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這惠清居士也就屬於向朕進言,非是不忠君之舉。”
弘曆這時說道。
這時,薛馧奏諫說:“陛下,既如此,臣劾貝勒允禧操縱言論,對惠清居士的言論從不加以限制,反而每次都登在最顯眼的首頁版面。”
弘曆沒想到這個薛馧這麼愛提意見。
同時。
他也不知道薛馧是真傻還是裝傻。
既然“惠清居士”經常被登載首頁版面,這裏面有什麼原因,你一個進士出身的御史會想不明白嗎?
“這是朕皇叔的個人主張,但這不妨礙朝政,採納與不採納皆在朕,不必太計較。”
弘曆爲此直接起袒護起允禧來。
“嗻!”
薛馧識趣的沒有再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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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只是藉着弘曆提到這子窪先生的事表達一下他們的態度而已,也不敢真的指望弘曆跟背後的雍正翻臉,更不敢逼得弘曆徹底按照雍正的要求來做事。
“福海也供出了許多同黨,諸如恆文、蕭朝貴這些,朕已下旨一併逮拿。”
“對於這些不惜勾結外部勢力也要壞朕大計的大逆不道之輩,朕不會姑息!”
“同樣,這事也讓朕進一步確認,外部勢力要是不徹底打服,內部就會不斷出現不臣之勢力要與之勾結!歷朝歷代,奸惡者壞就壞在這裏,裏外一勾結,就能欺君滅國!”
弘曆雖然知道,在大清,很少有大臣再敢這樣做,因爲誰都怕第二個大清出現後,會對天下精英管制更嚴格,但弘曆繼承順治、康熙、雍正的政治核心主題之一,就是要防止第二個大清出現。
所以,即便沒有這種情況出現,他也得製造這種情況,震懾權貴官僚,也徹底遏制這種裏外勾結的現象出現。
畢竟矯枉不能不過正。
現在的權貴官僚越恨大清,就會越不想再出現第二個大清。
“嗻!”
王公大臣們皆把頭埋得更低。
……
……
“子窪先生,我對不起你,但我沒辦法,我是旗人,我全族都在京師,我要是不如實招供,就會害了全族,他們的一切都操控在朝廷手裏的。”
福海在步軍統領衙門看着黑漆漆的牢房頂嘆息說着,明顯他對這子窪先生是真的很敬重。
而這位子窪先生在福海這樣說的時候,正被步軍統領衙門的人圍堵在院子裏。
落秋正給他端來最後一杯自己沏的粗茶。
這子窪先生接過茶後,沒有喝,而是嘆了一口氣:“輸在這位天子手裏,不冤的,這世上就沒有比他更沒人性的皇帝了,罪名說給就給,他是真的一點也不怕人抨擊他呀!”
“自大清定鼎後,世道就徹底大壞了,士大夫不要體面,如今連天子都不要體面,名聲是什麼反而不足掛齒。”
“先生,這種不要體面的大清能出現,能坐穩天下,到底是誰的錯?”
“還請先生賜教!”
落秋竟然在這時向這子窪先生請教起學問來。
這子窪先生微微一笑,隨後拉下了臉:“崇禎的錯!他刻薄寡恩,猜疑多忌,不用東林諸賢,以小人制君子,致使虜勢越發猖獗,寇勢也越發猖獗,連帶着江南也發生奴變。”
落秋聽後看向了紫禁城方向。
在這時,步軍統領衙門的清軍已經衝了進來。
……
……
黑龍江將軍衙門的大量清軍正衝了過來,包圍住了一隊擅自闖入黑龍江南邊流域的哥薩克遊騎兵。
這些哥薩克遊騎兵不得不紛紛停馬,拔出了手中的刀,朝清軍殺了過來。
指揮這些清軍的正是將軍兆惠本人。
他沒有親自動手,而是下了馬,看着這些哥薩克遊騎兵一個接着一個倒在雪地上。
在這些哥薩克遊騎兵全軍覆沒後,他才走了過去,抓了一把被浸染紅透的雪進嘴裏,咀嚼了起來,且舉起酒壺在嘴邊,而和着烈酒,把紅雪吞嚥進了嘴裏。
接着,兆惠還指着另一塊染紅的積雪:“把這裝起來,以本將軍的名義送去奉天,給劉中丞,就說這是不一般的雪,乃胡虜染紅的雪!”
