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不知道實情的福彭看到此結果後說:“沒想到兵部陶公家的三郎表現的這麼好。”
阿克敦也在一旁跟着附和說:“還真是,這弓箭都快趕上前鋒營裏的索倫兵了。”
“這也說明參加新軍,還是有許多文武雙全的俊才。”
福彭爲此笑着說道。
耿韜也跟着附和:“王爺說的是。”
而弘曆也因爲新軍第一次大考覈完成,問起來向他彙報新軍情況的福彭來:“新軍全軍單兵訓練的效果如何?”
“全軍都合格,且還有好幾個表現非常突出的,將來有望選入武備學堂。”
福彭回答道。
弘曆聽後問道:“有哪些不錯,你說幾個。”
福彭說道:“比如步兵科的陶懋寧,還有馮肅、楊能春……。”
“那就把這陶懋寧和在他之後的五個人召來,朕親自試試,其他幾科也是一樣。”
“雖然是士兵,但若能真發現幾個拔尖的,朕倒是可以先記下他們幾個的名字。”
“嗻!”
弘曆雖然每天要處理的事務很多,但新軍編練一直是他很重視的事。
畢竟,這關乎着他那宏大的擴張目標。
所以,他再事務繁多,也要把新軍編練的事盯得緊一些。
另外,他也需要通過時刻親自召見新軍中下層的方式來保證自己對新軍的絕對掌控。
他作爲皇帝,無法天天跟新軍將士在一起。
那要鞏固對這支軍隊的掌控力,除了靠君主名義上的正統身份外,就得用這種時刻召見中下層的方式,來表示自己一直關切着他們普通的每一個新軍士兵。
要知道,清末編練新軍很大的一個弊端就是編練新軍後,實際軍權竟漸漸歸於督撫們。
原因就是中央朝廷不是皇帝親自當家,也造成皇帝沒法親自跟新軍建立聯繫。
不過,弘曆這樣事無鉅細、認真且願意向下接觸的方式,也促使他可以更容易發現軍隊中經常出現的一些弊病。
第465章 鐵帽子王的覺悟,乾隆親力親爲的意義!
福彭出圓明園的時候,天已陰沉無比,春雨簌簌的就下了下來,銀針由近及遠的針織着大地。
這讓福彭不禁擰眉,暗想,今日新軍們估計得又要冒雨進行訓練咯。
自入春後,京師就淫雨不斷,新軍士兵們也就經常會在雨中參與集訓。
且說,新軍士兵們此時的確在雨中繼續參與集訓。
教官阿桂也正站在雨中,一面看着他麾下在練習格鬥的士兵,一面陰沉着臉,對他的上級嶽鍾璜說:“我要去找御史!”
嶽鍾璜瞅了他一眼:“還是算了,你這一上奏,你阿瑪也會受牽聯,都察院也有他們的人,依舊會給你攔下來,何必呢。”
“可這不是事實!”
“他陶懋寧有什麼資格得第一?”
“我們這是在欺君!”
阿桂看向嶽鍾璜回道。
嶽鍾璜摸了摸鼻子:“這不算我們在欺君,我們是如實上報的,是上面要互相扶持自家的孩子,才改了成績,要欺君也是他們在欺君,我們只是不知道而已!”
阿桂聽後捏緊了拳頭,但也再說話。
嶽鍾璜見狀,也就還是過來拍了拍他肩膀:
“好啦,這對主子而言,是誰更厲害也不重要!”
“再說,他張安彪自己也不會在意的,更沒資格在意!”
“這年頭,被權貴奪去一些功績很正常,他得習慣,你我都得習慣,只要你我這些實際帶兵的,知道他張安彪纔是真才就行。”
阿桂聽後仍舊沒多言。
沒多久,新兵這邊就敲響了訓練結束的囉音。
阿桂也因此對自己所訓的士兵喊了一聲:“解散!”
而這些士兵也就紛紛離開,三五成羣的回了營房。
阿桂在見到自己的兵張安彪出現時,忍不住要朝他走過來,想跟這張安彪說幾句話。
但嶽鍾璜拉住了他:“你不能這樣做,這對你沒好處,也對他沒好處,上面可都看着呢!”
“我難道連跟自己喜歡的兵單獨說說話都不行?”
阿桂對此懊惱的很。
嶽鍾璜道:“你喜歡歸喜歡,但他不是你的兵,我堂兄訓練士兵們就常說,我雖然欣賞你們,但你們不是我的兵,是主子的兵,給你們發餉給賞銀的是主子!”
阿桂聽後點了點頭。
嶽鍾琪他還是佩服的,也就聽進去了嶽鍾璜的話。
“子峯!”
嶽鍾璜這時倒主動朝過來的一隊新軍士兵喊了一聲,且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子峯是陶懋寧的字。
嶽鍾璜這麼一喊,陶懋寧便在其他士兵的羨慕中,朝嶽鍾璜和阿桂走了過來。
“見過管帶和局正。”
陶懋寧來後就向嶽鍾璜和陶懋寧重重頓首行了一禮。
嶽鍾璜與他笑着攀談道:“聽說你得了第一?”
阿桂這時也還是勉強笑了笑。
“這都是教官們教的好。”
陶懋寧這時,臉不紅心不跳的奉承了嶽鍾璜和阿桂一句。
阿桂卻因此冷下臉來。
“何必謙虛,後生可畏呀!”
