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庶子賈琮,開局收保護費 第169章

作者:画师0

  現在腸子都悔青了,她若是當初點了頭,那她現在可是侯爺嫡母,何等風光體面。

  想到這邢夫人就忍不住埋怨,你說大老爺也是,當初怎麼就不多勸兩句。

  多勸兩句,說不定她就同意了呢。

  何至於現在後悔。

第199章 封侯宴2

  碧紗廚裏靜得很。

  前頭的戲曲聲隔着兩重院牆,傳到這裏只剩下一點悶悶的餘響,混着賓客們遠遠的笑鬧,像隔了一層水聽外頭的動靜。

  賈寶玉躺在榻上。

  原先白淨的臉如今透着一種灰撲撲的黃,嘴脣乾裂,眼底青黑一片。

  周瑞家的領着遊方郎中進來時,麝月正拿了帕子替賈寶玉擦臉。

  “二太太吩咐,再請先生給寶二爺瞧瞧。”

  周瑞家的說了一句,朝麝月使了個眼色。

  麝月便帶着屋裏兩個小丫鬟退了出去。

  周瑞家的自己也退到門外,順手把門帶上了。

  遊方郎中把藥箱擱在牆根,走到賈寶玉跟前。

  賈寶玉睜了下眼,認出是上回那個郎中,動了動嘴皮子,沒說出聲來,又閉上了眼。

  遊方郎中伸手把賈寶玉脖子上那塊通靈寶玉摘了下來。

  玉一入手,遊方郎中的眉頭就擰緊了。

  上回他看這塊玉,玉身瑩潤,隱隱透着一層暖光,雖然被吸了一點精光,可到底還通透靈秀。

  眼下再看,玉色暗沉了一大截,原本燦若明霞的質地蒙着一層灰霧。

  玉身上那些天然紋路也淡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裏面吸走大半精光。

  “再這麼下去就要廢了。”

  遊方郎中低聲咕噥了一句。

  他把玉擱在掌心裏,另一隻手探進懷裏,摸出一面鏡子。

  那鏡子不大,巴掌長短,鏡面烏沉沉的,背面鏨着四個篆字。

  風月寶鑑。

  郎中把鏡子託在手裏,拇指按在背面那四個字上,輕輕一捻。

  他嘴裏唸了幾個字。

  那字音極短,含在喉嚨裏,聽不清是什麼。

  鏡面動了。

  鏡面上的烏沉褪去,露出底下湝的一層畫面。

  畫面裏是一堵塌了半邊的牆。

  磚石橫飛,塵土騰起。

  賈寶玉嵌在牆裏,臉上滿是驚懼和茫然。

  他眼前有一個少年。

  紅蓮似的焰光裹住了那個少年的身子,連他身下那頭銀背大猩猩也跟着紅光繚繞。

  他手中提着一杆大槍。

  槍尖上紅光刺目,映得滿牆殘磚都染成了赤色。

  郎中盯着鏡面,手指頭不自覺地收緊。

  他見過這小子。

  那回在街上,他唱着《好了歌》從天香樓外頭走過。

  這小子從後頭追上來與他交手,他使了縛咒把那小子定住,正要盤問,誰料那小子動用兵家之勢,直接掙脫了縛咒,一拳把他砸飛了。

  他當時就知道,這小子是個異數之人。

  但他沒想到,這小子也是榮國府的人。

  難怪通靈寶玉吸不到氣撸吹贡晃舜蟀刖狻�

  遊方郎中收回拇指,鏡面上的畫面一點點淡下去,重新蒙上那層烏沉。

  他把風月寶鑑收回懷裏,低頭看着掌心那塊玉,思索了好一陣。

  隨後他從袖子裏摸出一塊紅布,把通靈寶玉裹住,擦了起來。

  擦得很慢。

  一遍一遍,沿着玉身來回地蹭,蹭了良久後,玉身竟慢慢透出幾分原先的瑩潤來。

  雖比不上最早那般燦若明霞,可到底不再是一塊死玉了。

  郎中把玉舉起來對着光又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又重新掛回賈寶玉的脖子上。

  “你這蠢物也就這點作用了。”