隨後,兆惠就轉身:“撤兵!”
於是,這些清軍就抬着這些哥薩克騎兵屍體回了營,只有兩人還留在這裏取紅雪。
回國途中的伊格納季正巧看見兆惠等清軍披甲人抬着一具具哥薩克遊騎兵回營的一幕。
這讓他面色紅的像是剛烤了火,還直接取下了頭上的氈帽,任由冷冽的寒風往耳朵裏猛灌。
儘管他已經看見不只一起,但他還是在看見這一幕後,心中怒火難壓。
不過,他不得不承認的是,如今的東北的確增加了許多清軍,清軍的動員能力也大大增強。
因爲就連他自己也在路上被盤查很多次。
在他看來,現在的東北已經儼然成了一張嚴密的網,任何人都難以在這裏隱藏自己的行蹤。
這與大清現在通貿朝鮮、開發庫頁島有關。
通過賣大白菜去朝鮮而得到的銀子直接變成了新增的餉銀。
大量索倫人等關外土人成爲了領餉的正兵,進而生活大爲改善,而爲自己能成爲中國人而感到驕傲,且心甘情願的看着自己的子弟去接受新增義學的教育。
來自庫頁島的煤炭也讓當地軍民可以直接買炭過冬,讓朝廷進一步收入增加,而直接轉爲當地餉銀等開支。
這些煤炭還會賣去朝鮮,進一步增加收入。
而朝廷還在打算進一步打開倭國市場,進一步活躍東北的經濟。
伊格納季也看見了東北許多地主往各集鎮叽笈撞撕屯炼谷ソo商人採購的熱鬧場景,他能明白,如此繁榮的經濟活動,會在軍事上產生什麼影響。
所以,他在回國見到督軍帕什科夫等人後,就把自己看到的一幕幕告知給了這些人,也提到了瓦格夫被凌遲以及有二十名羅剎人與此同受斬立決的事。
“一定要征討清國,殺光這些尼勘!”
“他們這是侮辱,赤裸裸的侮辱我們,不把我們放在眼裏!”
高傲的貴族們爲此忿怒不已。
帕什科夫儘管還保持着理智,也不得不鄭重地說:“照着這個情況發展下去,現在不出徵,恐就真是他們出征我們了!我得先給陛下告知此事。”
“擴軍吧,陛下!清國需要被懲戒!”
而羅剎國決策層在知道這些事後,沙皇安娜一世的外籍寵臣恩斯特因此先在御前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安娜一世的另一外籍寵臣安德烈也在這時建議說:“沒有什麼比維護陛下的尊嚴更重要,應當加稅擴軍,這樣在對奧斯曼的戰爭結束後,就能儘快征討清國,奪下在那裏的不凍港,把邊界線南移到山海關,實現我們的黃俄計劃!”
安娜一世對此也站起身來,嚴肅地說:“那就擴軍!這清國的乾隆皇帝,簡直強勢的讓人不能容忍他!”
第455章 編練新軍整改八旗,宗室歎服!
大清武備學堂。
在旭日的照耀下,黃、白、紅、藍等不同顏色組成的陣列,正如不同顏色的雲一樣,朝弘曆所在的檢閱臺緩緩而來。
組成這些陣列的是該學堂的學員。
這些學員皆選自各旗八旗子弟。
雖然,漢軍旗不少已經出旗,但這些學員依舊以選自漢軍旗爲主。
沒辦法,人口基數擺在那裏。
再加上,滿蒙旗人多居上層,腐化的更快,如今滿北京城,能拉開弓的滿蒙旗人已經沒有多少。
因而,纔會以漢軍旗爲主。
只是在教育抓的嚴的皇族以及個別滿洲老姓家族中,看不出來而已。
滿蒙八旗中,真正能作戰的旗人,其實大多數已經是選自關外的土人,這些人本質上和滿蒙貴族已經不是一個脈絡。
他們儘管撐起了滿蒙八旗的最後一點體面,但也因此只聽皇帝的,不聽貴族的。
而擺在弘曆面前的問題是,武備學堂的旗人學員還是太少了。
不足以支撐他將來建立大規模的陸軍,去打大規模的對外戰爭。
至於海軍以及說起來還很遙遠的空軍,更沒有所謂的專業軍官了。
雖然,八旗現在以漢軍旗爲主,但漢軍旗只是相對沒有滿蒙墮落而已,大部分也已經不重視武功,即便家風良好的,也是更重視經文水平,走科舉路線。
弘曆爲此,還問着回京負責此學堂的福彭:“還能不能擴招?”
