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如果,他因爲態度表現不錯,保住了官位,那無非是到時候自己給自己擦屁股,如此用自己家產填補虧空,心裏也過得去。
只是……
這樣一來,本就因爲弘曆下旨要搜捕盡非法入境者而開始大規模去各邊界附近巡察的披甲人規模,也就進一步增大。
瓦格夫在帶着哈爾濟這些人回羅剎國境內時,也不得不更加小心。
“沿路居然增加這麼多披甲人。”
“而巡察值守的披甲人需得保證每日需有一頓殺豬菜才能抵禦嚴寒和長途跋涉帶來的體力消耗,如今這麼多披甲人巡察值守,得多少銀子才能保證這麼多人每日一頓的殺豬菜?”
“如今這乾隆朝,上上下下果然都是捨得花銀子的。”
哈爾濟和瓦格夫此時就在靠近兩國邊界的外興安嶺原始大森林裏。
兩人也剛好藏在一大樹後,躲過了一隊巡察值守的披甲人。
而哈爾濟海在這時如此低聲吐槽了一番,隨後就抬頭看了看被樹木分割成各種碎塊的天空。
因爲,他們已經沿途遇到了很多批巡查的披甲人,幾次都差點被這些披甲人發現。
哈爾濟自己倒不怕。
因爲他是蒙人,也是黃皮膚,還因爲常年和附近漁獵民族接觸。
所以,他即便被發現,也能找藉口說,自己是在這裏捕獵的鄂溫克人或者索倫人,進而能夠矇混過關。
但瓦格夫是不能矇混過關的。
畢竟,瓦格夫的膚色不同,是不遠萬里來這裏發財積攢功績的白皮人。
所以,一旦他被披甲人發現,無論怎麼解釋都沒用,都屬於非法入境。
誰讓大清現在還沒實行國籍制呢。
故而辨別是不是自己人,也就只能主要靠膚色。
要知道,這一帶的原生民族其實與漢族、蒙古族、滿族等中國北方民族一樣,同屬一個人類學體系,即蒙古人種東亞類型。
所以,在這個時代,出現在這裏的白種人,那就只能是外來的人。
瓦格夫近來也因此越發戰戰兢兢,走到哪裏都低着頭,毫無之前的傲慢之態,也配合哈爾濟,跟在哈爾濟的後面。
而瓦格夫在聽哈爾濟這麼說後,也在心裏對乾隆增加了幾分恨意,而咬牙切齒說:“可惡的乾隆!”
“糟糕!”
“又有一隊。”
“他們好像發現我們了。”
“快跑,去那邊更密的林子裏!”
哈爾濟突然白了臉,看向左後方,低聲說着,接着,他就朝更密的林子裏飛快跑去,甚至沒顧及腳下的幾塊動物碎骨。
瓦格夫把眉頭一皺。
這種更密的林子,屬於風險極大的原始森林。
披甲人組隊進去都得慎重,何況他們兩個人。
他們兩人進去即便不被抓到,也很可能被這些林子裏的猛虎巨熊喫掉。
但兩人現在也顧不了這麼多,只能先跑進去。
發現他們的披甲人的確追了過來,還牽着狗。
天下更是飛來許多海東青。
好在,他們跑去的林子的確夠大夠密,樹粗的能完全遮住他們跑動的身影。
但就在他們自以爲暫時躲避危險,停下歇腳時,兩支利箭突然穿透了他們的小腿。
“啊!”
兩人慘叫着到底。
隨後,就有身上鋪滿枯枝敗葉和板結泥土,連臉上都塗滿黑泥的壯漢從了來,把他們壓在了地上。
這是披甲人中的“捉生”兵,和明朝的夜不收類似。
這些“捉生”兵多是從東北亞原始部族中選的優秀獵手,他們能夠在野外長期潛伏,哪怕是冰天雪地,也不怕。
因爲他們有着豐富的禦寒經驗和對付猛獸的經驗,同時常年艱苦的生活,也讓他們茹毛飲血不成問題,所以可以長期潛伏。
“你們這些偷偷進入我大清國境的白夷,在如今這捉生披甲全派出情況下,竟然還想跑回去,真是癡心妄想!”
“我們都統老爺可是發了狠話,哪個佐領抓的白人最少就撤哪個佐領,還讓該休息準備冬日巡邏的披甲人不再休息,殺豬飯都每天增加了一頓。”
“這外興安嶺一帶,連大蟲大熊都不敢再輕易出沒,你們居然還敢。”
當瓦格夫和哈爾濟北抓到附近一理事通判廳時,該廳通判扎圖勒就在親自審問這兩人時,冷笑着說了幾句。
扎圖勒決定親自審訊,也是因爲現在他們都要向弘曆展現自己的態度。
他的轄區內抓到一白人和與白人勾結在一起的本地人,自然要親自審,以表自己的重視。
他甚至期盼着抓到的是殺害富察英的罪犯。
而扎圖勒也在說後就先問起哈爾濟來:“告訴我,他是什麼來歷,你只要說實話,本官才能對你從輕治罪,否則凌遲且燒成肥料是難免的。”
哈爾濟爲活命只得回答說:“他說過,他是來殺人的,好像是要殺皇上的什麼親戚,讓小的給帶路,給了小的銀子,老爺饒命,小的一時貪心,就帶他去了。”
扎圖勒聽後兩眼放起光來。
接着。
嘭!
扎圖勒就走去給了瓦格夫一腳:
“狗孃養的,挑唆北邊很多土人與我大清爲敵,迫使北方大量土地不再歸我大清,讓我們不能再去更北的地方採木捕人,還不肯我們許多逃奴還回來不說,竟然還殺我們主子親戚,讓我們被你連累的寢食難安,老子真是恨不得現在就活剝了你!”
