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168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但雍正沒辦法做到這樣心安理得。

  作爲康熙養蠱教育培養多年的人,他能從行值苤忻摲f而出,首先就是自己PUA自己的本事比他的許多兄弟強,才讓康熙對他放心。

  雍正也就已經習慣性的先反思自己,覺得父親越嚴厲越是對自己好,進而變成,自己欣賞或者有感情的人對自己越嚴厲,就越讓他覺得對方是在乎自己才這樣嚴厲。

  當然!

  可能雍正一開始只是這樣表演,表演說雷霆雨露皆爲君恩,汗阿瑪兇自己也是爲自己好。

  但這樣演久了,也就真的成爲了這樣的性格,依賴這樣的思維路徑。

  所以,雍正在昨日從弘晝那裏知道弘曆的喜好後,他就讓人連夜從降清漢臣梁清標的後人那裏得來了北宋名作《千里江山圖》,而令人將其鋪放在了勤政親賢殿的大案上。

  雍正還準備了一盒福州將軍進呈的漳州“八寶印泥”,印泥盒是“大明嘉靖年制”青花纏枝菊紋印泥盒。

  這本是他自己一直珍藏着的貢品,但他現在拿了出來。

  他現在就等着弘曆來給他請安時,在注意到這畫這印泥盒時,自己就故作不經意的賜給他,而讓他覺得還在生他氣的弘曆,真的不再生他的氣,依舊像以前一樣,敢說敢言,還能時不時的因爲他忘記喫早飯而“管教”他一下。

  但他沒有意識到,他作爲皇帝,居然已經陷入到去靠討好他人以獲得認同的怪圈內。

  雍正時不時的看了一下鐘錶,隨後又看了看窗外,沒辦法安下心來批閱奏摺。

  蘇培盛對此不禁微微抿嘴,想笑又不敢笑。

  而雍正漸漸有些煩躁,隨後又內耗起來,而微微一嘆說:“他到底是生朕的氣了,連來請安都沒平時早了。”

  “主子,這是因爲您自己說過的,四爺可以不那麼早來,免得倒影響你處理政務。”

  蘇培盛不由得提醒了一句,他怕雍正給自己給自己加戲太多,乃至開始責備他們這些奴才,也就提醒了一句。

  雍正聽後點頭:“朕是這麼說過,所以想來,朕當初越是那麼體諒他,他現在就會越是因爲自己那麼沒道理的訊問他而傷心失望吧?”

  蘇培盛一時也不好再說什麼。

  畢竟他已經習慣了,只要雍正不遷怒於他就行,至於雍正因爲自卑而自己內耗自己,他一個太監也沒有辦法多說什麼。

  雍正這裏沒辦法做到安心批閱奏摺,也就只好站起身來,在房間裏走來走去,不時就看看外面,然後又看看看那幅梁家敬獻上來的《千里江山圖》。

  他很少向大臣索要東西,因爲他覺得那會有損他在大臣心中的形象。

  但他因爲聽說這梁家收藏有千里江山圖,他才讓張廷玉出面,讓梁家贈了此畫,然後張廷玉獻了上來。

  他之所以執意給弘曆這《千里江山圖》,自然也是希望弘曆明白他打算把大清的江山給他,對他寄予厚望。

  “主子,四爺來請安了!”

  當雍正捏拳抿嘴的又看向《千里江山圖》時,蘇培盛突然笑着轉身說了一句。

  雍正點了點頭,隨後看了看四周,接着就立即去了放奏摺的案後,裝作認真批閱奏摺的樣子來。

  但過了一會兒,他發現自己沒戴靉靆,就忙放下去奏摺,去拿靉靆,卻因爲過於着急,靉靆落在了地上。

  啪!

  蘇培盛也被影響得跟雍正一樣急,心彷彿提到了嗓子眼,似乎即將來請安的弘曆纔是皇帝似的。

  這時,蘇培盛就立即滑跪在地,把地上的靉靆撿了起來,雙手捧給了雍正。

  雍正拿起來急忙戴好,且這才重新拿起奏摺。

  弘曆進來的時候,就一眼看見了那幅絢爛奪目的千里江山圖,還注意到了案上的一寫有“嘉靖”字樣的印泥盒,也見雍正依舊如往常一樣在認真看奏摺。

  而雍正也在偷偷瞥他。

  弘曆知道,雍正肯定沒有認真看奏摺。

  但他更知道,對付雍正這種或多或少都被康熙折磨的心理有些問題的皇帝,就不能按照與尋常人相處的方式來相處。

  所以,弘曆雖然故作失神地多瞅了一會兒《千里江山圖》,但他也因此把牙牀緊咬,也把拳頭緊捏,而沒有因此表現出感動或無所謂的樣子來。

  因爲他相信,雍正這種骨子裏不自信的人,會在他表現出感動時覺得他假,也會在他無所謂時覺得他不在乎雍正的討好,而會讓雍正更加抓狂。

  反倒是表露出憤怒來,纔會讓自卑的雍正更加懷疑自己是不是討好錯了方向,進而願意與他交流,而表現出冷靜和沉着來。

  雍正見弘曆神色不快,乃至有怒色,的確沒有生氣,反而眸露不安。

  “兒臣給阿瑪請安!”