福彭露出爲難之色:“回皇上,擴招不了,這已經是八旗都統衙門能報上來的學員極限了,沒通過的,除了天生癡呆愚笨外,就是連馬都不會起弓也拉不開,手無縛雞之力的。”
弘曆聽後站起身來,呵呵一笑:“這還是八旗子弟嗎?”
福彭爲此低下了頭。
弘曆想起了之前雍正朝許多滿蒙八旗子弟巴不得退出八旗的事。
爲此,弘曆不由得搓了搓臉。
他突然想到,以八旗爲根基,讓大清國力持續增長,能夠不斷對外擴張,難度很大。
歷史上,乾隆能滅準噶爾、征討尼泊爾、平大小金川等,估計也是這個傳統帝國在軍事上的極限了。
畢竟,這些八旗人同明朝的勳貴一樣,無論你皇帝再怎麼重視他們,他們大多數自己不爭氣,那皇帝也沒辦法阻止他們的墮落。
弘曆深以爲,要想讓這一世的乾隆王朝更加輝煌,還是得拋開舊的民族敘事,用新的民族敘事,什麼滿漢一家親已經完全不夠,得是舉國皆爲華族纔好。
這樣才能名正言順的對八旗集團進行裁舊換新,變成真正有活力的貴族集團。
“得增設新軍,八旗制度也得改。”
“武備學堂同時向民籍也招生,所招民籍生,將來皆編入新軍。”
弘曆這時說道。
福彭對此建議道:“既如此,那新軍學員與八旗學員怎麼分尊卑,還是一視同仁?”
“新軍學員也得入旗。”
弘曆回道。
福彭對此皺眉拱手:“皇上明鑑,如此恐沒有什麼多少民籍子弟願意入新軍,因爲大清已不是國初,對入旗興趣不大。”
弘曆知道,現在沒有人願意讓整個家族都加入八旗,而世世代代給朝廷服兵役,就像明朝沒有民戶想做軍戶一樣,即便八旗在司法上有特權。
但在君主專制時代,帝王之下皆沒有人權。
你就算是在司法上有特權,也不是真的能逍遙於皇權壓制之外。
所以,旗人越墮落,就越是看不上那點特權。
但弘曆也清楚的是,清朝末年也因爲甲午慘敗,八旗和綠營已經廢的不能再廢,而不能不編練新軍。
只是新軍後來反而成爲了清王朝的掘墓者。
弘曆現在提前這樣做,也算是提前讓這個掘墓者出現。
但他也沒有辦法。
不編練新軍,但靠八旗和綠營這種舊軍隊是沒法大規模對外作戰的,撐死也就是第二個乾隆朝。
至於新軍因爲各級軍官更有文化,更有思想,而更想改變一切的事,他相信,自己可以用擴張的好處與用新的民族敘事,來延緩新軍變成革命軍的進程。
畢竟,只要不是皇帝太過份,統治階層都不會走極端,而要去聯合民蟹吹邸�
因爲,對統治階層而言,把百姓當人看,哪怕稍微當第一點人看,對他們而言都是非常困難的事的。
哪怕是所謂新型統治階層的資本家,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會比地主更把百姓當人。
“只要有就是好事。”
“只要堅持優先用旗人爲軍機大臣、部院堂官、督撫,乃至只用旗人。”
“朕就不相信沒有想進步的良家子。”
“當然!以後旗籍還是直接改爲軍籍爲妥,也不分什麼滿洲旗、蒙古旗、漢軍旗;皆稱軍籍;八旗都統衙門,也分設爲陸軍衙門、海軍衙門以及別的軍籍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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