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但,弘曆突然丟下了一句話。
而他這麼說後,傅鼐當場暈厥在地。
鄂爾泰鬆了一口氣,且在弘曆讓他和張廷玉起身離開後,就忙擦了擦額頭。
對於他而言,現在的傅鼐死了比活着更好。
弘曆答應鄂爾泰,沒有答應張廷玉,讓傅鼐活着,也是看在鄂爾泰剛纔提議的後宮制度改革合他意的份上,給鄂爾泰一個面子,不讓傅鼐有機會牽連到鄂爾泰。
因爲,從來到這個世界也見過不少朝堂之事的他,已經很清楚,張廷玉爲傅鼐說好話,可不是顧慮到雍正,而是知道,只有活着的傅鼐才能攀扯到鄂爾泰。
不過,弘曆這樣做,也算是給鄂爾泰和張廷玉都發了一個訊號,那就是,只要配合他這個皇帝,他這個皇帝纔會配合你們大臣。
而弘曆相信,鄂爾泰和張廷玉都是聰明人,他也不需要多作解釋,兩人都會明白他這樣做的含義。
不然,不至於能到這個位置。
同時,他不讓張黨有機會借傅鼐作案,也是要避免兩黨中,有任何一黨壓過對方的勢頭。
“如此,就缺了一名內務府總管大臣,你們認爲誰合適?”
弘曆爲此詢問起兩人來。
“奴才舉薦江南河道總督高斌,一來他是主子的戚屬,與主子同氣連枝;二來他精於呋I,管理內務府也必然無虞。”
鄂爾泰這時回答起來。
張廷玉也跟着道:“臣舉薦訥親兼管,訥親與太上皇貴妃同族,又勤於任事,清廉自守,自是適合多兼差事。”
弘曆滿意的點了點頭。
兩人所舉薦的確實是跟他關係比較近的,可以說是帝黨,在利益和他這個皇帝天然綁定的。
由此足可見兩人的確明白了他的心思,知道主動配合他。
這也算是弘曆暫時還不離開這兩人的真正原因。
有時候和聰明人打交道,的確要少費些心神。
但,聰明人用着舒服歸舒服,也不能完全真的就放鬆警惕。
畢竟,越是聰明人越是善於在順從他人意圖的同時,也達到自己的目的。
在弘曆看來,這也是爲什麼兩人雖然舉薦的都是他願意提拔的人,卻不是同一個人。
無疑,這說明兩人在暗中較着勁,故意推薦對方沒有推薦的人,然後好市恩唤j。
因爲,如果都推薦一個人,那被推薦者自然也就容易在兩者之間保持中立了。
但不管怎麼說,弘曆達到了自己的目的,讓內務府總管換上了一名自己人。
“那就讓高斌進京任內務府總管,在高斌進京之前,需要輪值的時候,先讓和郡王署理內務府輪值。”
弘曆這時做出了決定。
現在,鄂爾泰這邊損失了傅鼐,他自然得彌補一下鄂爾泰。
他這樣做自然是爲了平衡雙方。
畢竟如朱軾所建議的那樣,他這個皇帝需要讓兩派平衡,同時尋機培植自己人,但不是隻培植自己人,而不搞平衡。
鄂爾泰和張廷玉在離開勤政親賢殿後都面色沉靜凝重。
雖然,弘曆沒有怎麼着他們,但弘曆的表現,已讓他們對自己的將來感到了憂慮。
“傅鼐,你真是糊塗啊!”
“主子是不好一時把你們都罷免,但不代表主子不能與老夫挑明,要老夫在維護皇綱和維護你們面前做選擇。”
“你覺得老夫真能在主子挑明問我的情況下,還能力保你?”
鄂爾泰在接下來主動討了監督傅鼐被賜自盡的差事,且在傅鼐面前,對他說了起來。
傅鼐則一臉沮喪說:“我也沒想到主子會直接跟中堂您挑明,不怕您撂挑子。”
“因爲主子知道我鄂爾泰沒這個膽!”
