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接着,弘曆就照例進宮謝恩,並請聖訓。
雍正也就在養心殿明間見了他。
“這次議定邊界的事,你能察知蒙古王公竟然對朝廷忠詹粔虻膯栴},是很難得的,足以見得你對藩政有在認真瞭解,沒有疏忽溺職。”
“更難得的是,還願意爲針對你的策棱求情,足見你顧全大局,胸襟博大,讓你管理藩院,當不會因私廢公。”
雍正對弘曆說起他決心讓弘曆主管理藩院的理由來。
弘曆道:“這都是汗阿瑪指教得好。”
“你需要讓天下人承認你有處理實政的能力和胸襟,不能只是靠一些虛名!”
雍正又說道。
弘曆也回道:“兒臣謹記。”
“說起你姑父策棱,朕本打算讓他代替隆科多。”
“但幸好,朕這次出於對邊界劃分的謹慎,讓他進京參加議政王大臣會議,不然,真要是讓他直接代替隆科多,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你說的也沒錯,我大清如今治國是南不封王,北不斷親。”
“所以,對於策棱,不能讓與蒙古王公結親這事,顯得沒有價值。”
雍正說到這裏就又道:“但策棱擔憂的也不是沒有道理,談判一日未成,邊界就會一日不寧,蒙古王公就會越發與我大清離心,而要唤j住他們,還是得厚待你姑父這些與大清結親的王公。”
弘曆知道,雍正提這個,也是有意看看他主管理藩院後打算如何在保證國威皇權之後,也能完成談判,議定邊界。
而弘曆早有對策,也就在這時回道:“阿瑪說的是,兒臣想的是,以亂促和!”
“怎麼個以亂促和?”
雍正看向了他。
“羅剎國最大的優勢無非是,可以拿將來瓜分漢地十八省,來唤j蒙古王公,還能免蒙古逃民的稅賦,使蒙古逃民依附他們,在劫掠之餘爲他們開疆。”
“而我大清已經據有漢地,自是不能拿來收買蒙古王公,還得阻止他們劫掠漢地,而爲唤j蒙古王公,也不能免蒙古逃民的稅賦。”
“但我大清可以拿錢收買蒙古百姓報復羅剎人,收服自己家園,也拿他們從羅剎國奪回乃至奪佔的地爲誘餌,鼓勵蒙古百姓對外出擊,支持他們在羅剎國獲取財富貼補自己,也不徵貢。”
“讓羅剎人也嚐嚐襲擾之苦。”
弘曆回道。
雍正則皺眉道:“這樣會使蒙古一部做大,乃至有統一蒙古的實力,我大清國策是對蒙古分而治之!”
“阿瑪說的是,所以兒臣的意思,不是一直收買,而是定期花兩三百萬銀子貼補一盟一旗。”
“這樣,既保證一盟一旗有能力對外滋擾羅剎人,又保證他們不能持續對外征討,還能繼續互相制衡,因爲貼補是銀子花完即停。”
“比如今年,可以貼補土謝圖汗部對外征討,明年可以貼補車臣汗部。”
“目前,誰和大清親緣關係最近,就先貼補誰。”
“而羅剎雖有漢地十八省這麼個誘惑極大的誘餌,但終究不過是一張畫餅,能兌現的時間遙遙無期;”
“偏偏羅剎國自己本身卻是很窮的,所以只要我們短時間花些銀子,也募集部分蒙古百姓對其邊鎮乃至國內的城鎮村落予以報復,斷其糧道稅路,再加上中止貿易,他們必然先崩不住,要基於求和。”
“何況,他們現在也在西邊大規模用兵,與瑞典、波斯等作戰。”
“但我大清國力強盛,花個幾百萬不算什麼。”
“所以,屆時,羅剎國必讓步妥協以求和平!”
