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庶子賈琮,開局收保護費 第43章

作者:画师0

  “大老爺。”

  賴大聞聲而來。

  賈赦把賬冊丟給他,讓他跑一趟,把大房名下莊子和鋪子的賬從頭到尾查一遍。

  賴大點頭,抱着賬冊往外走。

  賈赦又叫住他,補了一句:“要是讓我發現你在裏頭做了手腳,老爺我打折你的腿。”

  賴大趕緊賠笑:“大老爺說哪裏話,小的哪有那個膽子。”

  “你最好沒有。”

  賈赦心裏透亮,這羣下人個個藏私,只是賴大辦事得力纔好用,得不時敲打敲打纔會老實一點。

  ……

  賬目之事暫且交給賴大盤查,賈赦總算得了幾日清靜。

  沒人惹禍,沒人討債,連金剛都不在院子裏鬧騰,他每日睡到日上三竿,起來翻翻金石錄,玩玩秋桐,日子過得很是舒坦。

  這日他新得了一件前朝的鎏金銅爐,做工極精,爐蓋上蹲着一隻獨角瑞獸,神態栩栩如生。

  賈赦捧在手裏賞玩了半晌,越看越滿意,便開了私庫的門,捧進去擱在多寶格上。

  他擺好銅爐,退後兩步端詳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

  轉身時,眼角餘光掃到一個空蕩蕩的格子,腳步頓住了。

  那個格子原本放着一隻紫檀木匣,是用來裝死鬼爹的私人印信。

  匣子不大,三寸見方,邊角鑲着銅片,擱在多寶格最靠裏的位置,很不顯眼。

  他平日裏很少動那個格子,若不是今天進庫房擺銅爐,怕是一年半載也不會多看一眼。

  賈赦把油燈舉高了湊近去看,格子確實空了,紫檀木匣不翼而飛,連匣子底下墊的紅綢都被一併抽走了。

  他把油燈擱在多寶格上,閉眼思索。

  這私庫的鑰匙只有一把,他隨身帶着,從未離身。

  府裏能進這間庫房的人,除了他,就只有神不知鬼不覺摸進來過無數回的小兔崽子。

  賈赦瞪着那個空蕩蕩的格子,忍不住一巴掌拍在多寶格上。

  “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

  賈赦在庫房裏來來回回踱了好幾圈,越踱越窩火。

  那小兔崽子走了這麼多天,現在派人去追,快馬加鞭也未必追得上。

  就算追上了,小兔崽子來一句“不給”,他派去的人難道還敢動手不成。

  他停下腳步,又仔細想了想。

  那印雖能聯絡平安州舊部,但那些人不是傻子,小兔崽子的名分也不夠。

  他們最多看在情分的面上關照一二,幫點小忙,大事上肯定不能答應。

  想明白了這一層,賈赦心裏的火氣消了大半。

  他把油燈從多寶格上拿下來,又看了一眼那個空蕩蕩的格子,罵了一句,把門鎖好,拎着油燈出了私庫。

  剛走到迴廊,迎面碰上賈璉從外頭回來。

  賈璉手裏提着個搴校灰娰Z赦便堆起笑臉:“爹,我路過一品齋,給您帶了二兩新到的龍井。”

  賈赦點了點頭,接過搴写蜷_聞了聞,臉色好看了幾分。

  賈璉見父親面色緩和,便趁勢說道:“爹,兒子還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賈赦心情剛好轉了些,隨口道:“什麼事?”

  賈璉便笑着道:“東府珍大哥給蓉兒捐了個龍禁尉,兒子想着,蓉兒一個晚輩都有了出身,我這做叔叔的總不能還不如侄子吧。”

  賈赦沒接話,轉身就走。

  賈璉跟上去湊近說道:“兒子打聽過了,捐個五品同知,攏共也就千把兩銀子。”

  賈赦停下腳步,看着賈璉,忽然笑了。

  賈璉被他笑得心裏發毛,小心翼翼地問:“爹,您笑什麼?”

  “我笑你倒是會挑日子。琮三前腳剛偷了我東西,後腳你就來伸手。他好歹是偷,偷完還知道跑。你呢,大搖大擺過來,張嘴就要千百兩銀子,比他理直氣壯多了。”

  賈璉忙道:“兒子跟他不一樣,兒子是來跟您商量的。”

  “商量什麼?商量怎麼花我的銀子?”賈赦哼了一聲,繼續說道,“老三偷,老二討,老大呢?哦,我就是老大。合着我養了兩個兒子,都是專門啃老子的。”

  賈璉的臉漲得通紅:“爹,話不能這麼說……”

  “那要怎麼說?”賈赦沉下臉來,“那小兔崽子雖然到處惹事,但好歹還知道給老子回點血。你倒好,一個銅板沒給老子賺過,就知道伸手要錢,你說你有什麼出息。”

  賈璉垂着腦袋,小聲嘀咕了一句。

  賈赦沒聽清,問道:“嘀咕什麼呢?”

