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237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所以,他們現在有這個結局,也只能說是他們家族自己的選擇。

  而大清以狠辣殺戮起家,自然也得以狠辣殺戮治國,而且得狠辣到對自己人也狠。

  在大清,鴿派本早就該被淘汰。

  畢竟,鴿派只會帶來更強大的外敵,讓這片土地再次遭受到一次入侵。

  弘曆內心自然也支持這一理論。

  因爲,熟知歷史走向的他,明白自己既然成了清朝統治者,那極力杜絕外部勢力再走大清崛起的路,無疑應該是自己最應該做的事之一。

  而要這樣做,首先就是得對大清內部的統治階層狠!

  狠到讓他們後悔讓大清入關,怕新的外來者也學大清,乃至學的比大清還狠,進而不敢再勾結外部勢力、依靠外部勢力,乃至希冀外部勢力爲自己主人,來智蟾蟮母毁F。

  總之,大清必須是最後一個通過聯合關內大地主大官僚而入主中原成功的野蠻政權。

  那大清就永遠也不能做第二個蒙元,進而讓投降的人對外部勢力生出眷念和希望來。

  所以,弘曆一直想的是,他將來要是真成了大清皇帝,只會讓當年選擇大清的精英階層們,更加後悔選擇大清。

  哪怕是滿人的精英,也得讓他們後悔讓大清入關。

  事實上,現在已經有滿人後悔支持大清入關,特別是關外的滿人。

  畢竟大清是真的對他們管的太嚴,比明朝朱家嚴的多。

  可以說,如果現在關外女真有誰再像努爾哈赤一樣,在關外對滿人整個對明“七大恨”,肯定沒有整個對清“七大恨”有號召力。

  嵩祝看見自己的孫子被抬了進來,身上插着數支箭矢時,就對大清朝廷頓時沒有半點好感。

  因爲,他也只喜歡對自己人寬大優容的朝廷,而不是嚴格狠辣。

  “四爺!”

  “我孫兒是翰林出身的清流言官,阿齊圖竟直接殺了我孫兒。”

  “您要爲我做主啊!”

  嵩祝也在弘曆來後,先怪起阿齊圖來。

  弘曆只淡淡道:“嵩祝,你別忘了,你孫兒蘇額愣是滿人,不是漢人;所以,他首先是奴才,其次纔是什麼翰林出身的清流言官,阿齊圖代表皇命來拿你們,你孫兒阻攔自然就是背叛主子。”

  “所以,阿齊圖唯有殺了他,纔算是忠於主子的表現。”

  弘曆這麼說後,嵩祝沉默了。

  因爲,他總不能說,當滿人還不如當漢人。

  至少,漢人不用做奴才。

  是的。

  圍城的現象在大清朝也存在。

  想當奴才的,當不了奴才,想有更多特權。

  當了奴才的,又不想當奴才,想跟君主共治。

  所以,有費盡心機入旗的,也有費盡心機出旗的,有的旗人不惜投附爲地主家奴也要當旗人。

  不過,人人都是隻看見自己眼下的不足,而忘記了自己佔得的好處而已。

  “嵩祝,你一個閣老,幹嘛要這樣做?”

  弘曆也在這時問了一句。

  嵩祝沒有答語,只開始抽泣落淚。

  “回話!”

  弘曆厲喝了一聲。

  猶如驚雷炸響一般。

  嵩祝這才停止哭泣,嗚咽着說:“因爲,因爲奴才,奴才太想以大學士身份重回朝堂了!”

  “想以大學士身份重回朝堂,所以就希望燒死考官考生,指以上天示警,讓汗阿瑪因畏懼天意,而廣開言路,引清流回朝,限制王公循吏分權?”

  弘曆替嵩祝繼續說起緣由來。

  嵩祝一臉痛苦的點頭。

  “漢人士大夫那一套,你倒是學的很精通!”

