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皇城高牆在朝陽的照耀下,正投射出一大片暗影。
而正默默地在這暗影裏乘輦離開的雍正,在這時,回頭看了一眼藍天下的硃紅色紫禁城。
四周很寂靜,列於四周的護軍校們,也都如雕塑一般立在光影裏。
可突然,山呼萬歲的聲音,也還是在這時傳到了雍正的耳朵裏。
這讓雍正不由得眯眼,想到了初登大位時的自己。
但他覺得,弘曆應該是比他當初要從容的。
因爲,他當初登基的時候,心中的不安很多!
畢竟,在那個時候,受康熙六十年養蠱的影響,老十四還在西北統領重兵,頗得滿蒙王公推崇,許多宗室甚至都在見老十四時選擇行跪禮,而朝中老八一黨更是勢大難制!
很多老臣也都不服他。
他只有一個沒有爵位沒有差事的十三弟。
但他卻還要在那種情況下革新除弊。
雍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麼挺過來的。
所以,這讓他在想到他自己即位之初的時候的感受時,他所表現出的,就只是淡然一笑,而沒有放下權力後的失落之感。
因爲,他可以確定的是,他是把大權交給了他自己放心的人。
而在弘曆登基這一刻,大部分王公大臣倒是都很高興。
畢竟,他們是真的受夠了嚴酷的雍正時代!
在他們的記憶中,從雍正即位那一刻開始,他們就沒有一天閒逸的好日子過,且一直在提心吊膽。
哪怕是雍正的親信,如今也有這種看法,覺得自己當年支持的主子的確太過嚴厲!
哪怕是支持雍正改革的人,在這一刻,也覺得問題都解決的差不多,該好好享受更加燦爛的盛世了,而不必再嚴峻酷狠了,當只有聖君,只有賢臣。
畢竟,歲入已經達八千萬,國庫充盈得可以承擔多次同討準一樣規模的大戰。
“詔曰!”
“惟我國家受天眷命……重熙累洽我皇父紹承大統,御宇已有十三載,夙夜憂勞,勤求至至……朕自惟涼德,懼弗克勝,顧念忠孝之禮不可不遵,神器之重不可久守,勉抑膽怯,欽遵成命。”
“遣官祭告天、地、宗廟、社、稷,即皇帝位。”
“以明年爲乾隆元年。”
“仰惟上天篤祜之隆,皇父詒种兀瑩峁瑁}紹前徽,丕布新恩,聿昭錫類,所有合行事宜,條列於左。”
“在京諸王以下,至九品官員以上,俱加恩賜。”
“在外諸王以下,至公等以上,俱加恩賜。”
“內外自公主以下,至格格,各加恩賜。”
“內外滿漢官員,一品封贈三代;二品、三品封贈二代;七品以上,封贈一代。”
“八旗滿洲、蒙古、漢軍、護軍、披甲人、炮手、步軍、綠旗馬軍、步軍各賞一月錢糧。”
……
“除址磁涯妗瓛裆鄹畹龋嬲雷锊簧猓捌滠姍C獲罪不赦外,其餘自雍正十三年五月二十五日昧爽以前,已發覺、未發覺、已結正、未結正,鹹赦除之。”
……
而弘曆,也在詔旨中,滿足了天下王公大臣想在接下來只想安逸舒適、享受盛世的心理。
所以,他纔在詔旨中直接先大手筆的先表示,在除登基詔書照例要有的大赦天下外,要都加恩賜。
沒有跟雍正的登基詔書一樣,在照例表明繼承大統合法且大赦天下的情況下,先旗幟鮮明地表面要整肅朝綱,使得整個雍正朝打一開始,就呈現出一股緊張的氛圍。
當然!
雍正也是沒辦法。
他畢竟是年近五旬登基,不可能溫水煮青蛙的來。
而弘曆現在不一樣,他既年輕,又承接了雍正改革打下的極好底子,自然可以慢慢來,可以剛柔並濟。
不過,弘曆登基稱帝的詔旨內容在宣達後,三拜九叩的王公大臣們也的確被這詔旨內容打動。
不少人因此眼含起熱淚來,爲此山呼萬歲時都特別真摯。
這自然也就讓他們更加高興,都對乾隆朝更加期盼,而覺得如今新天子簡直是天降仁主,覺得大家的好日子真的來臨了。
但,在弘曆登基的這一日,要說有沒有不高興的?
那還是有的。
而不高興的人,主要還是弘皙、弘升、弘春這些人。
特別是弘升!
他從知道自己沒能得到正黃旗滿洲都統一職開始,就一直黑着臉。
如今,弘字輩的皇族成員中,更是隻有他沒有被御賜新蟒袍。
而就連普通宗室中的福彭都得了新蟒袍。
這讓弘升一時只能跟德沛這些普通宗室一樣,穿着半舊蟒袍,在太和殿外,向弘曆行三拜九叩大禮。
弘升因此自然知道弘曆是在針對他,且毫不掩飾地在表達着對他的厭惡。
但偏偏他什麼都不能做,還得乖乖行大禮。
這自然讓他感到憋屈不已。
“有旨!”
