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145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雍正又說了一句。

  弘曆點頭,進而作揖:“兒臣謝阿瑪教誨!兒臣明白了,只要還不思進取,只肯勾結漢人士紳躺着過安逸日子,別說羅剎這樣的大國,就是蕞爾小邦也能來噁心我大清一二。”

  “沒錯,這是根本!”

  雍正也點了點頭。

  “但,這裏面,也有其他不能教訓羅剎一二的原因,那就是,準噶爾還未徹底老實。”

  “我大清若是現在就徹底得罪羅剎國,羅剎國就會更加明目張膽地支持準噶爾。”

  “所以,現在只能隱忍,假裝不知道這地圖和鈍刀是誰送的。”

  雍正接着又提起了目前存在的困境。

  弘曆對此無奈一笑。

  他承認,現在的準噶爾也是一個實力不小的大國,要不然也不會從康熙打到現在都還沒徹底將其打服乃至消滅。

  清朝不能在重兵打擊準噶爾的同時,還得與羅剎國爲戰。

  歷來兩線作戰都是戰略大忌。

  尤其是小農經濟爲主的傳統農耕帝國,其經濟系統很是脆弱,對氣候天時的要求很高。

  一旦在天公不作美時兩線作戰,就會很容易崩。

  雍正見弘曆笑得勉強,也好心安慰起弘曆來:“阿瑪知道你有心氣,恨不得現在就派人去宰了這羅剎使臣,但越是權勢大的人,做事就越是要謹慎,不可衝動,因爲其言行若無顧忌,給朝廷造成的損害就會越大。”

  “而阿瑪作爲皇帝,更是如此,一言一行,既可興四海,也可禍四海。”

  雍正沒好直接說弘曆將當皇帝,執掌最高權柄後,更是要謹慎,也就只說他自己要跟謹慎。

  但弘曆還是聽明白了雍正的意思,而作揖說:“兒臣受教,阿瑪訓諭的很對!”

  接着。

  弘曆又主動闡述自己的看法:“但兒臣愚以爲,掌權者隱忍當是爲後發制人,而不是爲了隱忍而隱忍,而應當在這期間,下閒棋,蓄大勢,使不利變有利。”

  “說得好!”

  正批閱奏摺的雍正誇讚一聲,然後轉頭笑看着弘曆:“所以,你有什麼想法,大可直言。”

  雍正似乎不忍心看着弘曆不開心,也有意比以前還要顯得開明。

  弘曆則也大膽直言道:“兒臣請廢除名存實亡的逃人法與禁關令,給願意去墾荒實邊的百姓,徹底解除綁縛在他們身上的這些繩索!”

  如今,西北青海已平,雍正又藉着年羹堯一事,讓天下督撫悉爲其控制,可謂皇權已極大加強。

  所以,弘曆在這時候主動提出廢逃人法和禁關令,也沒什麼不適合。

  這逃人法和禁關令是清初六大弊政之一,也是影響中華文明向外擴增的束縛。

  而弘曆之所以說他名存實亡,是因爲,逃人法和禁關令在越發嚴峻的人地矛盾現實情況下,根本無法執行,大量無地百姓與奴僕寧死也要出關逃走。

  再加上。

  外部勢力在康熙、雍正時期的崛起,也讓康熙、雍正都對這兩條政令的執行要求不高,較爲寬鬆,甚至,康熙一度主動給出關者封民爵,雍正也主動庇護出關流民。

  這裏面,除逃人法越到後面越是名存實亡外,禁關令還是在乾隆初期再次得到了加強。

  不過,這一世,弘曆不是歷史上的乾隆。

  在治國理念上,他和雍正還是有很多共通之處的,而不是像歷史上的乾隆一樣,在做皇帝之前,只是在雍正面前表演得跟雍正一樣,但一即位,就開始露出真面目。

  弘曆主動提出這個建議,也是希望進一步促進關內漢家人口往外遷徙,而達到實邊的目的。

  別小看實邊的意義,清末時能收回新疆與平定陝甘之亂,與當時西北已遷去不少漢人關係很大,要不然,兵源和民力不至於那麼充足。

  雍正沒有立即答應,只露出了認真思考的樣子。

  “阿瑪,兒臣覺得光是讓大臣議論年羹堯罪,還不足以辨別他們是否真正忠心,而應該是在祖訓與聖訓之間知道怎麼選擇。”

  弘曆也就再次說了一句。

  雍正點頭:“朕準了!”