“給他喂好,最好養胖些,將來送進京後,好剮瞭解恨!”
第443章 乾隆朝最狠清洗,車輪放倒!
乾隆二年,十月。
入冬後,天越發的乾冷。
鉛雲徽窒碌膱A明園,也開始紅葉飄落,盡顯肅殺之感。
弘曆在對富察英被殺之事做出一系列應對後,就因皇后求見,而下旨讓皇后在自己殿中等他,他去見皇后。
天這麼冷,弘曆基本上是能自己多動一些,就自己多動一些。
因爲,他想富察皇后能在這一世多陪他幾年,避免受涼,而他的體質因爲母族基因很強之故,的確比很多人抗造,連他的同父異母兄弟都比不上他。
而皇后求見弘曆也不是爲別的事,自然是爲了哲嬪而見他。
弘曆知道後,也就在當晚來見了哲嬪。
“表妹擾動表哥了。”
哲嬪有些愧怍地對弘曆說,在弘曆見到她的時候。
弘曆微微一笑說:“誰讓朕是你表哥呢。”
接着,弘曆就把哲嬪拉到了自己懷裏,摩挲着她的白皙嫩手說:
“朕已經下旨,讓整個東三省的官員務必嚴防僮觼y來,還派了最得力的大臣去,所以你不必再擔心噶哈里富察氏有什麼閃失。”
弘曆沒好告訴哲嬪關於富察英的事。
畢竟,哲嬪在生了兩個孩子後,也身子虧虛的利害,若真知道富察英的事,只怕會更加虧虛。
他這位表妹雖然不是他後宮中最美的,但卻是給他情緒價值最多的。
即便他貴爲天子,成婚久了後,對後者也還是更加看重了些。
所以,弘曆也不想自己這位表妹,也過早的離開。
“表妹叩謝表哥!”
“表妹雖然因此不安,但也擔心表哥因此動太大的怒火,而傷了自己的聖體。”
“那樣表妹只會更加不安。”
哲嬪垂首說着就紅了臉。
弘曆笑了笑:“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朕怒,是該怒,如同你不安,也是該不安也一樣,將來有機會,朕會帶你出關回去看一看。”
哲嬪聽後謝了恩,且抿了一嘴:“表妹無以爲報,只能盡心伺候表哥而明心意。”
弘曆這裏則更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對自己這位表妹說這事。
但弘曆沒有內耗,而是隻把這種不爽快的心情進一步怪罪到反對自己新政的人身上。
“嶽鍾琪,以你看,朕表兄的首級抵多少顆羅剎人首級?”
弘曆在次日見嶽鍾琪訓話時,就先問了這麼一句。
嶽鍾琪回答說:“奴才愚以爲,當抵一百顆。”
“不,五百顆!”
“朕不管你此去關外能在關外三省抓獲多少侵入我大清的羅剎人,但白頭至少要有這麼多。”
“朕不怕羅剎恨大清,朕只怕他不恨。”
弘曆毫不猶豫地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嶽鍾琪聽後立即頓首:“嗻!”
“你此去關外任三省總督,手握三省軍政大權,朕只對你有一句話要交代。”
“那就是,對於野蠻之國,有禮之國如果太守規矩,反而是對禮的褻瀆,對野蠻之國的縱容,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
弘曆這話說後,嶽鍾琪微微一怔。
但他很快就再次頓首:“奴才謹記聖訓!奴才也明白,主子派奴才這等不善言辭,卻更善刀兵的人去,就是爲了用武器教化他們!”
弘曆笑了笑,他就知道嶽鍾琪能遵從他的意志。
因爲據他所知,嶽鍾琪自己在西藏平叛時,對不老實的僧侶都敢是痛下殺手的。
在要去東北的新派大臣中,弘曆只見了嶽鍾琪,沒有見劉統勳和兆惠,而是讓這兩人直接去上任。
劉統勳先收到了諭令,在與暫時署理巡撫的布政使交結完後,就正式啓程去奉天赴任。
而在赴任途中,劉統勳於柏井鋪驛站暫歇時,倒是遇到了自己鄉黨熟人,一名喚張溪的士人求見了他。
“恭喜世叔老大人高升奉天,掌龍興之地。”
張溪對劉統勳先道了賀。
而劉統勳此時正讓人給他剃鬚刮臉,也就躺在椅子上,仰面朝天說:“說吧,你來見我是爲何事。”
“小侄來,是爲世叔斗膽說一條發財的路子。”
“世叔去奉天,管的是錢糧調動,到時候幾十萬上百萬石的糧食過手,只要隨便填一填損耗,就能賺不少銀子。”
“小侄不才,已經約好幾個同鄉,願出本爲世叔糶這些報以損耗的糧。”
這張溪笑着說道。
劉統勳直直地坐起身來,任由白色皂莢泡在臉上流動,而看着張溪:“你也不去打聽聽,你世叔我是張中堂面子都不給的人,難道因此就會給你們同鄉面子嗎?”
說着,劉統勳就躺了下來,揮了揮手:“哪來的回哪來去,損耗怎麼填,還輪不到你們來插嘴。”
張溪頗爲尷尬地笑了笑,隨後只得告退而去。
“派人悄悄跟着這張溪!”
而劉統勳則在刮面剃鬚後,沒選擇繼續歇息,而是立即開始上路。
他怕有更多的人來找他。
而一出驛站,劉統勳就看見驛站外有買核桃的小販,便買了兩斤。
但他自己只取了兩個,拿在手裏盤着,其餘的則遞給了陪在自己身邊的劉墉:“讓人給兆惠將軍送去。”
劉墉見狀問他:“父親爲何要送他核桃。”
“他喜歡喫核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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