  賈璉抬起頭,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兒子是說,日後要好好辦差,定不會讓爹失望。”

  “用不着,老子本來就對你沒期望,哪來的失望?趕緊滾。”

  賈璉被噎的不行,尷尬的轉身走了。

  他邊走邊腹誹,什麼“老三偷老二討”的,他好歹也是榮國府長房嫡孫,在親爹嘴裏倒成了討飯的。

  從東跨院出來,迎面撞見薛蟠拎着一籃子果子從梨香院那邊走來,腳步匆匆,像是趕着去什麼地方。

  賈璉揚聲喊道:“薛兄弟這是去哪兒?”

  薛蟠轉頭一看是賈璉,便停下來說道:“璉二爺,倒是有些天沒見着你了,忙什麼去了?”

  “嗨,別提了。”賈璉擺擺手,故作惱怒,“剛見了大老爺,沒討着好,反倒一肚子火氣。”

  薛蟠道:“那你邊上涼快去,兄弟我還有事,回頭找你喝酒。”說完急匆匆地走了。

  賈璉站在原地,看着薛蟠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眉頭皺了起來。

  這薛大傻子說話還是傻乎乎的,但給人的感覺有點奇怪。

  換作以前,他只要稍稍露個話頭,薛大傻子早就撲上來捧哏了,今兒這是怎麼了。

第55章 平安州

  薛蟠拎着籃子進了東跨院,金剛正坐在牆根底下,一雙眼睛半睜半閉,連他進門都懶得抬頭。

  薛蟠把籃子往石桌上一擱,叉着腰走到金剛面前:“我說金剛,你這幾天是怎麼了?這籃子裏的果子可是我一早去大廚房親手挑的,個個飽滿,你看看這桃子,毛都沒掉一根。”

  金剛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又把眼睛閉上了。

  薛蟠急了,從籃子裏挑了個最大的桃子湊到金剛嘴邊:“你聞聞!三爺在的時候你一天能啃好幾個,現在三爺才走幾天你就挑三揀四了?三爺臨走前可是把你託付給我了,你要是餓瘦了,回頭我怎麼交代?他不得扒了我的皮?”

  金剛聽到“三爺”兩個字,耳朵動了動,總算把眼睛睜開了,拿鼻子嗅了嗅那個桃子,然後張嘴叼了過去。

  薛蟠鬆了口氣,蹲在金剛旁邊看它慢吞吞地嚼,一邊看一邊唸叨:“這就對了嘛。你是不知道,這幾天我天天來看你,你每頓就啃那麼幾個果子,臉都瘦了一圈。”

  金剛嚼着桃子,喉嚨裏發出一聲咕嚕,也不知是贊同還是嫌棄他話多。

  正說着話,院門口傳來腳步聲。高個子家丁從外頭進來,朝薛蟠點了點頭,便徑直走到趙嬤嬤跟前。

  趙嬤嬤見了他忙站起來。

  高個子家丁道:“趙嬤嬤,你侄子已經放出來了,騙子已經下獄,判了流放,銀子也追回來了,你兄長的病讓郎中看過,只需靜養幾日便是,世子說了,待身子骨利索了,再給他安排一份清閒差事。”

  趙嬤嬤愣了好一會兒,才顫聲道:“多謝世子,多謝世子……”

  高個子家丁客套了兩句,便告辭走了。

  薛蟠蹲在金剛旁邊聽完了全程,等趙嬤嬤坐下來重新拿起針線,才湊過去問道:“趙嬤嬤,你那兄長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嬤嬤嘆了口氣,放下手裏的針線,把前因後果講了一遍。

