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我真笨!”
耿氏急得出汗,還罵自己。
弘晝道:“格格彆着急,我又不用去見福晉。”
耿氏這才從容了許多,給弘晝綁好了膝蓋軟墊。
屆時,鈕鈷祿氏不知何時又把一繡有吉祥圖案的暖手袋塞了一個在弘晝懷裏。
耿氏和弘晝感動地看向了鈕鈷祿氏。
而弘曆這時已經抱着暖手袋,在海棠陪同下,跟着四福晉的人,來了四福晉這裏。
四福晉知道弘曆受康熙看重,在自己四爺心中地位也很高。
所以,四福晉怕他有什麼閃失,就決定把弘曆親自帶在身邊,儼然如自己的嫡子一般。
四福晉是親王嫡福晉,有相當規模的護軍營護軍隨扈護駕和清理道路。
因而,弘曆跟在四福晉身邊自然更安全。
當弘曆被四福晉牽着出來時,就見偌大的京師城,在紛紛揚揚的一天大雪下,一下子亮若白晝,也讓喧鬧得亦如趕集之日的護國寺,聽不清任何聲音。
他只能看見,許多貴胄貴婦在匆忙的上着車。
各個面色凝重。
但也有因爲一些磕磕碰碰在推搡的王公貴族。
還有被強行抱出門的小皇子小皇孫在張嘴大哭,使得抱他們的女子手足無措。
各色大馬晃動着馬頭,互相碰撞着,不斷地呼出白氣,急躁的包衣在揚起長鞭打着它們。
列成長隊的燈唬玢y河橫亙天際一般,蔓延盡前方的黑夜裏。
兵丁持槍披甲地站在四周,不一會兒,棉盔棉甲就落滿了積雪。
烏青色的天空下,龐大而又雜亂的隊伍如在冰山雪林中穿行一般。
第一道車轍印還沒被新雪覆蓋,第二道車轍印又來。
如此反覆不停,彷彿沒有行進一般,只都凝固在了四九城內。
只有燈辉诹鲃樱蚁蛲粋�地方而去。
弘曆坐在火爐邊,被四福晉攬在懷裏。
但他能感覺到四福晉自己卻在發抖。
他知道四福晉這是緊張的緣故。
他沒有心思去勸慰。
去暢春園的路很長,今夜格外的長。
似乎很久,纔剛到護國寺一帶。
而在這時,弘曆目光停滯在了這裏的一面館處。
麪館已經打烊。
但彷彿,還是有一個老頭帶着一少年,在朦朧的視線中,有說有笑的從裏面走了出來,然後轉身進了西廊衚衕,往翰林方苞的宅邸去了。
四福晉用手帕給弘曆擦試着眼:“真是個有孝心的好孩子!”
……
……
弘時這裏也終於出了雍王府。
紅光滿面的他,像是喝了兩壇酒,勒繮在馬上,恨不得飛去暢春園!
但車輛人流太多,又都是達官顯貴、非親即友,他不宜驅馳喝罵,也只能隨大流慢騰騰的行進。
沒多久,他就遇到了八貝勒府出來的弘春。
他沒有理會,而是悄悄繞路走了。
康熙突然大漸,急召皇親國戚與重臣進宮。
偏偏到現在都還沒有來得及下旨召回老十四。
這讓弘時開始覺得,在朝堂上更有號召力的老八可能勝算更大。
所以,他不便再與弘春多親近。
弘春臉色鐵青。
京師已經提前戒嚴,步兵統領衙門的人更是油鹽不進,使得他沒法派人去通知他阿瑪。
當然,他也知道,自己來不及通知。
因爲康熙這次病重的太快。
而他的八叔應該也沒有真心要助他阿瑪提前還京。
所以,弘春現在沒有弘時那麼興奮。
擁堵不前的車馬與人,更是讓他面色煩躁得齜牙咧嘴,而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還抽打了一擋路的某府家奴。
儘管來的人很多,但弘曆最終還是跟着四福晉到了暢春園。
四福晉在看着他去了皇子皇孫們所待的地方後,才放心地去了妃嬪、福晉們所站的地方。
康熙的皇子皇孫很多,弘曆在來到這個羣體中後,也就只能看到前面全是烏泱泱的人頭。
有相熟的還在互相搭訕說話。
“你就是弘曆?”
而弘曆正在尋找弘晝何時來時,有人突然拍了他肩膀一下。
弘曆回頭一看,卻不認識眼前這看上去跟他一般大的少年。
沒辦法,康熙兒孫太多,弘曆到現在也有沒見過面的叔伯兄弟,更別提認識了。
“他是胤禧,你二十一叔。”
這時,老八胤禩走過來,說了一句。
弘曆便忙向眼前這少年行禮:“給八叔、二十一叔請安。”
“起吧。”
胤禧點首後,就對弘曆低聲說:“我那一日進園,聽見你在對淑慎唸叨一句,‘身後有餘忘縮手,眼前無路想回頭’頗有深意,也就一直想問問,你從何處拾來此句的?”
