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庶子賈琮,開局收保護費 第45章

作者:画师0

  老田蹲在糧車旁邊,反覆檢查着捆綁貨物的麻繩,打了三遍結又拆了三遍。

  他站起來走到賈琮身邊,嘴脣翕動了半天,最後只說了句三爺小心,便退到了後隊。

  月亮偏西的時候,八百騎兵摸黑出發。

  馬蹄裹了布,走在草地上只發出悶悶的鈍響。

  十里路,走了不到半個時辰。

  翻過那片矮坡,坡下便是部落營地。

  此時篝火已經燒成了暗紅色的餘燼,營地裏靜悄悄的,連巡夜的哨兵都靠在帳篷邊上打盹。

  遠處隱約傳來幾聲馬打響鼻的聲音,和火堆裏木柴偶爾噼啪的脆響。

  賈琮騎在馬上,站在矮坡的最高處。

  月光從背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瘦,一直延伸到坡下的草地上。

  他摘下那杆丈二大槍,槍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槍尾的朱纓被夜風吹了起來。

  他身後,八百騎兵在月光下排成錐形陣,以他爲錐尖,層層加厚向後延伸,像一隻正在蓄力的鐵錐。

  佃戶們留在坡頂,有人連呼吸都忘了,只瞪大眼睛看着坡下那片即將展開的殺戮。

  賈琮深吸一口氣。

  草原上的夜風灌進肺裏,又幹又冷。

  他雙腿一夾馬肚,棗紅馬長嘶一聲,從矮坡上俯衝而下。

  八百騎兵緊隨其後。

  馬蹄聲在夜空中炸開,震得坡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滾。

  賈琮衝在最前面。

  槍尖對準營地外圍的第一座帳篷,帳篷的氈布在他眼中急速放大。

  然後他出槍了。

  這一槍刺出去,槍尖在空中陡然化作十幾道寒芒。

  那不是虛招,每一道槍影都是實的,只是出槍的速度太快,快到了極致,看在人眼裏便成了同時刺出的十幾槍。

  十幾道寒芒沒入帳篷,氈布被槍風撕成碎片,碎布和草屑在空中翻卷。

  賈琮用不着收斂力道。

  在京城他從來沒放開過手腳,砸鋪子要收着,打京營要收着,連搶貢馬都要收着力道免得把馬驚了。

  但在這裏,在這片草原上,他可以把每一槍都刺滿。

  不用擔心對方能不能接下,不用考慮反擊能不能傷到他,甚至不用去分辨哪個是敵人哪個是障礙。

  在他面前,一切都一樣。

  他只需要出槍,把槍刺進所有擋在前面的東西里。

  八百騎從營地南邊鑿了進去。

  以賈琮爲錐尖,八百騎兵緊隨其後,像一把燒紅的鐵錐捅進黃油裏,將整片營地從南到北撕了個對穿。

  賈琮槍尖所過之處無人可擋,剛衝出帳篷的敵人還沒看清他的臉便被挑飛。

  他每一槍掃出去都帶起一片血雨,槍桿上沾滿了碎布和草屑,槍尖卻始終鋥亮,月光照在上面,泛起一層冰冷的銀輝。

  衝出營地北端之後,賈琮撥轉馬頭,重新面向營地。

  身後的騎兵跟着他調轉方向,隊伍在月光下畫了個弧,再次對準了那片已經被撕開一道裂口的營地。

  營地裏已經亂了套,有人在火光中四處奔逃,有人試圖翻身上馬卻被擠得滾落在地,有人舉着刀想要抵抗,刀還沒舉穩便被騎兵的馬蹄踏翻。

  賈琮依舊衝在最前面,槍尖畫出的寒光一道接一道,沒有間隙。

  衝出南端,再次撥轉馬頭。

  這一回已經沒有人抵抗了。

  匈奴們跪在地上,彎刀舉過頭頂,渾身抖得像篩糠。

  有人用匈奴話大喊求饒的話,聲音尖細而發顫。

  賈琮沒有停下。

  錐形陣再度穿過營地,在營地北端緩緩停住。

  他勒住馬,看着被碾爛的營地。

  帳篷的殘骸在燃燒,火光映在他臉上,那張白淨清秀的臉上沾了幾滴血。

  老田從坡頂站起來,兩條腿還在打顫。

  倒不是怕,是被賈琮勇猛震撼到了。

  便是老帥當年使用錐形陣,也沒有賈琮這般乾脆利落。

  他深吸了一口氣,朝旁邊的佃戶揮了揮手。

  “下去打掃戰場!”