鄂爾泰一聲厲喝,臉上的肌肉不停抖動着。
傅鼐現在也確認鄂爾泰沒這個膽。
他現在只想求活,也就對鄂爾泰哀求說:“中堂,您能不能去見見太上皇,求他救救小人?”
鄂爾泰睜大了眼,眸露懼色。
隨後,鄂爾泰就立即揮手,對端毒酒的人說:“趕緊送他上路!”
“中堂!”
“中堂,爲什麼啊!”
“中堂,您爲什麼不肯爲我去求見太上皇啊!”
於是,傅鼐立即被強灌下了酒,而痛苦的在地上掙扎了起來,且沒多久就斷了氣。
鄂爾泰這才鬆了一口氣,且在離開刑部大牢後,對在外面等着接他回家的長子鄂容安說:“告訴家裏人,行事都要低調點,別把乾隆朝還當雍正朝!”
“別看當今主子又是寬赦宗室,又是起用罪臣,但他可比太上皇心硬百倍!”
鄂爾泰這麼說後,鄂容安神色凝重地頷首不已。
弘曆這裏,則在看到被杖斃後的文喜和寧慈兩人血淋淋的屍首後,就揮了揮手:“火化肥田。”
“嗻!”
李玉愣了片刻後才應了一聲。
而在這不久,軍機處就擬旨頒佈了更嚴格的後宮管理制度。
與此同時,軍機處也擬旨任命高斌爲內務府總管大臣,與讓和郡王弘晝署理內務府。
當弘晝遞牌子來見弘曆後,弘曆對他只囑咐說:“給你大侄女選兩個可靠的大嬤嬤和管事姑姑,她性格溫婉和順,跟她娘一樣。”
“四哥放心。”
弘晝應了一聲。
弘曆則拍了拍他的肩膀,讓弘晝陪他去造辦處看看。
造辦處如今在弘曆的影響下,已經變成研製新型馬車和蒸汽動力的地方,而不再只是造供皇室享用的工藝品。
“有轉向架的四輪馬車已經可以大量製造,臣弟已經培養了五百來名專造此類馬車各種構件的工匠。”
在來到造辦處後,弘晝就向弘曆先介紹起馬車的情況來。
弘曆聽後點首,他這些年,也一直在關注這事,且知道眼下的確已經到了推廣馬車的時候。
“朕打算在京師和西安之間拓修驛道,讓這些易轉向受得住顛簸的馬車發揮用處,以做將來更便於徹底統治西域乃至進軍羅剎徹底消滅隱患的準備!”
弘曆看向弘晝說道。
弘晝呼吸粗重起來:“那得需要很多錢糧。”
“如今國庫歲入那麼高,與其等着貪官污吏用各種辦法貪走,不如儘快變成實實在在的利國利民之工程。”
弘曆說到這裏就笑了笑道:“先不說這個了,現在的關鍵是,各地的官僚得願意配合着這麼做,首先是京師的官僚,所以朕不但要你替大公主選好新的身邊人,還要讓你去監督步軍統領衙門抄拿的情況,你可願意?”
“臣弟願意!”
“欺負大公主,我這當五叔的自然要不容許任何人敷衍塞責!”
弘晝立即答應了下來,他現在,很希望自己造的車能儘快行駛在各處寬闊平整的驛道上。
弘曆爲此笑着頷首,而在接下來再次召見軍機大臣們吩咐說:“擬旨,和郡王弘晝恭友勤敏,於督關稅,更是懋績顯著,著晉親王,令兼署步軍統領衙門!”
第407章 後宮新變化,乾隆新志向
而在弘曆在和弘晝一起去造辦處的時候,步軍統領衙門也拿到了新的旨意。
旨意內容是:去抄文喜和慈寧的家,且拿了她們家族的人。
但,步軍統領鄂善只是派兵先圍住了這兩家所在衚衕,而沒有立即抄拿。
他先來祕密拜見了張廷玉。
雖然,依附張廷玉的官僚以漢臣爲主,但也有一些滿臣。
鄂善就是其中之一。
“中堂,這抄拿的事,門下是該認真拿,還是藉機給奸黨們上上眼藥?”
