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他不是弘曆,離權力中樞更近,也就對粘杆處什麼的印象不深。
所以,沒一會兒,他就看向雍正,認真地問道:“四叔,您一直派人在暗中調查侄兒?”
雍正被弘晟這突然的問話給問住了。
“朕若不派人調查你,豈不就要被你一直矇在鼓裏?”
雍正隨後還直截了當地反問了弘晟這麼一句。
弘晟抿了抿嘴。
接着,他就跪了下來:“既如此,臣侄認罪,還請四叔懲處。”
“朕會讓宗人府議處你的罪!”
“但你陷害李衛,在朕面前說假話的事,讓朕很失望!”
“朕是多麼希望你們這些宗室子弟能跟朕一條心啊,可你們,一個個反而跟江南那些士紳一條心!”
雍正說到這裏就把袖子一甩,而冷冷一笑:
“無非是因爲他們能在私底下把偷來的稅賦給你們也分了不少,可讓他們挖空了我大清,讓我大清亡了,你們拿再多的銀子又有什麼用?!”
弘晟沒有回答。
雍正卻因此惱怒不已,而厲聲道:“回話!”
“臣侄不知道該怎麼回,四叔說的是,大清要是亡了,臣侄等宗室拿再多的銀子也沒有用。”
“可大清哪裏就會因爲少從江南收個百萬兩稅賦就要亡國?”
“臣侄感受不到大清就因爲李衛不能在江南攤丁入畝就要亡國,臣侄只在此時真真切切感受到,因爲那個李衛,少了許多銀子進項,臣侄欠的那些債務就只能繼續欠着了。”
“臣侄是宗室子弟,被臣侄欠債的那些商賈自然不敢上門來要,但臣侄自己丟不起那個臉!”
“何況,臣侄真要這麼欠下去,乃至強買強佔,那跟國初圈地就沒有區別,就真成了強盜,滿漢之間就更難相處,大清反而更容易亡了。”
弘晟說到這裏就叩首道:“請四叔明鑑啊!”
雍正爲此皺眉看向弘晟:“你們怎麼就這麼慾壑難填?先帝賞給你那麼多莊田,朕即位後,也給了你不少莊田,你們沼H王府的產業也不少,竟然還不能滿足你所需,要寅喫卯糧!借債過日子!”
弘晟回道:“四叔息怒,其實,八旗有爵人家都是這麼過日子的。”
“大家都這麼過就對嗎?”
雍正反問了一句。
弘晟未答。
雍正也沒打算再說下去,只對弘晟言道:“朕不管你們沼H王府在外面欠了多少債,自己變賣家產去還!但李衛和攤丁入畝的國策,你們別想着能阻止得了!”
接着,雍正就揮手讓弘晟退了下去。
弘晟在離開雍正這裏後,就拉下了臉。
“堂兄拉着個臉做什麼?”
弘曆這時倒走了來,也看見了他,且問了這麼一句。
弘曆喚他一聲堂兄,是基於家禮,但弘晟作爲親王世子,見到弘曆還是要行國禮的。
所以,弘晟也就朝弘曆扎千行起禮來:“回寶親王,我是因爲身子有些不舒服。”
“身子不舒服還能去西水關代稅官查船,攔我手下人的貨?”
弘曆冷笑着問了弘晟一句。
弘晟選擇直接來見雍正,向雍正解釋這件事,也沒選擇去見他弘曆,向他弘曆解釋,無疑已算是損失了他弘曆的顏面。
弘曆自然也用不着對弘晟太客氣,便沒有讓他起身。
弘晟沒有回答。
“回答我!”
弘曆則突然用手中的摺扇把弘晟的頂戴打落。
弘晟咬緊了牙:“這事是我對不住,但我不是針對你,只是針對李衛。”
“只是針對李衛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裏嗎?”
弘曆伸手把住弘晟的頭,像拿住不倒翁的頭一樣,猛地搖晃了一下。
弘晟沒有回答。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弘曆則咬牙丟下了這麼一句話,隨後就冷着臉離開了。
弘晟在弘曆離開後,就站起了身,回了沼H王府。
“阿瑪!”
老三允祉見他回來就問他:“你四叔怎麼說?”
“四叔早就知道了,也早就在暗中調查兒子。”
弘晟回道。
允祉深吸了一口氣,且把拳頭捏得很緊:“他果然陰險至極!”
“爲什麼當年不是十四叔?”
“如果是十四叔,今日何至於如此?”
弘晟突然一臉嚴肅地問起允祉來。
他曾跟老十四在西北一起打過仗,還立過軍功,所以對老十四的感情挺不錯,也就在這時候問老三爲何不是老十四當皇帝。
允祉在弘晟這麼問後只冷哼一聲:“還不是怪你八叔、九叔他們,他們太蠢太懦弱!”
接着,允祉就對弘晟說:“他既然已經在派人暗中盯着你,那你就小心一些。”
弘晟點頭。
“你暗中派人盯着弘晟,是對的!你也果然是隨時都清楚,誰纔是你的首要敵人。”
圓明園。
雍正在弘曆來後,就對弘曆說了這麼一句。
而雍正說後就喟然一嘆。
弘曆因而問道:“阿瑪在感嘆什麼?”
“朕感嘆的是,能真正爲大清委屈自己的宗親,沒有幾個啊!”