  說完他轉身從藥箱裏取出一隻小瓷瓶,拔開塞子,倒出一枚藥丸。

  藥丸不大,顏色褐中帶金,湊近了有一股極淡的苦味。

  他掰開賈寶玉的嘴,把藥丸塞進去,又拿拇指在他下巴上一託,那藥便順着喉嚨滑了下去。

  做完這些,他把藥箱背好往門外走。

  出了碧紗廚與周瑞家的說上兩句,使了個障眼法,繞過迴廊,往東邊去了。

  東邊是戲臺。

  臺上正唱着一出《投筆記》,旦角水袖甩得利落,一匈e客叫好聲一陣接一陣。

  遊方郎中走到班臺,班主像是失了神,讓他進了去。

  等他再出來時,臉上塗滿了油彩,身上披了件青藍戲袍,頭上一頂幅巾,手裏捏着一把摺扇。

  他踩着鑼鼓點子上了臺。

  臺底下的叫好聲還沒停,他扇子一開,往前邁了半步,開腔了。

  他的聲音不高。

  但那嗓音像被什麼東西託着,從臺上落下來,往四面八方盪開去。

  前院的正廳、後花園、西邊的女眷花廳、偏廳裏那幾個北狄王子的席面,每一處,每一個人的耳朵裏都聽得清清楚楚。

  連廊下忙着添酒的小廝都停了手,端着酒壺站在原處,忘了自己要去哪兒。

  “天地初分混沌開,一仙一魔落塵埃。”

  那嗓音清而沉,既不飄,也不重,可卻把整個宴席的動靜全壓住了。

  臺上的戲子繼續唱,扇子一展一收,步子不急不徐。

  “仙者懷玉下凡來,魔者帶煞入戶宅。玉本清光吞濁氣,煞從暗處斷靈胎。”

  席上,趙徹等人放下酒杯,齊齊看向戲臺方向,薛蟠不明所以的問道:“怎麼了這是?”

  牛繼宗:“你聽不出來?”

  薛蟠:“???”

  臺上戲子把扇子往下一壓,接着往下唱。

  “玉光照處門庭暖,玉色衰時家業殘。仙本無心爭長短,魔偏有意佔人寰。”

  這一段唱得比前頭沉。

  字咬得慢,一字一字往耳朵裏送。

  一匈e客誰也沒說話,因爲這幾句唱的太過直白。

  玉光盛,則家業旺。玉光衰,則家業敗。

  玉光爲什麼會衰?

  因爲爭不過,讓魔佔了人寰。

  這仙、這魔指的是誰,腥诵难Y頭暗自嘀咕。

  臺上那戲子繼續往下唱。

  “仙玉在堂福氣聚,魔星入宅禍根埋。可憐百年鐘鼎第,信了魔星拜了災。”

  最後一句“拜了災”三個字,他拖得極長。

  餘音繞了一圈又一圈,才慢慢落下去。

  ……

  正廳裏,四王誰也沒說話。

  北靜郡王皺眉:“這是衝賈琮來的。”

  “锌阼p金,積毀銷骨。”沈其遠把酒盞轉了半圈,“名聲這東西,立起來要十年,毀起來只要一齣戲。”

  他把酒盞擱下,微微皺眉道。

  “當初賈寶玉銜玉之名傳京城,那是立名。如今賈琮禍根之名唱滿堂,卻是污名,這手段倒是相似。”

  陳靜之把筷子擱下,抹了抹嘴。

  他端起酒盞喝了一口,“依老夫看,這不止是毀名聲,這是提前給那小子定罪。唱的是煞星入戶,家業衰敗,在座聽完了,心裏都給那小子記了一筆。日後這府裏但凡有個風吹草動,頭一個被翻出來的賬,就是今天這出戏。”

  “局外人聽戲,局內人聽命。”沈其遠轉頭道:“恩侯,你還愣着做什麼?”

  賈赦猛地一拍案面。

  這一巴掌拍得酒盞亂跳,旁邊的賓客全看了過來。

  “賴大!”

  賴大從廊下小跑進來。

  “老爺。”

  “去,把戲班子全拖到後面打。”賈赦滿臉怒容:“誰點的戲,誰編的詞,問清楚,一個也不許放走。敢在老爺我兒子的封侯宴上鬧事,打死了算老爺我的。”

  賴大應聲,轉身就往外跑。

  賈赦回過頭來,臉色還鐵青着,喘了兩口氣才壓下去。

  他端起酒盞一口飲盡,喝完把盞往案上一擱,眼睛掃了一圈正廳,頓時臉色一變。

  琮三不見了。

  花廳這邊。

  賈母手裏那盞茶從方纔就一直端着,眉頭擰成了一團,心緒難平。

  仙者懷玉下凡來,說的是寶玉,銜玉而生,天生造化,是庇護榮國府的。

  魔者帶煞入戶宅,說的是琮哥兒,無法無天,胡作非爲,專門禍害榮國府。

  仙玉在堂福氣聚,魔星入宅禍根埋。可憐百年鐘鼎第,信了魔星拜了災。

  後頭這幾句在她心裏翻過來,覆過去,越翻越沉,越覆越涼。

  若是仙玉當真是寶玉,魔星當真是琮哥兒,那這戲文唱的。

  福氣聚。

  禍根埋。

  豈不是說榮國府要因琮哥兒而衰敗?

  可琮哥兒明明封了侯,撐起了榮國府的門楣纔是。

  還是說,眼前這花團宕兀贿^是烈火烹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