鄂善爲此問着張廷玉。
張廷玉這裏,則已經拿到了弘曆新發來的讓弘晝兼署步軍統領衙門的諭旨,也就淡淡一笑:
“提督趕緊回去吧,有新的諭旨就要到了,和親王要兼署步軍統領衙門。”
鄂善聽後不由得一呆:“主子這麼能掐會算的嗎?”
張廷玉也嘆息了一聲:“所以,永遠都不要小視陛下!”
“陛下畢竟在即位前,就是歷練多少年的皇阿哥,底下的人會打什麼主意,他清楚的很!”
“那門下這就告退!”
鄂善立即頓首而別。
張廷玉則再次長嘆一聲。
一個滿臣,在他面前以門下自稱。
他是既不敢承認也不敢推辭,更不敢因此自鳴得意。
他很清楚,在皇帝眼裏,士大夫與八旗勳舊過於和睦也是大忌。
因爲弘晝來兼管步軍統領衙門的原故的,鄂善也就不好藉此做文章,而通過願意私自放走幾個兩家族的人,以要求這些人攀咬自己的政敵。
弘晝接下來,也給大公主選好了新的大嬤嬤和管事姑姑。
兩人都選自弘晝嫡福晉的孃家。
弘曆知道,弘晝的嫡福晉是個本分明白的人。
歷史上,弘晝有次和乾隆賭氣,裝病不去給乾隆請安,吳扎庫氏便自己一人去給乾隆請安,還在乾清宮外跪了半個時辰,跪得膝蓋發青。
而最終也因此,換來乾隆一句“五弟家的是明白人”。
乾隆也就沒與弘晝計較。
所以,吳扎庫氏推薦的孃家人,弘曆自己也是放心的。
雲英便是被安排到大公主身邊的新大嬤嬤。
她在進宮後,就得到了高氏的召見,也受了高氏的厚賞。
這讓雲英高興不已。
因而,她回家後就對自己在步軍統領衙門當差的丈夫承保笑着說:“你猜我在宮裏做什麼差事,才得這麼豐厚的賞?以後我們家過年也能喫上一頓紅燒肉了。”
“我不猜,你也不要說!哪怕是爹孃問起也別說。”
“免得遭人妒恨,故意詆譭你所伺候的小主,那時就不是好事了!”
“以後要低調行事!只說託福晉的恩,在宮裏做事就行,就算別人猜到,也別承認!”
承保當即阻止了雲英,雲英也很嚴肅地點了點頭:“好,那我不說,打死也不告訴我伺候的是哪位小主!”
而云英接下來,也就真的沒再對外說自己在宮中的具體職事。
在宮裏,她也比之前的文喜要恭謹本分許多,關鍵是很愛誇誇大公主。
“大公主學得真快,不像奴婢自己家的女兒,總是笨笨的,將來連選入宮裏做官女子都沒希望!”
“大公主簡直是奴婢見過的最溫婉端莊的姑娘,真的有帝家風範,比奴婢見過的那些親王福晉的女兒,都不知道要強多少倍呢。”
比如,雲英在寒食節這一天教引大公主如何過寒食節時,就不停誇着大公主,而使得大公主倒有些不習慣。
但云英這樣做也是因爲眼下新的制度已經決定,大公主的名聲好壞已經關係到她全家的命撸运簿陀幸庾R的多誇,先洗腦自己,自己教引的大公主是最好,然後再洗腦別人。
當然,她這樣做,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庶妃高氏和大公主都更願意分賜她錢財禮物。
這讓雲英腦海中形成的信息反饋是,多誇誇才能好處多多。
弘曆也逐漸發現大公主臉色的笑容多了不少。
不過,弘曆倒是沒多少閒暇關注內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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