  弘曆冷笑着說後,就再說什麼,只讓阿齊圖把這些人押回了步軍統領衙門,隨後就入宮向雍正復了命。

  雍正則也沒讓他再回去,就讓他在養心殿湊合着睡半宿。

  而在次日,弘曆就收到了自己被加封議政王兼管景山官學、內務府的旨意。

  這讓弘曆感到非常意外。

  他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成了議政王。

  議政王不是爵位,是親王郡王成爲中樞執政的一種頭銜。

  這要追溯到順治帝親政後,任命和碩承澤親王碩塞、多羅謙郡王瓦克達爲“議政王”的時候。

  從此,如同大臣獲得“議政大臣”就標誌着成爲中樞執政一樣,宗室王公成爲中樞執政的標誌就是被加封“議政王”。

  在總理事務王大臣被撤銷後,軍機處設立之前,議政王和議政大臣就是眼下雍正朝中樞執政的標誌。

  而議政王多是親王,議政大臣則多是大學士。

  不過,弘曆現在才十八歲,這麼快就成爲議政王,也的確太快了點。

  但這也足以說明,雍正對他的肯定,是真的相信他已具備成爲中樞執政的能力。

  而弘曆年輕是年輕了點,但也的確是一個部一個部的實政歷練走出來的,更別提他還在養心殿還見習過一段時間的政事。

  所以,也算不上雍正是在隨意的提拔自己的皇子。

  成爲“議政王”這種中樞執政,就意味着每天都要去內閣票籤。

  所謂票籤就是明朝的票擬。

  奏摺經通政使司或奏事處送達內閣後,結合律例、成例擬寫初步處理意見,書寫在不同規格的票簽上。

  然後,票籤與原奏摺一同呈送皇帝,皇帝通過票籤快速瞭解政務核心及備選方案,避免直接面對海量原始文書。

  票籤分輕重緩急,有“單籤”“雙籤”乃至“三籤”以供皇帝選擇。

  而弘曆只要“議政王”也當的好,能體現很好的決策能力,那接下來,成爲監國自然也就不是問題。

  弘曆照例在領旨後就來向雍正謝恩。

  雍正這時則正板着臉。

  他今日一大早就收到了從陸生楠家抄到的文字書稿。

  然後,雍正就因此看見了陸生楠的《通鑑論》。

  陸生楠的《通鑑論》,開篇第一條就是痛批郡縣制,提倡封建制;核心主題就是推崇無爲而治,讓地方自治,與後世的自由主義有點像。

  這讓只想集權統治的雍正自然是不能接受的。

  雍正也就在弘曆來謝恩後,就也對弘曆問道:“你現在也是議政王了,你且說說看,這天下是郡縣制好,還是封建制好?”

第292章 養心殿論政,弘曆讓雍正發生大改變!

  “回阿瑪,站在兒臣的立場看,自然是以郡縣制爲主好。”

  弘曆毫不猶豫地回答了雍正的詢問。

  雍正抬眼,露出驚詫之色:“立場?”

  “回阿瑪,是的,立場問題是一個根本問題,與個人身份是緊密聯繫的,也是治國方法論與對天下認識論的基礎。”

  “所以,立場問題,是朝堂各種治國理念鬥爭的核心問題,而非利與弊的權衡,也不是對與錯的界定。”

  弘曆繼續回答,神情認真而又嚴肅。

  “說的沒錯。”

  “看來,你和陸生楠就不是一個立場。”

  雍正若有所思的點頭。

  弘曆咧嘴一笑。

  接着。

  雍正就把陸生楠的《讀通鑑論》給了弘曆:

  “你也看看陸生楠的這個《讀通鑑論》,先看看他討論封建制和郡縣制的一段,看後說說你的認識。”

  “嗻!”

  弘曆也就看了起來。

  而在看了後,弘曆就對雍正說:“以兒臣愚見,他這是屬於一種只信任理性認識的結論,屬於唯心的狂悖之論。”

  “理性認識?”