  弘曆做出強忍怒意的樣子,向雍正行了禮。

  雍正神情凝重地把奏摺放在了案上,然後看向他:“你我父子難道就這樣生疏了嗎,阿瑪有哪裏做的不好,你直言就是,我自不會生你的氣,家有諍子,乃一家之幸!”

  “嗻!”

  “那兒臣就直言,阿瑪今日突然讓正殿內多了一幅《千里江山圖》,想來不知道是從哪裏聽到了謠言,覺得兒臣會真的沉迷書畫,貪圖享樂,也染上了漢人士大夫那些愛風雅好空談的陋習,才用這圖來暗諷兒臣!”

  “兒臣實在是冤枉,也請阿瑪令人收回此畫!”

  “兒臣一心只想着我大清社稷,絕對不是一幅名畫,一張名帖就能亂了心志的!不過是一幅畫而已,哪個有志向的皇子會經不住這樣的考驗?”

  弘曆擲地有聲地回道,而帶着責問的口吻。

  果然!

  雍正聽後竟面帶微笑,如春風般和煦地看着弘曆,且點頭說:“阿瑪錯了!”

第203章 初見嫡福晉富察氏!

  接着,雍正就有些愧色地起身,走到弘曆身後說:

  “但朕真沒有你說的意思,朕是因爲聽弘晝說你喜歡畫,也就讓張廷玉去找來了這幅《千里江山圖》,想着賜給你,表達朕的一些心思。”

  “一來,朕是希望你不要認爲朕不知道肯定你爲你十三叔做的事,以及你在應對你十四叔被構陷這事中所表現出的縝密。”

  “二來,朕打算賜此圖和那盒印泥給你,也是希望你能繼續多把心思放在江山社稷上,且在我大清江山上也印下自己的功績。”

  雍正這麼解釋後,弘曆就拱手道:“那兒臣謝阿瑪賞賜。”

  雍正微微一笑,隨後就免了弘曆的禮,且看起奏摺來。

  弘曆則在這時主動一臉真盏貙τ赫f:“阿瑪,兒臣知道,您是勤勉圖治之君,因爲你都有黑眼圈了。”

  雍正點頭“嗯”了一聲。

  這讓他心頭很暖。

  因爲,弘曆注意到他沒睡好有黑眼圈的細節,還說他是勤勉圖治之君。

  雍正因此覺得,弘曆又開始認真關注他了,且往勤勉圖治方面看他,說明自己在弘曆心中的印象,依舊是很好的君父。

  弘曆知道雍正敏感多疑,只有細節上的關心,才讓他覺得是真盏模部释豢隙ǎ诤鮿e人的評價。

  哪怕他是大權在握的皇帝,本不必管別人怎麼看。

  但事實上,他是連一個漢人落魄士子的評價都很在乎的皇帝。

  所以,弘曆纔會先提到雍正沒睡好,然後再肯定他一句。

  但弘曆沒說幫他。

  那樣會適得其反,會讓雍正覺得自己是不認同他能處理好國政,乃至有奪他權的感覺。

  所以,弘曆也沒說您好辛苦,多休息一下。

  雍正這裏則也拿起一道奏摺給弘曆說:“馬齊的兒子上奏說,馬齊病了,他現在畢竟是你嫡福晉的伯父,也相當於是你伯父,你去看看他吧。”

  “嗻!”

