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师0
何安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你一個富家子弟,哪來這麼高的覺悟?”
“樂意。”
何安被氣的跺腳,指着賈琮道:“本官不跟你扯這些,你把路卡撤了,不然朝廷追究下來,本官也保不了你。”
“那你自己跟百姓去說。”
“這跟百姓有什麼關係!”
“路卡是跟百姓一起設的,我不管賬,只拿分成。你把路卡撤了,他們斷了進項,自然要找你。”
何安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裏,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忽然覺得自己今天就不該來,不,他當初就不該看那封通關文書。
“你的意思是,本官要是把路卡撤了,滿城百姓都得來找本官算賬?”
“差不多。”
“什麼叫差不多?”
“除了百姓,還有邊軍的人,他們也入了股。”
何安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兩眼發直。
他算是聽明白了,這小子的路卡根本不是什麼私人的,他把半個平安州都拉上了同一條俅�
自己要是敢動這個路卡,平安州的百姓跟邊軍就能把他生吞活剝了。
他沉默了好一陣,最後咳嗽一聲。
“其實本官想了想,打擊走私商隊,倒也合情合理。”
“嗯。”
“但你不能這麼硬來,你把賬目交給衙門,走個公賬,這樣面子上過得去。”
“你抽多少。”
何安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什麼叫本官抽多少?這是正常的公務開銷!”
“抽多少。”
何安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三成。不能再少了,本官擔着風險的。”
“一成。”
“兩成。”
“一成。”
“一成半吧,本官也退一步。”
賈琮想了想,點頭道。
“成交。”
何安直起腰,正要轉身走,賈琮又開口了。
“再給我一批糧草。”
何安猛地轉過身來,眼珠子瞪得溜圓:“你還要糧草?本官現在每天睜開眼就是翻賬本,閉上眼就夢見上頭來查賬,你還好意思跟我要糧草?”
“這次少要點。”
“少要是多少?”
賈琮說了個數。
何安嘴角抽搐道:“你這叫少要?”
“嗯。”
何安掐着手指頭算了算,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從身上剜了一塊肉。他咬了咬牙:“最後一次。”
“行。”
何安深吸一口氣,扭頭就走。
他怕再多待一會兒,自己那點老底也得被這小子訛走。
何安前腳剛走,賈琮後腳就出了莊子,往參將府去了。
趙嶽正對着軍名冊發愁。
自從那八百騎兵回來之後,他手底下的兵就跟換了個人似的,點卯操練都在,可一到休沐日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知道這幫人去了哪兒,也知道他們去幹什麼,但他沒法管。
朝廷年年欠餉,他不能攔着手下人去賺點養家銀子。
所以當親兵來報說賈寶玉求見的時候,趙嶽的心情很複雜。
賈琮進了門,往椅子上一坐,從袖子掏出一個梨就喫。
趙嶽看着他那副隨意的模樣,心裏的火又竄上來了。
帶他的兵出關搶劫他就不說了,還設卡收過路費拉他的兵入股,半個營的人都在這小子這裏拿分紅,他這個參將反而一點好處都不給。
想到這,趙嶽沒好氣哼了一聲。
“寶二爺,今天來又有什麼事。”
“賣軍功。”
趙嶽皺眉道:“你小子就是個白身,哪來的軍功可賣。”
“我打的仗,你拿去報。”
“報個屁。”
趙嶽黑着臉道:“你那是私自帶兵出關劫掠,不是打仗。”
“可以編啊。”
趙嶽瞪大了眼。
這小子眼裏到底還有沒王法了。
謊報軍功都來了。
趙嶽重重把茶碗擱在桌上:“編?你當朝廷是傻子嗎?首級呢?繳獲呢?督戰是誰?這些都要覈驗的。”
“這些我都有,督戰可以找何大人。”
趙嶽沉默了。
要這麼說的話,這事倒也不是不能行。
兵部要的是首級和繳獲,只要數目對得上,細節上完全可以商量。
報一場小捷,戰功歸趙嶽,何安隨軍督戰也能分潤一筆,他也不會不同意。
趙嶽喝了口茶道:“你那有多少首級,少了可不行?”