  她兄長趙大,是個老實本分的皮貨匠,在這京城裏做了大半輩子手藝,攢下的每一文錢都是熬燈熬油縫出來的。

  膝下有個兒子叫趙順,也是個實蘸⒆樱瑥男∮袀�玩到大的朋友,兩家住在一條巷子裏,交情倒也不錯。

  前陣子那朋友找上門來,說有好買賣,只要投銀子進去,年底就能翻一倍。

  趙順回去跟他爹商量了一宿,父子倆都覺得從小看着長大的人總不至於坑人,便把家裏積蓄全取了出來,交到那朋友手上。

  那人接過銀子的時候胸脯拍得震天響,說什麼兄弟如手足,銀子如衣裳,虧了誰也不能虧了自家兄弟。

  結果轉過臉來就不認賬了,說買賣賠了個精光,銀子打了水漂,還反咬一口說趙順自己要投的,又不是他逼的。

  趙順從小老實慣了,可老實人逼急了也有火氣,找上門去理論,兩人爭吵起來,推搡間那人磕在門檻上摔破了頭,便報了官。

  衙門見有街坊作證確實是趙順先動的手,便將他收監了。

  之後那人又堵在趙大家門口放話,說想要人出來就再拿五十兩銀子來,不然就讓趙順充軍流放。

  趙大一輩子沒跟衙門打過交道,又驚又氣,當天就病倒了。

  薛蟠聽得直咋舌:“那騙子也是不長眼,騙誰不好騙到嬤嬤你頭上。這下好了,嶺南的風景聽說不錯,讓他在那邊好好反省吧,這輩子別指望回來了。”

  趙嬤嬤抹了抹眼角,點頭道:“若是見着世子,代我答謝一聲。”

  薛蟠撓撓頭道:“有機會再說吧,薛爺就是個搭頭,王府可不好進。”

  趙嬤嬤點點頭,伸手從籃子裏拿出果子遞給金剛。

  金剛接過後慢慢嚼着。

  薛蟠喋喋不休的跟它說話,扯東扯西,最後嘀咕道:“也不知道三爺到哪了。”

  ……

  “平安州北出關外三百里有山,土人呼爲阿爾泰。山石赤黑,寸草不生。餘率軍追剿敵軍殘部至此,擒一老卒,其言此山乃禁地,祖輩相傳山中有金脈,每逢月圓,溪沙泛金。餘初不信,親往探之,沿溪上行半日,果見金粒,大者如豆,小者如粟,成色極佳。復前行,見山壁有洞,洞內金脈裸露,燭火照之燦若星辰。然洞深不可測,岔路如蛛網,暗河湍急,未敢深入。”

  “其後三度往探,頭回迷途於洞中,困了整整七日。二回遇山洪暴發,歸路盡毀,僅以身免。三回行至暗河深處,忽聞牛哞之聲自地底傳來,水浪翻湧,寒氣透骨,倉皇退返。三探過後,邊關戰火重燃,不得已盡數擱置,待烽煙平息,再欲往探,自覺筋骨已衰,不復當年之勇。提筆記下,以待兒孫。”

  下面空了段,又補上一句。

  “若後輩僥倖尋得金脈,切記悶聲發財,萬勿上報。這金脈是老夫自己尋着的,跟朝廷一文錢關係都沒有。”

  賈琮把戰陣隨錄合上塞進袖子裏,撩開車簾往外看。

  官道在前方轉了個彎,遠處一道低矮的城牆橫在天邊,城頭上幾面褪了色的旗幟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平安州到了。

  馬車進了城門,沿着城中主街一路往北。

  街面倒是寬敞,兩邊的鋪子卻稀稀拉拉的,好多門板都關着,開着的幾家門口擺的貨物也少得可憐。

  糧鋪門口戳着個木牌,寫着今日米價,價格比京城貴了將近一倍。

  出了北城門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遠遠便望見一處田莊。

  莊子不算大,幾十間土坯房挨着山腳排開,莊口站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乾瘦黝黑,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褂子,正翹首往官道上張望。

  看見馬車過來,他連忙迎上來拱手作揖:“老奴姓田,是這莊子的莊頭。這位想必就是琮三爺了?快請快請,路上辛苦了,屋子裏都收拾好了,炕也燒熱了。”

  賈琮下了馬車,老田引着他往莊裏走,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地介紹:“莊上一共三百畝地,有三十來戶佃戶,今年的租子已經收了大半,賬冊都在我屋裏鎖着,三爺隨時可以查。莊上也沒什麼好東西招待,晚上讓老婆子殺只雞,給三爺接風。”

  賈琮聽着,忽然問了一句:“莊子離關外還有多遠?”

  老田愣了愣,還是老實答道:“出莊子往北走,約莫二十里地就出了關,再往北就是草原了。”

  “草原上現在是什麼局面。”

  老田看了賈琮一眼,似乎覺得這位京城來的少爺問話的角度跟以往的主家不大一樣,但還是老老實實地答了:“草原上大小部落不少,關外這一片勢力最大的叫骨力部,首領叫骨力帖木兒,帳下有幾千騎兵,這些年吞了不少小部落,勢頭最盛。往西還有喀爾喀部、札薩克部,互相不服,年年打來打去。”

  賈琮聽完,沒再問了。

  老田等了一會兒,試探着問了一句:“三爺問這些,可是有什麼打算?”

  “還沒想好。”

  老田一臉疑惑,又多說了兩句才退下。

第56章 八百就八百

  翌日,賈琮把老田喊來。

  “你在莊子上待了多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