“偶然聽得的,改日再告知二十一叔。”
弘曆訕笑了笑。
“好!”
胤禧應了一聲,就並排站在了弘曆左側。
這時,老八胤禩也主動問弘曆:“弘曆呀,你可知道你阿瑪現在在哪兒?”
弘曆知道老八固然是想通過自己知道雍正現在的情況,也的確是想再給自己一次機會,只要自己如實回答,將來他老八要是真成了皇帝,自會將他另眼相看。
但弘曆只是搖頭:“八叔,我不知道阿瑪現在在哪兒。”
老八略微有些失望地點了點頭。
“八伯不知,弘曆他一向不知好歹,您不給他點顏色,他是不會老實的。”
弘春也在這時出現在了弘曆的身後,且對老八說了一句。
弘曆暗自冷笑,他知道,弘春這是挑唆老八在這個時候與自己起爭執,明顯因爲老十四沒有及時出現,已經開始慌了,也開始對老八有所不滿了。
對此,弘曆只對老八拱手:“八叔,侄兒真不知道阿瑪現在在哪兒,至於弘春哥哥說侄兒不知好歹,侄兒不是不知好歹,是現在壓根就還沒有好歹之分。”
“你!”
弘春咬牙瞪眼。
老八胤禩也沒上當,忙拉住似乎要動手的弘春:“弘春,你不該這麼說你弘曆弟弟!弘曆雖是你弟弟,但明顯比你識大體,你反而要多向他學習!”
“眼下汗瑪法病重,真要識好歹,就該知道在這時不能不懂分寸!”
老八的話,有些嚴厲,弘春只得點首,臉色更加難看。
接着,老八又看向弘曆:“既然不知道,也就算了,八叔倒是挺喜歡你這伶牙俐齒的樣子!”
老八說着就走了。
一旁的胤禧倒在這時鎖住了弘曆的脖頸,低聲道:“你怎麼敢的,連弘春都敢頂,不怕他當場跟你打一架嗎?”
“八叔不會讓他動手的。”
弘曆拍了拍胤禧的臂膀,胤禧也就放了他。
這時,梁九功走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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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梁九功喚道:“有旨,宣貝子弘曆覲見!”
第45章 康熙對弘曆的遺言
弘曆微微一愣,心裏突然有些慌亂。
腥诉@時也都看向了他。
神色各異。
八阿哥更是皺緊了眉頭。
弘時也因此張大了嘴,喃喃自語:“怎麼還要見弘曆?”
弘皙和弘春也一臉驚愕。
弘曆則定了定心神,隨後就跟着梁九功走進了清溪書屋。
但與往常不同,這一次,康熙沒有住在他於清溪書屋常待的地方。
這次,梁九功帶着他,先進入了一庭院。
庭院內,因爲康熙再次病情加重,而被提前宣來此處等候的雍正,此時正穿着黑色大毛衣服,立於雪中。
“阿瑪!”
弘曆也立於雪中,怔了片刻,接着才喊了一聲。
雍正頷首:“去吧!”
弘曆點頭,看了雪雨中的雍正一眼,就跟着梁九功進入了很長的一段壁道。
璧道兩側,每隔十來步,就有一盞璧燈。
整個璧道,七拐八繞,如迷宮一般。
弘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纔跟着梁九功到了一間小屋內。
小屋內,昏暗的很,好像看不清什麼。
“弘曆,你過來。”
但這時,屋內,傳來一虛弱無力的聲音。
弘曆忙循聲走了來。
俄然,弘曆就看見康熙正躺在這裏,面色青紫,嘴脣白如蠶蛹,乾瘦的有些陌生,而手裏還握着一串佛珠。
“汗瑪法,是真後悔,沒早點,知道你啊!”
康熙抿嘴,似乎笑一笑是很劇烈的動作一樣,醞釀許久,才咧開了嘴。
弘曆腦袋有些空,呆如木雞地站在原地。
康熙則在好不容易笑了笑後,又繼續說:“也沒有來得及教你更多的東西,比如北邊的羅剎國皇帝有多貪得無厭,西邊有個砍死他們的君主後,卻越發強盛霸道的島國。”
“他們一個在跟準噶爾人合謥y我西疆,一個在西南治椅鞑亍!�
“孫兒有自學瞭解過。”
“羅剎國那個皇帝叫彼得大帝,那個島國叫英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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