在內務府下面?

  弘曆這樣做也是爲了減少阻力和降低負面影響,讓外朝只覺得,這是他皇帝在內廷裏做的一些利於國家強盛的術而已,不是要衝擊儒學的正統地位。

  格物院現在由弘晝兼管着。

  弘曆因想到生產技術上也得進步,也就準備在第二天傳見弘晝。

  但他剛這樣想,陳福就疾步走了來說:“主子,和親王把寧郡王給打了。”

第506章 乾隆選擇縱容弘晝,爲怡親王定美諡!

  因南方清丈已經基本結束,所以,弘晝也就在去年回了京師。

  弘晝回京後,也就一直在格物院,和一些在格物院的中外學究們,琢磨蒸汽機的改良和應用,也很少參與朝廷政治。

  東北開海、西北議邊以及皇產管理制度改革和設交易所的事,他都懶得去多問,也刻意不去參與。

  但老十三薨逝,他自然不能不去祭奠,甚至還請得旨意給老十三守靈。

  因爲,雍正曾要求弘晝說:“汝命,叔父所活也,汝宜呼之爲父。”

  雖然,雍正沒有真的把弘晝過繼給老十三,而奪老十三爵位給自己兒子的意思,但這話,也讓弘晝不得不重視和老十三的關係。

  所以,弘晝這些日子除了在格物院就是在怡親王府,幾乎連家都沒回。

  怡親王允祥如今在世的兒子裏,除了被圈禁的弘昌外,現在以寧郡王弘晈爲長。

  弘晈雖然跟弘晝年齡相差不大,但他和弘晝並不親近。

  實際上,弘晈和四房的都不親近,他真正親近的是二房的弘皙。

  須知,當年老十三被限制出行時的那段黑暗日子裏,弘晈全靠弘皙的照顧纔沒有被欺負的太慘。

  而在當時的四房諸子中,年長的弘時在燒老八的熱竈,弘曆和弘晝都還小,自己都還需要人照顧。

  所以,對於弘晈而言,弘皙壓根就不是堂哥,是親哥,更是他心目中想真正效忠的君主。

  而弘晝和弘晈以前還好,兩人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所以,彼此不親近也沒什麼大不了。

  但現在不一樣,老十三薨逝,弘晝爲讓太上皇和皇帝滿意,得比其他侄子更盡心,也就需要常來怡親王府,也就經常與弘晈打照面,而開始讓彼此感到頗爲尷尬。

  再加上,時局轉變,以前弘皙得勢的時候,王公大臣們自然也就都奉承弘皙,順帶着也奉承着他弘晈。

  可如今,皇帝成了弘曆,弘晝又是弘曆最倚重的親弟,自然也就變成弘晝得勢。

  即便弘晝盡力做出低調和荒唐樣子,王公大臣們依舊願意奉承他討好他,而對弘晈這位疑似弘皙餘黨的宗室,則刻意保持着距離。

  這也就讓弘晈心中更加不舒坦,妒火一日比一日盛。

  然後,弘曆即位後,所採取的許多政策,也確實讓一些宗室跟着不滿。

  特別是眼下給內務府包衣分潤利益,承包皇莊土地出去,以及設股票讓天下人可以購買分潤皇家利益資格的政策,讓一些宗室覺得,這是弘曆爲了個人功業,連皇家體統也不顧,且擔心將來皇族會因此入不敷出,而影響整個皇族宗室的待遇。

  而弘晈也難免還是聽到一些宗室的排揎,心中也就更加遷怒四房。

  弘晝對弘晈也有些不滿。

  因爲老十三薨逝後,弘晈沒有多麼悲慼。

  這讓弘晝覺得弘晈不孝。

  畢竟,弘晝只是明面上沒心沒肺,實際上內心比誰都敏感,比誰都在乎一些道德秩序。

  而在弘曆得知弘晝打了弘晈的這一天,弘晝依舊在老十三的靈前守靈,且不知不覺還因爲太困而睡了一會兒,但當他醒來時,就發現弘晈不知何時已經沒在。

  可隨後,他就聽見,弘晈在外面和一些王公大臣們說話。

  “說到底,阿瑪也是被那些胡塗國策給氣死的!”

  “還能是誰?”

  “四房的四阿哥!”

  弘晈的話,讓弘晝頭一次沒有那麼鎮定佛系,直接就站起身來,挑開白幔,循聲走了來,且高聲喊道:“弘晈!你是故意要讓人覺得你沒教養嗎?”

  在弘晈身邊的一些王公大臣見狀紛紛變色,且立即離開了這裏。

  弘晈倒是因爲弘晝這話,而有了氣性,便直截了當地回道:“我有沒有教養,輪不到你和親王來管。”

  砰!