“怡親王爲皇父宣力多年,功勳卓著,朕亦承其授教多年,今即位當加恩特授親王三俸,以作頤養。”
“果親王公忠罩保矢阜Q其一德一心,加給雙俸。”
“莊親王老成持重,練達政體,賜紫禁城騎馬。”
“履郡王,實心辦事,安蒙有功,朕意欲晉爲親王。”
“貝勒允禧,幼好讀書,識見明晰,辦理旗務、報務,亦屬妥帖,朕意欲晉爲郡王。”
“公允禕乃朕叔父,皇父親弟,有服勞奉事之義,爵位亦不可太低,著晉封爲貝勒,令掌正黃旗滿洲都統,令署正黃旗滿洲都統。”
“叔父允祁,尚系公爵,亦晉爲貝勒,以展朕篤厚懿親之意。”
“理親王弘皙相宜多年,亦賜銀萬兩。”
“貝子弘暻乃朕三伯長子,著晉爲貝勒。”
“貝子弘明乃朕親叔之子,著晉爲貝勒。”
“貝子弘普乃朕十六叔長子,著晉爲貝勒。”
……
而弘曆在登基後沒多久,就宣達了第一批加恩旨意。
這第一批加恩旨意自然是以宗室爲主。
但讓弘升更加憋屈的是,很多宗室都加了恩,惟獨他和弘春兩人,沒有任何加恩。
弘升因此臉色陰沉地更加難看。
第382章 來自新皇帝的報復,乾隆不留情!
弘曆是在登基詔書發佈後的當天,宣達的第一批加恩旨意。
所以,雖然沒被加恩的弘升等人非常失落,但大部分宗室乃至朝臣們,都因此看見了弘曆在禮待天下王公大臣方面的找狻�
而這也就使得,大部分王公大臣皆在暗中稱讚弘曆,說他是真正的仁主聖君!
弘曆自己在聽到這些言論後,倒只是淡淡一笑,而知道,越是在這種情況下,他越是針對個別王公大臣,越是不會讓這些王公大臣產生警覺。
內廷的太監宮女也是一樣。
在這些人大都覺得弘曆這位新主子很恩待他們的時候,弘曆則正聽着李玉彙報關於李蟠的情況。
“李蟠今日偷偷從鄭家莊回來,藏有一萬兩鉅額會票,甚至還有貓睛石一顆。”
“這是他所藏會票和貓睛石。”
“還請主子明鑑!”
李玉說着就把一萬會票和貓睛石捧到了弘曆面前。
貓睛寶石在大清是除皇族外的禁用之物。
李蟠一個太監自然沒資格擁有。
弘曆這裏拿起貓睛石看了看,又拿起會票看了看。
接着,弘曆就問着李玉:“把李蟠帶來吧。”
“嗻!”
沒一會兒。
李蟠就被帶到了弘曆面前。
李蟠一見到弘曆,就立即叩首:“主子開恩,奴才只是一時鬼迷心竅,纔去得了理親王的賞,奴才再也不敢了。”
“朕看不只是鬼迷心竅吧?”
“說吧,上次因你告朕的狀,導致傅爾丹被革職的事,是不是弘皙指使的你?”
弘曆問起李蟠來。
李蟠微微一愣,張大了嘴。
弘曆則端起了茶,冷冷道:“你這狗奴才,真當朕和阿瑪是你和你背後的人隨隨便便就能離間得了的嗎?”
“阿瑪當初沒收拾你,是因爲不好收拾一個向他如實報告情況的奴才,但不代表他不會因此就沒懷疑你。”
“奴才該死!”
“奴才罪該萬死!”
李蟠爲此立即磕頭如搗蒜。
嘭!
弘曆把茶盞往案上重重一放,厲聲喝道:“你自然該死!”
“去傳總管太監張起麟來!”
“讓他安排人把這個喫裏扒外的狗奴才,交給慎刑司,讓慎刑司杖斃。”
弘曆爲此把一封早已擬好的手諭給了李玉。
“嗻!”
李玉應了一聲,且接過了手諭。
李蟠再次張大了嘴,隨後就再次磕頭如搗蒜道:“主子饒命,主子饒命啊!”
弘曆沒有理會,只離開了九州清晏殿,去了勤政親賢殿。
他到了勤政親賢殿後,沒有立即處理奏摺,而是看着兩方“皇帝之寶”發起了呆,乃至不由得伸手摸起了這兩方璽印,輕柔的摸着,就像當初他剛來到這個世界時,摸海棠一樣沉醉。
弘曆甚至因此忍不住咧開了嘴,還湊近聞了聞,檀香木的味道進了鼻孔,讓他彷彿已經聞到了至高無上的皇權是何味道。
弘曆隨後精神抖數刈绷松碜樱闷鸢盖败姍C處送來的奏摺看了起來。
但在看奏摺的時候,他就不由得想起了他剛剛處置李蟠的事。
處死李蟠,是他早就有意做的事。
要不然,他也不會讓李玉暗中盯着這李蟠。
而他之所以這樣做,也不是因爲要報復李蟠,而是對自己如今能生殺予奪他人性命的一次證明,進而敲山震虎一下,在他剛剛明詔會加恩多多,乃至已經加恩許多宗室的時候。
弘曆因此,略微怔了片刻,不由得站起身來。
在勤政親賢殿輪值候着的副總管太監王常貴見此屏住了呼吸。
但弘曆隨後又坐了回去,心道:“罷了!現在朕沒必要考慮任何人感受。”
如此想後,弘曆就繼續看起奏摺來。
上一篇:红楼:庶子贾琮,开局收保护费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