弘曆回道。
雍正想了想,就道:“但沒有隻給銀支持一盟一旗報復的道理,正所謂,不患寡而患不均,這樣,蒙古王公的意見會更大。”
“聖明無過阿瑪,兒臣的意思是不明旨支持,只私底下給一些忠心我大清的蒙古王公銀子支持。”
“比如,眼下,就可以趁姑父在京,只給他銀子支持,讓他花錢支持他的部民對外出擊。”
“姑父對大清其實是忠心的,素來也頗愛護蒙古百姓,一直致力對治內百姓減輕稅役,於普通蒙人中威望很高,所以,完全可以相信他會把銀子用在對等報復上。”
弘曆說到這裏就伏首道:“兒子願拿自己從官紳們那裏得到的年敬,支持姑父,還請阿瑪恩准!”
弘曆知道,這樣一來,他就會和策棱結成利益共同體。
畢竟,策棱私底下拿了他的錢,帶着他的部民當了他的僱傭兵。
而雍正如果答應他,就意味着,是在允許他和一些蒙古王公結黨。
如果,雍正真心欲讓他繼承大位,自然會毫不猶豫的答應,願意看見他得到蒙古王公的擁戴。
“朕準了!”
“但你每年給他多少銀子,需要告訴朕知道,若讓朕知道,你私自加補,朕會對你很失望!”
雍正沒有猶豫,但也囑咐了弘曆幾句。
第263章 弘曆立大功德,額駙臣服!
雍正能答應,不出乎弘曆的意料,而雍正的囑咐,更是弘曆感受到雍正對他所呈現的一份難得的溫情。
因爲,一般而言,帝王不會多此一舉,去囑咐誰。
但誰讓他是雍正的兒子呢。
弘曆也一臉感動地回道:“兒臣不敢!”
“不敢就好!”
雍正笑了笑,就突然嚴肅起來,看着弘曆,而拍着他的肩膀道:
“弘曆,好好幹!”
“主管好一部院之政不容易,但若主管得好,讓天下人承到你的恩惠,你會收穫朕也給與不了你的功德,朕只能給你一個機會!”
雍正的意思,弘曆明白,在政教分離的大清,要想各族臣服自己,出身只是個基礎,甚至作用不大,能建功立業,被人相信能給給他們帶來改變纔是關鍵。
按例謝恩後,弘曆就回了王府。
“恭喜四爺領印管衙!”
弘曆回府後,提前得到消息的嫡福晉富察氏就領着府裏上下人,向弘曆道了喜。
“同喜,同喜。”
“吩咐下去,府裏上下按例賞本月月銀雙份!”
“謝四爺!”
府裏的人自然是非常歡喜,而在接下來都於閒暇時,開始討論怎麼拿這額外獎賞的月銀買些什麼。
因爲,弘曆這些年錢財方面的收益一直有增無減,所以弘曆身邊的婢僕就沒有被拖欠過月銀,賞銀也經常有,便都不像以前一樣太注重積蓄。
弘曆在這些府裏包衣謝恩時,注意到了年珠。
沒辦法,年珠與一忻铨g少女跪下謝恩時,臀線還是太過於奪目,讓人想從後面抱住。
不過,雖說年希堯已經重獲雍正的重用,但他還不清楚雍正對年羹堯的恨意是否已消,也就還是沒有臨幸年珠的打算,只在目光於她身上略作停留後,就看向了自己的兩個孩子,而逗弄了起來。
嫡福晉富察氏見此莞爾一笑,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故在當晚,在弘曆來與她行魚水之歡時非常賣力。
“告訴她們,這次我多休息一旬,暫時別送禮。”
所以,翌日,弘曆在與富察氏用膳時,就一邊揉搓着膝蓋,對富察氏吩咐了這麼一句。
富察氏欣然應了下來,明眸溞φf:“四爺惜身,乃闔府之福!”
“你既明白,何顧昨晚如此繾綣?”