雍正嘆息着說道。
弘曆點頭,隨後就安慰了雍正一番。
派人調查弘晟這事的確不是雍正乾的,而是他弘曆乾的。
只是,他弘曆提前將自己調查弘晟的事告知給了雍正,而雍正也就在弘晟對他解釋他擅查李衛家人哌M京的貨物時,揭穿了弘晟。
但雍正在弘晟問他時,沒有告訴弘晟,說這是弘曆告訴他的,所以,弘晟也就只以爲是雍正在暗中調查他,而不知道是弘曆在暗中調查他。
不管怎樣,弘晟既然選擇了寧得罪他弘曆,也不在一開始就承認他只是針對李衛,那弘曆自然也就不必對弘晟太客氣。
在接下來,弘曆也就讓御史彈劾了弘晟。
宗人府因此參奏弘晟狂妄,數犯大罪,革爵,請將其禁錮高牆。
雍正爲此批覆,將其革爵,貶爲閒散宗室,令沼H王府禁管於府。
但雍正還是因爲弘晟的事,想起了眼下宗室和八旗貴族現狀,也就再次嘆息起來。
弘曆見此,再次相勸:“阿瑪不要太失落,不是還有十三叔、十六叔他們能理解您嗎。”
“可還是太少啊,我本以爲你八叔夠壞了,沒想到還有比你八叔更過分的,你八叔至少不會爲了自己去陷害李衛。”
雍正突然說道。
弘曆沒想到雍正又想起老八來。
但他對此也不是很感奇怪,畢竟兩人曾經有過真感情。
而讓弘曆沒想到的是,雍正還在這時開口對他說:“你代朕去宗人府看看你八叔。”
第189章 怡王色變,雍正挨批!
弘曆沒想到雍正還要讓他去看看老八。
這讓弘曆意識到,雍正可能對老八是真的在乎,明明把老八都圈禁了,還是會想起老八。
只是,自己這位阿瑪可能很愛面子,所以不好自己親自去看看老八有沒有後悔,也就派自己這個當侄子的去。
“嗻!”
弘曆自然不好拒絕,只問着雍正:“兒臣去見了八叔,說些什麼好呢?”
“你自己看着辦吧。”
雍正回了一句。
弘曆也就不好再問。
但他心裏對此無語的很。
雍正不給個準確態度。
他也就只能靠自己對雍正的瞭解,去與老八談話了。
弘曆在宗人府見到老八時,發現老八興許是不用再見雍正,而心裏壓力大減的原故,居然胖了不少,還容光煥發。
這讓弘曆不由得搖頭,且想起了雍正很在意的一件關於老八的舊事。
這件舊事就是,老八的生母良妃當年去世時,雍正一直擔心老八傷心過度,但礙於老八當時被康熙厭惡,而他又被當時的康熙懷疑是八爺黨,他也就不好直接去關心老八而被打上“八爺黨”標籤,也就只是暗地裏悄悄的關心。
爲此,雍正還怕傷心過度的老八因爲自己沒有去關心他而會更加失落沮喪且寢食難安。
只是,後來雍正發現,老八在良妃喪期結束後,在其他不怕打上“八爺黨”標籤的兄弟的照顧下,居然還發福了,雍正在歷史上的原話說就是:“居然體豐不少,甚爲不解!”
而這也就讓雍正對此情況一直耿耿於懷,不只一次在弘曆面前提前此事,而覺得老八似乎真的不在乎自己有沒有去關心他,所以,老八纔在雍正沒有關心他老八的時候,而還依舊能喫嘛嘛香,乃至身體發福。
弘曆對此也只能暗自感嘆,雍正是真的內心自卑又敏感,對老八的印象由好轉壞也與這個性格有關。
所以,弘曆覺得,雍正要是知道老八被他圈禁後不但沒有悔恨恐懼,還越發有精神,只怕會非常破防:“不用再見到朕,竟讓你那麼開心嗎?”
老八這裏見弘曆搖頭,也笑了笑。
他似乎已經猜到弘曆爲何搖頭。
弘曆這時也直言問着老八:“八叔,你爲何能被圈禁的這麼心安呢?”
老八道:“因爲你八叔我總算可以安安心心的看每一天的日出日落了。”
說到這裏。
老八就嘆息一聲說:“但果然,皇上四哥是不會讓我心安的,我哪怕已經被圈禁起來,他已經不用看見我,我也不會再出現他面前,他也還是無法忘記我,且真的放過我。”
“但您很清楚,汗阿瑪需要的是什麼?”
“而侄兒清楚,您這是故意氣我汗阿瑪,故意讓他對您起殺心,所以才表現出被圈禁都無所謂,還因此更加心安的樣子來。”
“您用心太歹毒了!您明明心裏很恐懼很悔恨,卻故意做出這種不讓汗阿瑪看見您很恐懼很悔恨的樣子來。”
弘曆知道,要想在雍正那裏過關,那在老八這裏就得說話刻薄,對老八各種批評,直接說他用心歹毒。
因爲,雍正最擔心的就是兄弟子侄們和老八走得太近,喜歡老八,對老八存有臣服之心,聽老八的話,甘爲老八驅使。
弘時若不是對老八太親近太聽從,乃至聽從得遂老八的意思,把自己的過錯往老八身上推,雍正也不會讓他過繼給老八。
所以,弘曆也就對老八如此說起話來。
但老八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說:“弘曆,你果然不會讓你八叔失望,皇上四哥能有你這麼一位兒子,是他的榮幸,八叔能有你這麼一位侄子,也是八叔的榮幸。”
賢!
真的很賢!
這是弘曆現在對老八的真實感受。
因爲他都說話如此刻薄了,老八還說有自己這麼一位侄兒是他的榮幸。
但弘曆對此並不高興。
上一篇:红楼:庶子贾琮,开局收保护费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