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同時,他心裏也不得不承認,這位四阿哥簡直跟他們羅剎人一樣狡滑。
而這也讓他想起了讓他頭疼的《京師新報》。
巴多明這時則訕笑說:“這隻能看貴國對東方的和平有多大的需要了。”
在此時,大清這邊。
雍正因爲決定不換下隆科多,所以對隆科多被揭發的罪行,也只硃批說讓其戴罪立功,而選擇了輕輕放下。
這讓隆科多安心了不少,一臉奮意地在蒙古王公們面前說道:“我知道,你們討厭我,但聖主英明,所以別說你們拿什麼私藏玉牒的事對付我,就是誣告我帜妫}主也不會輕易相信的!”
弘曆這裏也爲此感到非常欣喜。
畢竟,這意味着,歷史的走向,還是被他改變了。
談判中,態度強硬的隆科多沒有被換掉。
與此同時。
跟着隆科多一起去的圖裏琛等談判大臣,也因此少了許多壓力,不再擔心因爲談判一直沒有進展而惹惱雍正,而不敢強硬下去。
要知道,歷史上,因爲隆科多在談論過程中被逮拿下獄,也讓圖裏琛等人選擇了沉默和閉嘴,而不敢再強硬表態,而促成了當時作爲首席談判大臣的策棱,在談判中輕易地做出了巨大讓步。
所以,這次隆科多沒有下獄,真的是一個好的轉變。
且說,弘皙這裏,也收到了他被批評遇事不謹、因嫉妒弘曆而置國家威嚴不顧的旨意。
哐當!
弘皙爲此,直接把自己面前一官窯花瓶摔在了地上,而任由地上濺起無數碎玉。
同時,他冷笑不已:“皇父竟然說我遇事不謹,還說我嫉妒弘曆?”
“王爺息怒!”
“值得慶幸的是,皇上也沒有太生您的氣,至少,皇上可能真的只覺得,您只是不贊成四阿哥在理藩院任上的決定,而不是不支持四阿哥繼承大位,所以,只給您安了這麼一個無關痛癢的罪名。”
王廷成這時勸起弘皙來。
弘皙頷首:“你說的是啊!”
“但被皇父下旨訓飭,到底不是什麼好事!”
“天子不會輕易稱讚一個人,同樣也不會輕易否定一個人,如今,皇父下旨訓飭我,也是會影響王公百官對我的看法的!”
弘皙爲此咬緊了牙。
接着。
弘皙又失落地慘笑着說:“另外,現在看來,皇父是沒有對弘曆在理藩院的表現不滿,反而是很滿意,所以才最終選擇了依理藩院原議。”
“可能是因爲,四阿哥的確才智非凡!”
“即便是處於逆境,也能翻盤。”
“比如這次,他竟找到漠北蒙古王公對朝廷不夠臣服,對羅剎國過於諂媚,而竟也向該國納貢的事,來爲自己站臺,而不是去證明自己到底能不能管好理藩院。”
“他無疑是真抓住了皇上重視朝權的心!”
“更關鍵的是,四阿哥明顯是早有這方面的意識,提前安插了細作,而知道了這事,所以纔敢這麼說,而讓策棱不得不承認。”
王廷成回道。
弘皙瞪了王廷成一眼。
隨後,弘皙又嘆了一口氣:“我不得不承認,你說的沒錯!”
“弘曆才智的確非凡,與其說我嫉妒他,不如說我是欣賞他,當年,我和他一起京師賑饑時,就看出來,他沒那麼簡單。”
“但時過境遷,他越是才能卓越,越是讓我歡喜不起來,歡喜不起來呀!”
“畢竟,我愛新覺羅·弘皙,纔是先帝當年最器重的皇孫!天下人,有目共睹!”
……
……
“你說,弘皙到底是因爲支持弘曆才不願意看見弘曆得罪蒙古王公,還是他自己也有爭大位的心思?”
養心殿。
雍正在議政王大臣會議後,也單獨在老十三允祥面前,提起弘皙來。
老十三露出認真思考的樣子來:“臣弟也在想這事,但臣弟覺得,前者可能性更大,因爲他再蠢也應該知道,這大位是無論如何也到不了他手裏吧,不至於還不死心!”
老十三印象中的弘皙也是聰明懂事的,所以,他也就沒有多懷疑弘皙,而更願意相信前者。
事實上,雍正在歷史上也沒有怎麼懷疑弘皙有覬覦大位的心思。
要不然,雍正也不會在歷史上那麼寵溺弘皙,默認他喊自己爲皇父,還讓弘皙成爲歷史上子侄中第一個被封親王的。
包括弘曆自己,他也沒想過弘皙有這心思。
所以,歷史上,乾隆在即位之初,爲了緩和雍正朝激化的宗室矛盾,也很優待弘皙。
而弘曆,也是在真的知道弘皙盼着他早點駕崩後,才意識到弘皙竟然有這方面的心思。
所以,再聰明的人,也會有失算的時候。
如果不是鐵一樣的事實擺在面前,誰也不願意相信,一些不合邏輯的事會發生。
但現實有時候就是比小說更荒誕。
話轉回來。
雍正現在雖然也還是對弘皙有所懷疑,但也的確在理智上更願意相信老十三所言,而只說道:“有時候難免利令智昏。”
“四哥說的是,但就算是這樣,他也翻不起浪來。”
“而現在,要做的大事很多,朝局不能不穩,所以,以臣弟看,即便他真有這意思,我們也最好先裝不知道爲好,寧肯將來交給弘曆自己處理,也不能現在就去把弘皙怎麼樣。”
“他畢竟是二哥的長子,現在我們改制已經讓漢人士紳不高興,談判這事又讓蒙古王公不高興,再在我們滿人內部興起波瀾,恐八哥的殘黨又會興風作浪。”
老十三說道。
雍正點頭。
老十三則突然笑道:“弘曆這次表現不錯,無疑說明他已的確具備主宰一部的實政能力。”
“是啊,能夠利用各種手段保證自己的決議被通過執行,這次是不承認他能管部的實政能力都不行。”
“更重要的是,他的確有在認真辦理藩務,才能瞭解到蒙古王公在私定合約,兩邊稱貢,朝中大臣和蒙古王公通過這事,恐怕也不好再質疑處理不好藩務。”
雍正回道。
老十三也跟着笑了笑,對雍正說:“有件事還沒告訴四哥,弘曆上了奏摺,以理藩院的名義,爲策棱求情!”