  接着,雍正就又笑着說:“你心情不好,朕給你放假一天,今日不用上課。”

  “謝阿瑪!”

  弘曆大喜。

  他知道,雍正這是要趁他不在場的時候,把他剛纔提的這個建議推行下去。

  因爲,他雖然是皇帝,有決定一切的權力,但要廢止一項律例,爲表現出自己是慎重決定的樣子,自然還是要召集中樞執政議一議,乃至先讓人傳傳口風出去,聽聽朝堂反響的。

  所以,在雍正讓人故意散播要廢逃人法和禁關令消息的情況下,羅剎國使臣拉古金斯基不久後也知道了這事。

  這讓拉古金斯基非常震驚與忌憚雍正。

  “你們這位皇帝陛下不愧是一位有大志的賢明之主!居然有如此大的魄力。”

  拉古金斯基爲此還在錢名世面前誇讚起雍正來。

  錢名世附和着點頭:“他確實是賢明之主。”

  “難得是有如此魄力,而但凡是明主,肯定會在這種情況下大力實邊,以備將來;上策是誰都能想到的,但難得的是,願意選擇上策。”

  “所以,你們這位雍正爺是位可怕的帝王。”

  拉古金斯基繼續說道。

  錢名世慘笑了笑:“您說的很對,因爲今上非同一般,所以您做的事,反而促使了這兩項國策出現。”

  拉古金斯基擺手說:“我管不了那麼許多!”

  “鄙人明白,您更在乎的是四阿哥能不能被您嚇唬到。”

  “因爲,無論如何,當今皇上雖是聖主,卻春秋難久,而這位四阿哥態度如何,纔是您現在最需要的答案。”

  錢名世笑着拱手回道。

  拉古金斯基點頭一笑。

  接着,拉古金斯基又道:“也不知道你們這位四阿哥有沒有被嚇唬到,而在他將來當皇帝后,願意更改國策,也願意爲了守內虛外,要對我大國採取退讓方略。”

  “個人堅信四阿哥會是一位不喜征伐之事的苟安守成之君。”

  “因爲,他在處置年羹堯等人時流露出不忍,很願意對王公大臣採取寬仁態度,只是礙於皇上現在更喜他從嚴做事,而不得不有所表演。”

  錢名世這時回道。

  拉古金斯基很願意相信錢名世的分析。

  因爲,他在清廷待了不少時間,也聽聞過當今四阿哥有先帝仁厚遺風。

  於是,拉古金斯基也就繼續說:“但願如此!希望他能儘快成爲皇帝,而可以早日看清楚他的真面目!無論如何,我不能白嚇唬他!”

  “四阿哥就是城府太深,雖有仁風,但到底不如三阿哥實铡!�

  “可惜呀,三阿哥已失去了爭儲的資格,朝野中外也就只能矚目於四阿哥。”

  錢名世感慨不已。

  拉古金斯基問:“你們不是還有一位年長的阿哥嗎?”

  錢名世苦笑:“五阿哥更是捉摸不透,沒多少人在他身上看出對大位的志向來!”

  接着,錢名世又說:“無論如何,四阿哥是聰明人,也願意和光同塵,將來真要繼承大位,很可能選擇堅持守內虛外,仁待貴胄官紳,不與貴國這種萬里之外的大國爭邊。”

  拉古金斯基笑了笑:“不說他了,眼下貴國皇帝確實讓人頭疼的聖君,我得先回去一趟,你在京師替我盯着這位四阿哥!”