  弘晝突然直接給了弘晈一拳。

  弘晈倒退了好幾步。

  素來沉醉酒色的他,在體力上是不如弘晝的,也打不過弘晝。

  因爲,雍正自己雖然弓馬不行,但教子甚嚴,弘晝也就和弘曆一樣,從小都接受着嚴格騎射與摔跤等訓練,也被雍正管得很嚴。

  要不然,弘晝歷史上也不至於那麼喜歡動武,歷史上還把訥親揍得那麼狠。

  所以,接着,弘晝又把弘晈給輕易的摔翻在地,對着他就是一頓亂揍:“今日我就在十三叔靈前,好好教育教育你!”

  最後,還是老十和老十四聞訊趕過來,把弘晝拉到了一邊。

  但弘曆也還是難以避免的得知了此事。

  “知道了。”

  不過,弘曆沒有立即做出處理的決定,便只回了這麼一句

  弘晝是出了名的荒唐王爺,他可以暴揍弘晈,表現出衝動的樣子來。

  但他作爲皇帝可不能這樣,而在老十三剛薨逝的時候,要處置弘皎就得尋找個合適的理由了。

  而他既然要對弘晈暫時不追究什麼,自然也不會對弘晝怎麼樣。

  畢竟,弘晝是在爲他出頭,於君臣上是忠心之舉,於兄弟上是義氣之舉。

  所以,弘曆只是回了這麼一句,沒有各打五十大板。

  當然,弘曆只是明面上沒有各大五十大板。

  對於弘晈,他知道自己是不能再縱容的了,得尋個別的理由予以震懾,同時也讓其他不滿新政的宗室別指望着攛掇弘晈來興風作浪。

  所以,弘曆想了想,決定把弘昌給放出來。

  因爲允祥更喜歡的另一位嫡子弘曉性格柔弱,而弘昌是允祥的長子,素來也不是個安分的,正適合與弘晈互相制衡。

  弘曆也就這一天對軍機大臣們吩咐說:“怡親王薨逝,其長子卻還在圈禁中,而不能爲父送終,且解其圈禁,蔭賞貝子身份,令其回府。”

  “嗻!”

  接着,弘曆又問起軍機大臣張廷玉來:“給怡親王的諡號,禮部議定了沒有?”

  張廷玉回道:“禮部還在議。”

  弘曆聽後擰眉:“有那麼難嗎?”

  張廷玉抿了抿嘴:“恐需要陛下乾綱獨斷。”

  弘曆聽後站起身來,臉黑如鍋底。

  “禮部怎麼連這事都議定不了?”

  “陛下息怒,禮部不是議定不了,是不敢擅議,不知得用多好的美諡才足夠彰顯老怡親王的賢德,恐不夠好,而觸怒聖顏。”

  張廷玉趕緊解釋着。

  因弘曆已遵老十三的遺願,讓弘曉繼承怡親王爵位,所以,張廷玉也就稱老十三爲老怡親王。

第507章 賜怡親王一等美諡,改造怡王子孫!

  圓明園大宮門處侍衛剛一讓開,禮部滿尚書三泰和禮部漢尚書任蘭枝就提起袍裾,疾步走了進去。

  任蘭枝甚至因爲走得太急,差點一腳踩空,而栽倒在地。

  三泰見狀急忙扶住了他:“您老小心。”

  任蘭枝立馬道謝,但腳下的動作卻沒有停。

  沒有辦法,弘曆宣見他們的用詞非常嚴厲,竟直接責問他們是不是不想給老十三美諡,而在故意拖延。

  可他們哪裏有這個膽子,所以,這讓他們不得不趕緊來,不敢表現出半點怠慢之態。

  不過,三泰雖然對任蘭枝這位年長自己許多歲的漢臣同僚很尊敬,但在跟着任蘭枝一面往勤政親賢趕去時,也還是一面在路上很不客氣的責備任蘭枝說:

  “純、和這樣的一般美諡就可以的,您老非覺得要用賢、獻這樣的一等美諡,才拖到現在,反倒惹主子生氣!”

  在大清,王公諡號,以忠、賢等諡號爲一等美諡號,而純、和、恭等則次之,

  當然,也有謬、幽、醜等惡諡,歷史上,溥儀就想給奕劻這四個惡諡中的一個。

  “公可不能這樣說,陛下在這個時候需要給老怡親王一等美諡的。”

  “特別是在近來寧郡王又出言不遜的情況下。”

  任蘭枝反駁了三泰的提議,且把弘晈冒犯弘曆的事說了出來。

  三泰其實也知道這事,便跟着說道:“越是如此,越是不該表現出要打壓怡邸之意嗎?”

  “一碼事!”

  “我們這位陛下要的不是讓怡邸失勢,相反是要改造怡邸,繼續借老怡親王跟他的關係,要怡邸的後人爲他做事。”

  “所以,在懲治怡邸不肖子孫之前,還是要把老怡親王這種支持變法的宗室王公,給高高舉起的,甚至得藉着是爲老怡親王的名義,來懲治其不肖子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