  弘曆接過奏摺來,見上面硃批已寫有“著皇四子寶親王弘曆帶御醫們探視”的內容。

  弘曆明白,雍正這哪裏是讓他去探視馬齊,分明是讓他去看自己未來媳婦的,有意讓自己看看,他給他選的媳婦好不好,進而明白他這個當爹的好不好。

  因爲,如果不是皇帝允許,他是不好私自與馬齊這樣的重臣接觸的。

  而他只要奉旨去探視馬齊,馬齊全家要來見禮,他自然就能看見他那未過門的嫡福晉。

  畢竟,這個時代,大家族都是住在一起的。

  弘曆也就在把《千里江山圖》和漳州八寶印泥拿回家後,便帶着御醫們去了馬齊府上。

  馬齊家人早已通過奏摺硃批知道他要來,故提前開了中門,除馬齊已被弘曆下旨免出迎外,馬齊全宅上下所有人都跪迎了他這位寶親王。

  《大清通禮·賓禮》規定:親王至,主人率屬官朝服跪迎於中門外…女眷迎於門內,禮訖退避。

  所以,弘曆來時,馬齊家中男丁跪在了中門外,女眷跪在了中門內,未定婚的女眷則跪在了中門內的屏風後。

  弘曆也就先看到了馬齊家中男丁,且先注意到了眼下還年幼的傅恆。

  作爲富察·李榮保晚年得來的小兒子,在一写笏芏鄽q的兄長堂兄間跪着,的確很是顯眼。

  弘曆發現,這傅恆粉妝玉砌的,眼睛明亮的很,不禁心想,傅恆尚且如此好看,其姐姐富察氏肯定也長得不差。

  曾跟着內務大臣和全福命婦來給小定禮的太監李玉,也向弘曆偷偷指認了一下傅恆,還指認了一下門內的富察氏。

  弘曆對此笑了笑,隨後才說了一聲“罷了”。

  這些人也就在這時謝恩起身。

  弘曆也趁此偷眼瞥到了門內的嫡福晉富察氏。

  富察氏也看向了他。

  四目相對。

  但只一瞬,富察氏就已經離去,退入屏後。

  隨着環佩之聲遠去,弘曆才回過神來,問着馬齊之子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郎傅德:“伯父眼下如何。”

  “承蒙四爺掛念,家父已比病症初發時好了許多,只是仍咳嗽氣喘。”

  傅德回道。

  弘曆點頭,就讓傅德帶路去見馬齊。

  因馬齊之弟馬武還在宮中當值,馬齊長子傅爾敦在外任官,所以,現在出來迎接的富察氏爲首家主也就成了傅德。

  但在去見馬齊的路上,他腦海中還是揮之不去剛纔所看見的富察氏樣子。

  明媚嬌麗,清純可人。

  他縱然已擁美不少,但也還是在剛纔有所失態。

  這讓他不得不承認,雍正和老十三的確是用心了。

  而馬齊生病,其實是近來寫文太辛苦所致,本來他年紀也不小了,卻爲了掙錢,熬夜太狠,也就導致舊病復發,驟然加重。

  弘曆在見到他後,就代雍正勸他好生歇息一番,而讓帶來的御醫們給他問了浴�

  馬齊自然感恩不盡,還讓子侄們攙扶着起身往北而叩,以謝天恩。

  弘曆跟着陪了一禮,隨後就以不打擾馬齊養病爲由,先去了前廳,與馬齊的子侄們寒暄交談。

  馬齊的子侄們也紛紛來他面前見禮,弘曆對每個人都問了一下,且也賞賜了些禮物。

  在傅恆來時,弘曆還親自蹲下身來,讓傅恆起身謝恩後面對着自己,且問着他:“你今年幾歲?”

  傅恆認認真真地張嘴回道:“回四爺,奴才今年五歲。”

  “那你叫聲姐夫,我聽聽?”

  弘曆因見眼下的傅恆很是乖巧可愛,脣紅齒白,也就不由自主地笑着提了個要求。

  富察氏已被雍正下旨指爲嫡福晉,所以,按家禮,他需要對馬齊以伯父相稱,而傅恆也可以稱他姐夫。

  但後者得是弘曆主動要求,不然,傅恆只能稱他四爺。

  畢竟,弘曆讓他叫自己姐夫,只能算是他這位皇子對他這位小舅子表示親暱,給他的一份恩待。

  儘管是弘曆主動要求,但傅恆卻有些猶疑,而嫩白的雙手不自覺地互相交叉着,瞥向了他的二哥富察·福清。

  五歲的傅恆,還處於認生的年紀。

  突然冒出個聽說身份很尊貴,且要娶自己姐姐的親王來,他能夠懂事的按照大人的要求來行禮問安,已經很難得了。

  所以,他哪裏能做到一個陌生男子突然讓自己喊姐夫時就能毫無壓力的喊出來。

  現在弘曆這麼要求,只讓他恨不能即刻跑回後院,躲在姐姐富察氏後面。

  無奈,他姐姐是女眷不能在這裏,他也就只能向比他大二十多歲的二哥富察·傅清求救。

  富察·福清這裏只得趕緊向弘曆賠禮:“四爺恕罪,小弟年幼膽怯,故不敢遵王命而以家禮相稱。”

  “別怕!”

  弘曆則主動把住了傅恆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