  “是的,他沒有結合實踐中的感性認知,或者選擇性忽視乃至不重視實踐中的感性認知,而武斷的認爲郡縣制就不如封建制。”

  “可如果他能像柳宗元一樣,在地方實踐過,或許就不會有這樣的錯誤認知。”

  弘曆的意思就是,陸生楠輕實踐,想當然的通過自己在書上看到的內容進行推論,而得出自以爲正確的結論。

  “柳宗元?”

  雍正又問道。

  弘曆繼續回道:“是的,柳宗元所處於安史之亂後的唐朝,地方藩鎮做大,類同封建制推行時;而柳宗元又在地方任過官,所以他通過實踐後總結出,秦亡非郡縣,而實因人怨,與許多文人的看法就大爲不同。”

  “陸生楠只在我大清朝任過京官,也沒有嘗過封建之苦,故而只是在理性上認爲,郡縣制不如封建制,屬於唯理的書生之見,不尊重經驗的實在性。”

  “如果,阿瑪讓他去姑父所在漠北蒙古當一段時間的自治封建之民,那他或許會有不一樣的認識。”

  弘曆這麼說後,雍正非常受啓發,而竟因此目光炯炯的看向弘曆:“倒是鞭辟入裏,若你所言,他這種的確是紙上談兵之見。”

  接着,雍正又道:“你昨日跟朕說,事物在發展,要剖明其理,當知道其內部的矛盾性,朕在看見這程生楠的狂悖之論後認真想了想,覺得他跟朕在封建和郡縣上認識上的矛盾,算是朕和他們這些漢人士紳不能共治之矛盾的一個具體體現。”

  “而你剛纔又說,立場問題是根本問題,也是鬥爭的核心問題,這說明,朕要想讓他陸生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就得先改變他的立場。”

  “你又提到他沒有重視實踐中的感性認知,提議讓他去封建自治的地盤去生活一下,倒是個好主意,你這種實踐矛盾之論,倒是很有一種庖丁解牛的智慧,讓朕不得不忽略你的年紀,你的閱歷,你的地位,而選擇信你。”

  雍正說到這裏就笑了起來。

  弘曆因而拱手道:“兒臣不過是用剖析數理的方式來剖析治國之道,而不願意對阿瑪有半點詭詐之言。”

  雍正聽後點頭:“朕得親審這陸生楠,說服他改變自己的立場,認識到自己不該站到社稷蒼生的對立面去!”

  弘曆微微一笑。

  他知道,雍正是比較在乎名聲的,也喜歡解釋與辯論,所以,他即便對陸生楠的理論再不贊同,再認識到陸生楠的立場跟自己不一樣,也沒有打算直接選擇肉體消滅陸生楠。

  也就是說,雍正狠歸狠,但還是有底線,那就是不能不教而誅。

  這與歷史上的乾隆自然是不同的。

  要是乾隆,對於這種不跟自己一條心的人,那絕對不會多嗶嗶,直接戶口本拿來拉清單。

  對於弘曆自己,他更願意選擇乾隆模式,因爲這樣不內耗。

  畢竟,說服別人很費心力的,只做篩選多好。

  何況,作爲集大權於一身的帝王,應該去做更偉大的事,所以,即便要教育,也是進行大規模的普及教育,做大篩選面就是,而不是去說服某一個具體的人。

  但弘曆沒有打算阻止雍正,因爲如果不讓雍正去實踐,他是不會有更清楚的感性認知的。

  正所謂,人教人不行,事教人才行。

  “你既已是議政王,就與朕一起去乾清門,參與議政。”

  雍正這時起了身。

  “嗻!”

  弘曆便和雍正一起來了乾清門。

  到乾清門後,弘曆就看見怡親王允祥、莊親王允祿等議政王大臣,已候在這裏。

  但弘曆發現,這些人對他的出現,沒有露出驚愕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