老十三說着就把放在袖子裏的奏摺拿了出來,給了雍正。
雍正爲此更加高興:“朕就等着他爲策棱說情呢!”
老十三則在雍正看奏摺的時候,開口道:“四哥,該讓弘曆主管一部院實政了。”
第261章 富察嫡福晉的婚後關愛,弘曆的政治機器手段
弘曆的確有上奏摺爲策棱求情。
這是因爲,策棱還有統戰價值。
他也需要,向雍正等大清掌權者表明,他弘曆,是足夠有胸襟氣量的皇子。
而這,也是一個人能否主政一部院的重要標準。
所以,弘曆爲策棱求情,上的是走通政司的明奏,沒有上密奏,就是讓王公大臣們看見他的心胸。
老十三等內閣議政大臣也就能夠通過通政司看見他的奏摺。
弘曆在上奏爲策棱求情後,就繼續調查起蒙古各旗的土地情況來。
清朝蒙古份內扎薩克蒙古和外扎薩克蒙古。
簡稱內蒙古和外蒙古。
其中,內蒙古有四十九旗,外蒙古有八十六旗。
每一旗的土地面積都不小,覈查起來,自然不是一件小工程。
所以,在寶王府三間書房的內間,穿着雍正御賜立蟒袍的弘曆,即便是到了夜深人靜時,也還是在認真地通過等比例地圖,比對着各旗被劃分的土地。
而也在書房外間讀書的傅恆,因弘曆沒有離開休憩的意思,他也不好意思離開休憩,便繼續看着書,只是會時不時的抬頭弘曆一眼。
但在傅恆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哈欠時,嫡福晉富察氏領着侍女走了來。
傅恆正要起身行禮,富察氏則伸出白皙手指,做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姐夫這些日子一直在查蒙古的土地劃分情況,很多時候都是直接在書房睡。”
傅恆爲此對富察氏低聲說道。
富察氏有些心疼地看了裏面的弘曆一眼,隨後低聲道:“四爺這是希望萬歲爺和王公大臣們,能夠儘早看見他有統管一部院的能力。”
富察氏說着就笑着摸了摸傅恆的頭:“四爺給你的書,都看完了嗎?”
“看的差不多了。”
“很多是我在伯父的書房都沒看到過的。”
傅恆回道。
須臾後,弘曆也注意到了富察氏,只見她衣着淡雅,眉彎目秀,內心自是非常喜歡。
弘曆也就朝她走了來,不禁摸了摸肚子:“你怎麼來了?”
“四爺餓了?”
富察氏笑着從侍女手裏拿過一食匣笑着說:
“妾身給你和傅恆準備了一些暖粥與紫蘇飲。”
弘曆點頭,心裏越發滿意,有一位照顧自己的妻子,自然是人生美事!
弘曆因此就坐在了一張圓桌旁的圈椅上。
富察氏也就把一碗暖粥和一杯紫蘇飲遞給了弘曆,也給了傅恆同樣一份。
弘曆喫後頗覺滿足。
同時,他見富察氏,正坐在燭光下,恬靜素淡,不禁胸中砰砰直跳,也就對已經喫完的傅恆說:“你先回吧。”
“嗻!”
傅恆也就離開了這裏。
富察氏也在傅恆離開後,問着弘曆:“四爺,好喫嗎?”
弘曆則握起她的手,頓覺暖潤滑膩在手,而道:“難得你有如此慧心。”
富察氏明眸一笑:“政務雖重,但四爺也不要太累。”
弘曆丟開富察氏的手,且往後靠在了椅子上,然後把雙手枕在腦後:“也就近日需要多花些精力,但是沒辦法,土地與人口是半點也不能馬虎的。”
富察氏莞爾一笑,隨後,她從袖中拿出一鹿皮荷包,塞到了弘曆手裏,接着就低下了頭。
弘曆愕然片刻後,就笑問道:“你的日子到了。”
富察氏紅着臉點頭:“嗯!”
“那今夜先預習一下。”
次日。
弘曆總算是覈查完了蒙古各旗的土地情況,且將存在的漏洞都找了出來。
當然,除了因爲弘曆用了更準確的等比例地圖外,也與弘曆計算比較快有關,所以才這麼快就覈查完。
弘曆爲此也在這日於理藩院,傳見了理藩院的堂官們。
“內蒙古有十六旗,外蒙古有三十七旗的土地劃分存在問題,所記錄的面積與實際面積差別很大,有的地方,方圓竟然差個二三十里。”
“你們旗籍司怎麼就讓各旗土地劃分的差別這麼大,這樣讓那些實際上少分了的盟旗怎麼辦,要是遇到天災,活不下去,這些地方的旗人豈不是隻能逃亡,投奔羅剎國?”
弘曆先問起這些堂官來。
這些堂官中,不少已是汗流浹背,同時也都眸露詫異之色。
因爲,弘曆覈算出存在土地劃分問題的蒙旗數目,正好與理藩院背地裏要照顧和打壓的蒙旗數目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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