賈琮報了個數。
趙嶽點頭,這點他倒是不懷疑這小子會騙他。
別看這小子年紀小,白淨清秀,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但這些只是表象。
表象會騙人,戰績可不會。
跟他去搶劫的兵,回來後趙嶽都找來問過話了。
雖然吹的有些浮誇。
但這小子敢次次玩錐形陣,還拿自己當錐尖,這份膽氣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何況他還次次贏,猛的一塌糊塗。
離邊關近一點的部落全被他掃過了,繳獲的東西怕是比報給他的數還要多的多。
想到這,趙嶽多少有些感懷,單論勇武,老帥到底是後繼有人了。
看賈琮的眼神也不自覺的柔和了些,語氣也放緩了:“你打算賣多少?”
“一萬兩。”
“什麼!”
趙嶽一聽,差點沒把茶碗砸賈琮臉上去:“你小子搶錢啊!”
“我爹說過,能賺大錢的時候千萬別手軟。”
趙嶽拍着桌子罵道:“賈存周不是自詡讀書人嗎?平日總擺一副清高風骨,嫌丘八粗鄙,過年連年禮都不給本將送,結果教兒子就教這些?”
賈琮沒說話。
趙嶽皺着眉,揮手道:“算了,本將也不想跟你討價還價,就這麼說定了,回頭我派人去你那裏取。”
賈琮微微一怔。
“別看了,不會少你的。”趙嶽擺手說道。
賈琮哦了一聲,起身走了。
第61章 這次是大活
翌日。
趙嶽派了副手帶人來呤准壓屠U獲。
板車停在莊子門口,佃戶們幫着往車上搬。
副手一樣一樣覈對,核完了給賈琮遞了一張欠條,上面趙嶽已經簽字畫押了。
副手尷尬道:“大人他說錢不湊手,先欠着。”
賈琮看着欠條沉默不語。
副將輕聲道:“朝廷年年欠餉,大人他經常拿俸祿貼補營裏的兄弟,自己也沒多少銀子,所以……”
“不喫空餉?”
副官左右看看,湊近小聲道:“喫了,這才勉強夠發。”
賈琮點頭,把欠條塞進懷裏補了一句:“三分息。”
副手聽的目瞪口呆,行規兩分就頂天了,這小子居然敢要三分。
“我要借用邊堡庫房,讓他給一份文書。”
“我回去稟報大人。”副官道。
賈琮點點頭,轉身走了。
等副官把東西呋厝ィw嶽確認東西無誤,這才放心了。
至於那三分息則無所謂,反正債多了不愁。
借用邊堡庫房問題不大,他知道那小子現在沒部落可搶,只能在外頭散假消息騙人來打打牙祭。
估摸着是安置搶來的東西。
趙嶽順手寫了文書讓副手送去。
完事就去找何安編排軍功去了,兩人對了三天口徑,把交戰地點、時間、首級數目、繳獲清單一樣一樣敲定,寫了份漂漂亮亮的捷報遞了上去。
之後的一段日子,賈琮消停了不少,偶爾出去驛站蹲一波,別的也沒做什麼,不過黑喫黑多了,匈奴人也漸漸不來了。
畢竟人家也不傻,老說是最後一批軍械,結果賣來賣去都賣不完,買軍械的還一個都沒回來。
這買賣顯然不太正常。
……
這天,一個胖子帶着商隊來到平安州。
薛蟠遠遠看見莊口那棵歪脖子樹,激動得從馬背上站起來喊道:“我們到了!”
金剛蹲在他旁邊的車上,聽見他喊,也跟着嗷了一嗓子,嚇得拉車的騾子直打響鼻。
莊口那幾個守門的佃戶看見車隊過來,領頭那個把草叉往地上一插,往前邁了一步。
薛蟠趕緊勒住馬,從懷裏掏出賈琮的信晃了晃:“自己人!三爺叫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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