而嶽鍾璜還是笑着說了這麼一句。
張安彪在這時也正好回頭看向了這裏,且因這一幕而抿緊了嘴脣。
他爲此不由得看向了新軍營門,而有了一絲想離開的想法。
因爲他發現,這新軍也還是有舊軍隊該有的問題。
“這次考覈大比,我得步兵科第一,放假時,請大夥去朝陽樓喫大餐!”
而在行萝娛勘貭I房宿舍換完衣服後,陶懋寧還在自己這排的宿舍邀約起來,且表現的非常自然,彷彿這成績真是他自己的。
許多知道陶懋寧背景的新軍士兵也表現的非常自然,而紛紛表達着感激之意。
只有張安彪自己嘆了一口氣。
但就在他嘆氣時,陶懋寧倒是主動搭了張安彪的肩膀:“次庵,你也要去!”
次庵是張安彪的字。
而陶懋寧在這麼說的時候,還露出了一臉陽光開朗的笑容,既看不出愧色,也看不出戲弄,只有真盏母杏X。
張安彪倒是沒想到陶懋寧會主動來邀約,更沒想到他會表現的這麼自然。
他想到陶懋寧的背景,又想到陶懋寧表現得如此情緒穩定,也就還是擠出了一絲笑容:“我就不去了。”
陶懋寧強勸了起來:“去吧,大家都是兄弟,以後要一起上戰場拼命的。”
“是啊,大家都是兄弟。”
“次庵,子峯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沒錯,人家可是親自來邀請你的。”
在陶懋寧的新軍士兵七嘴八舌相勸時,張安彪聽後只得點首。
但大多數新軍士兵見狀則撇了撇嘴,而有些憐憫的看向了張安彪。
“這是奪人家的成績不說,還要人家將來爲他賣命啊!”
“這種事很正常,冒尖的菜都得先被掐了喫掉,張次庵表現的太好,鋒芒太露,自然要先把他喫幹抹淨。”
“在大清,如果你不是家世顯赫,就別做太出頭的事,因爲太出頭或許是壞事。”
“世道就是如此,皇上想通過建新軍就改變這些權貴互相扶持的情況也很難!普通人真要混出名頭,得先藏拙,可他張安彪出身太差了,所以,沒人給他講過這些道理。”
“是啊,還真以爲一入了旗,就真被一視同仁了?哪有的事!沒當官的旗人很多時候還不如普通百姓呢。”
許多明白點的新軍士兵因此議論起來。
而在這些新軍士兵議論時,福彭也回到了新軍籌建處,向負責新軍編練的官員們傳達了弘曆要親自考覈陶懋寧等表現突出的新軍士兵。
泄賳T除阿克敦外,皆面色大驚。
都統耿韜更是先站出來問福彭:“王爺,主子怎麼就想着要親自考覈名列前茅的了?”
“自然是因爲皇上重視新軍,也有意讓新軍士兵也經常知道皇上在關注着他們。”
福彭說後,見耿韜等面露難色,就不由得皺眉問道:“發生什麼事了,你們似乎不樂意讓皇上親自考覈?”
“王爺容稟,新軍中有不少子弟實爲同僚親友囑託要照顧的子弟,這次名列前茅的自然是他們。”
耿韜說到這裏,福彭就沉下了臉。
郎中單安謙見此主動提議說:“不如就讓實際表現好的先替他們幾個去訓練,告訴他們用名單上的名字,把道理給他們說明白,再許諾一些好處。”
“這不成欺君了嗎?”
阿克敦這時問道。
耿韜和單安謙聽後沒再說話,只惴惴不安的看向了福彭。
福彭這時突然深深嘆了一口氣:“愧對皇上啊!若非皇上謹慎,也確實看重新軍,我還真不知道會出現這麼大的簍子!”
“阿克敦說的沒錯,不能欺君。”
“這事得如實向皇上彙報這事,且要該請罪的請罪,該參劾的參劾。”
福彭對此下定決心道。
耿韜和單安謙皆低下了頭。
突然!
耿韜抬頭看向了福彭,向福彭跪了下來:“王爺容稟!”
“這些不過是普通的士兵而已,若非主子親自要考覈,永遠也不會有誰知道真正善戰的是誰,而主子也只需知道他的新軍有厲害的戰兵就行,也不必知道具體是誰,所以我們瞞一瞞,也沒什麼大問題的。”
“是啊,王爺,會當媳婦兩頭瞞。”
“我們雖然是當官的,但其實就是當媳婦的,主子的想法要實現,但滿朝權貴的想法也不能不照顧啊!”
單安謙回跟着跪下道。
福彭神色凝重起來:“但若新軍也是這樣子,那還新在哪裏?無論怎麼樣,至少我福彭不能讓新軍先在我手裏就先變舊了!”
福彭這話的意思是,除非扳倒他,否則他不會欺上瞞下。
說完後,福彭就走出了籌建處,準備遞牌子求見弘曆。
第466章 晉福彭親王,賜頂替者弓弦自勒之恩!
茹古涵今軒外的石階上,跳珠不斷。
跪在御前的福彭額頭上也汗珠不斷的冒出。
弘曆正注視着他:“也就是說,如果不是因爲朕要親自考覈他們,這種將考覈成績掉包頂替的事,你也會一直不能知道?”
“臣愧對皇上!”
福彭叩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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