弘曆爲此笑問起她來。
富察氏低首回道:“妾身欲早爲四爺誕子,自然該當纏綿便纏綿,當剋制便剋制,亦請四爺體諒。”
“說的不錯。”
弘曆很喜歡富察氏這種不扭捏做作的樣子,便回了這麼一句。
而他在用完早膳後,就離開富察氏的房間,準備乘車去理藩院衙門。
但他還沒登上自己的新式馬車,王府司儀長伊通阿就跪呈了通政司發來的奏摺——他爲策棱求情的奏摺。
弘曆也就在上車後看起了這份奏摺的硃批。
看了硃批內容後,弘曆不禁笑意湧上眉梢。
因爲,雍正如他所料,準了他,而下旨將策棱釋放,以議親例免議重罪,削爵改爲降授貝勒。
弘曆也就在來到理藩院後,直接來了關押策棱的理藩院監。
在某電視劇裏,老十三被關押在這裏過。
但實際上,很多蒙古王公犯事會被關押在這裏。
策棱此時心裏非常憋屈和恐慌,看着暗無天日的監牢,他甚至有直接撞死在這裏的想法。
但一想到自己和公主的孩子,他最終沒有這樣做,想着只要雍正留他一條命,他也還是要苟活着。
不過,策棱也因此懊恨自己竟然犯了這樣的錯,沒有意識到揹着朝廷與羅剎人簽訂私約乃至默許自己下面的各旗貴族向羅剎國納貢,會是這樣嚴重的問題。
自己在政治上竟然沒有四阿哥明白。
而策棱一想到他與弘曆僅有的這幾次接觸,也頗爲驚歎,驚歎自己竟連續兩次被弘曆用三寸不爛之舌給爲難到。
第一次是責怪他無禮,是沒把雍正放在眼裏,而不是瞧不起他弘曆,嚇得他當場下跪。
第二次是直接揭露他與羅剎人私自接觸的事,責他在損害國威皇權,嚇得他在雍正面前直接伏首認罪。
如果時間倒回,他是真不想再來京師,再與弘曆於言語上交鋒。
他是真的對弘曆起了一絲畏懼之心。
畢竟,弘曆太會找攻訐他的說辭,也太會抓住他的漏洞了。
他不知道,他要是再跟弘曆交鋒,會有多少漏洞再次被弘曆抓到。
而這也讓他不得不承認,他這次真要是死在弘曆手裏,也算死的不冤。
哐當!
哐當!
這時傳來了開鎖開門的聲音。
一道刺眼的光芒更是在開門的一剎那射了進來,讓策棱不禁閉上了眼,還伸手擋在自己面前。
“姑父,你本是英勇善戰之人,怎麼就竟做苟且忍讓之事?”
弘曆來到了策棱面前,先問了他這麼一句。
策棱睜開了滿是驚訝的雙眸,在愣了片刻後,就慘笑道:“我倒是不想苟且忍讓,但大清現在不得不苟且忍讓,四爺,您在京師,常伴帝駕左右,當比奴才清楚,大清無法同時對羅剎國、準噶爾用兵。”
“我是比你清楚,所以,我纔沒有選擇支持你苟且忍讓,隆科多也沒有選擇苟且忍讓。”
弘曆回道。
策棱訝然一笑:“但大清不是現在面對着西北準噶爾的威脅嗎,不是還要對內推行新政,整肅朝綱,釐清財政嗎?”
“難道,朝廷現在能夠伸出兩個拳頭打人,可若如此,何必談判?”
“目前是還不能伸出兩個拳頭打人!”
“西北軍費耗費不小,糧道太長,氣候太複雜,也是事實!”
弘曆說到這裏,策棱揚眉,心想這四阿哥果然是明白的!
“但是!”
“汗阿瑪勵精圖治數年,在伸出一隻拳頭打人前,揮起一拳讓挑事的人閉嘴,還是可以做到的。”
弘曆接着又說道。
策棱聽後問道:“什麼意思?”
“我每年能從官紳手裏收到不少的敬儀,這裏面,可能也有你們蒙古王公的,這些銀子比江南貢給朝廷的漕糧都要多。”
“可我有這麼多銀子,也沒多少用處,更沒什麼地方以錢生錢,所以,不如拿來買些人和地。”
“現在,汗阿瑪準我和姑父做這個買賣,你承諾給願意去打羅剎人草谷的部民家庭免稅免役,我就拿總額三百萬兩的銀子給你出征獎掖和陣亡撫卹的貼補,北征苦寒之地,非重金後利爲餌不可。”
弘曆笑着說道。
策棱非常意外:“雖然四爺您敬儀很多,但奴才不明白,您爲什麼這麼浪費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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