  佃戶們從坡上湧下來,一個個走路的姿勢都不太利索,有人腿軟得差點從坡上滾下去。

  他們頭一回見識這種場面,頭一回看見自家小爺在戰場上是什麼樣的人。

  一個年輕佃戶繞過地上的屍體時腳下一絆,低頭看見一張滿臉是血的臉正瞪着他,嚇得往後蹦了一步,被身後的同伴推了一把才回過神來。

  老田走到賈琮馬前,仰頭看着馬上的賈琮,嘴脣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最後只說了句:“三爺,戰事已定。”

  賈琮嗯了一聲,開口道:“值錢的全部帶走。”

第58章 攔不住了

  老田帶着佃戶們開始打掃戰場。

  兩百來個佃戶散在營地裏,動作生疏得讓人着急。

  老田站在營地中央,看着這羣人笨手笨腳的模樣,忍不住罵了一句。

  “別扯了!先牽馬,再趕牛羊,然後搜俘虜的身,一樣一樣來!”

  佃戶們被他一吼,總算有了點章法。

  營地裏能帶走的東西比老田想的多得多。

  成羣的牛羊被趕到一處,在草地上黑壓壓地鋪了一片。

  繳獲的戰馬膘肥體壯,鬃毛在晨光裏泛着油亮的光澤。

  帳篷裏搜出來的金銀器裝了好幾大箱,成捆的皮貨堆得比人還高,藥材用羊皮袋子封着,掂在手裏沉甸甸的,都是草原上曬足了日頭的上好貨色。

  東西太多,板車不夠用。

  老田讓人先裝金銀器和皮貨,再裝藥材,最後塞了些彎刀弓箭。

  牛羊實在趕不過來,只能挑好的帶走,剩下的和帶不走的粗笨傢什堆在一處。

  佃戶們站在那堆東西前頭,一臉心疼。

  老田也心疼,但沒辦法,就這點人手,能帶走的實在有限。

  等掃尾完,賈琮對佃戶們說道。

  “你們分一成。”

  二百佃戶身上還帶着打掃戰場時蹭的灰土,聽完這話全都愣住了。

  今年不用交租已經夠高興了,還能分東西?

  有人扳着手指頭算一成是多少,算了半天沒算明白,索性不算了,反正比種地強。

  “邊軍分三成。”

  賈琮說完,騎兵們全都愣了。

  三成。

  他們當兵喫餉,出來打仗本就是分內的事,誰也沒想過能額外分到東西。

  騎兵們交頭接耳了一陣,然後不知是誰先朝賈琮抱了個拳,緊接着整片營地裏抱拳的動作此起彼伏。

  開戰前他們不是沒嘀咕過。

  誰知道賈琮會不會帶他們去送死。

  但等到開打之後,賈琮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面,他們心裏的嘀咕就全散了。

  眼下仗打完了,人沒死一個,還分了這麼多東西,騎兵們看賈琮的眼神已經和出發時完全不同了。

  隊伍沿着來時的車轍往回走。

  來時糧車上堆的是糧草,回時糧車上堆的是皮貨、藥材和繳獲的金銀器。

  佃戶們趕着車,後頭還跟着一大羣牛羊,一路上哞哞咩咩的叫聲不絕於耳。

  進了平安州城,賈琮讓老田安排八百騎兵在莊子裏修整。

  老田跑前跑後地張羅,等安頓好,天已經黑透了。

  他走到賈琮身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三爺,這八百人不還回去嗎?”

  “還,但是遲幾天。”

  老田本來還想說兩句,但想想還是算了,轉身走了。

  次日一早,賈琮讓老田去城裏僱傭百姓。

  老田問僱多少。

  “先僱一千,工錢記榮國府賬上。”

  老田愣在當場。

  一千人。

  他們哪有那麼多地給人家種的,這小祖宗分明就是在準備下次出關。

  他嘆了口氣,轉身往城裏去了。

  ……

  轉眼間,兩個月過去。

  趙嶽覺得自己快被賈寶玉逼瘋了。

  說好了借人就打,打完就還,結果仗打完了,人不還了。

  他派人去莊子上催了三次,頭一回老田說寶二爺出關辦事了不在,第二回老田說寶二爺剛回來又出去了,第三回派去的人連老田都沒見着,只從門縫裏塞出來一張紙條,上頭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字:騎兵還有用,用完了就還。

  趙嶽氣得跺腳。

  仗打完了騎兵還有用?

  有什麼用?

  留着種地嗎?

  何安這邊也很頭疼。

  頭一回賈寶玉來要糧草,何安心想這買賣值,雙份人情不是什麼時候都能賺的,於是就給湊了。

  第二回又來,何安想着上次都給了,這次不給說不過去,咬着牙又湊了。

  第三回居然還來!

  何安坐不住了,親自跑到莊子上問到底還要多少,結果賈寶玉不在,老田滿臉堆笑地給他倒了碗茶,說寶二爺臨走前交代了,何大人要是來問糧草的事,就說還麻煩您再幫襯一把。

  何安端着茶碗的手都在抖,但糧草已經給了兩回了,現在撂挑子,前面給出去的不都白給了嗎。

  他只能咬着牙又湊了一批。

  等到第四回,他連平安州的常平倉都動用了。

  何安看着衙役們把常平倉裏的存糧一袋一袋往外搬,心都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