  很快,拉古金斯基就向雍正上本申請回國,而得到准許。

  他是需要回國。

  因爲,他得跟他的君主好好談談,說說雍正這位新皇帝的態度與能力,而希望自己君主允許給他更大的讓步空間。

  畢竟,雍正已經爲實邊廢了逃人法和禁關令。

  至於,這是雍正自己想的,還是別人向雍正提供的建議,對於他而言,已是不重要,因爲雍正既然同意,就足以證明其態度。

  而雍正倒是在下達廢逃人法和禁關令後,對弘曆囑咐說:“不能對人說,這廢逃人法與出關是你自己建議的,只能說你並不理解,無奈只能相信朕所做的是英明之舉。”

  “兒臣遵旨!”

  弘曆還含淚答應。

  “無論如何,欺君雖有罪,但欺騙天下人無罪!”

  雍正則狡黠地笑了笑。

  而弘曆剛被雍正這麼囑咐一番,且在阿哥所後,就收到了老八的邀請。

  弘曆不知道老八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也就還是去了廉親王府。

  因爲雍正準他私底下和老八接觸。

  而老八在弘曆來時,已爲他準備了一桌豐盛的宴席,且在弘曆表示自己不值得被八叔如此厚待時,而對弘曆說:“弘曆呀,你爲保全八叔如此苦心孤詣,八叔心裏是感動的。”

  “八叔既然感動,爲何非得跟汗阿瑪對着幹呢?”

第178章 贈弘曆寺產,出關出關!

  弘曆在老八這麼說後,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知道老八肯定是替一些反對廢這兩條弊政的王公大臣,來試探他的態度來了。

  他也就直接問了老八這麼一句。

  老八這裏則訕笑了笑說:“八叔請你來,正是要給你說個緣由,八叔不是非得跟你汗阿瑪對着幹,而是你汗阿瑪非得要八叔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

  弘曆也淡淡一笑。

  他心裏卻爲此感嘆:“八叔啊八叔,你到底是賢王,爲天下王公大臣們的好日子真是操碎了心,可他們真會記得您的好嗎?”

  “弘曆呀!八叔可沒給你說謊,你也應該明白八叔的心思,八叔不是怕輸怕死的人,而是不願牽連太多無辜,起太大的干戈而已。”

  “我大清取天下殺戮太重,所以要想長治久安,首要便是要少殺戮,才能統合人心啊!”

  老八則在弘曆笑後,繼續闡述起自己的想法來。

  弘曆也沒有反駁,只故意裝憨:“八叔說的侄兒也不明白,侄兒只是覺得,汗阿瑪做的事即便有人不理解,可能也有他的理由吧,只是我們還不明白而已?”

  老八聽弘曆說即便有人不理解,也猜中其意,而予以頷首。

  但他也沒再多言,只說先喫飯,還讓弘曆嘗起菜來。

  一時飯畢。

  老八纔對弘曆說:“八叔最欣賞你的一點,就是素來小心啊!”

  “八叔說笑了。”

  弘曆回了一句。

  接着,老八就將一張契書拿了出來,對弘曆說:

  “八叔知道你不缺好東西,但八叔怎麼也得看在你通過你十六叔竭力保全八叔的份上,給你賞賜你點什麼,以酬你對八叔的一番孝心。”

  “八叔,您客氣!”

  弘曆笑着回了一句。

  老八則反問說:“至孝者豈能不賞賜?”

  隨後。

  老八就道:“這契書是京西一座寺廟歸屬契書,原是八叔自己讓一戶下家人購來以作禮佛濟善之用的,如今特轉賜於你,一則酬你如此爲八叔的一番心思,二則八叔也希望你能多行仁善之事。”

  “而這翊教寺因香火素來昌盛,來往士民很多,你大可靠此寺香火錢多宣仁德。”

  弘曆知道,素來名寺古剎,很多都是權貴的私產。

  而很多權貴也通過建寺置庵來做慈善、金融乃至承擔旅店的作用。

  許多官僚士紳借貸很多都會找名寺古剎借錢,尤其是京師的名寺古剎。

  不少官僚士紳和富商也會捐香火錢給名寺古剎,而達到向其背後某權貴行賄的目的。

  這樣一來,某權貴也會依舊顯得清廉。

  老八給他贈送一佛寺,也是讓他方便放貸收錢乃至做慈善收買人心。

  當然!

  如老八自己所言,他知道弘曆不缺錢,反而缺的是更多用來收買人心和拉攏人才的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