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师0
柳芳道:“薛蟠,你知道你剛纔那句話,換成別人說一點毛病沒有,可換你說就很有毛病了。”
薛蟠納悶:“有什麼毛病?”
韓奇道:“你想想,你平時幹過的那些事。”
薛蟠想了想,沒想出來。
牛繼宗替他數:“你把王座從北狄扛回來,一路上差點把車壓塌了,這傻不傻?”
薛蟠張了張嘴。
“當初你還當着我們的面,把怎麼搶貢馬的罪證抖了一遍,這傻不傻?”
薛蟠的臉還是不自在了。
“還有,”小郡王慢悠悠補了一刀,“你上回說要給北狄王子們一人畫一張你坐王座的畫像,說要掛他們屋裏天天看。這話你自己現在聽聽,傻不傻?”
薛蟠:“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韓奇道。
“我那是……我那是大事。”薛蟠梗着脖子,“他那是小事。”
柳芳道:“大事傻,小事傻,不都是傻?”
薛蟠不說話了。
趙徹端着茶盞,看着薛蟠那張漲紅的臉,緩緩道:“薛蟠啊。”
薛蟠看向他。
“你以後別罵人傻了。”
“爲什麼?”
趙徹放下茶盞。
“你罵人傻,那人得委屈成什麼樣。”
腥唆然大笑。
……
當天晚上,錢胖子回去後,幾個大商賈又湊了一回。
商量到半夜,最後一致同意。
第二天一早,錢胖子又出了城。
城外的營盤當天就撤了攔道的兵馬,碼頭上封着的路也開了。
商隊的車一輛輛出了城,船一條條離了岸。
錢胖子站在碼頭上,看着自家的糧船一條接一條駛出去,心裏說不出的痛快。
消息傳回城裏,參將氣得把茶盞摔了。
“這幫喫裏扒外的東西!”
他越罵越氣,索性出了門,直奔知州衙門那邊去了。
進了知州的書房,看見知州正伏在案上,手裏拿着筆在寫什麼。
參將也不客氣,往椅子上一坐,把商賈們的事說了一遍。
知州一邊聽着,一邊還在寫。
參將罵完了,見知州沒反應,皺起了眉頭。
“你聽沒聽見我說話?”
“聽見了。”
“那你倒是給個話啊!”
知州把筆擱下,拿起那張紙吹了吹。
“給什麼話?”
“這羣商賈通敵!”
知州把紙展開,看了看。
“他們通敵跟你有什麼關係?”
參將一愣。
“怎麼沒關係?我是瓜洲的參將!”
“對。”知州點點頭,“你是瓜州的參將。可人家要是咬死了只是出城跟城外那夥人說了幾句話,又沒犯法,你怎麼抓他們?”
參將啞口無言。
知州又低頭寫了兩行。
參將看了一眼他手裏的筆,問道。
“你在寫什麼?”
知州把紙推到他面前。
參將低頭一看,上頭列了長長一串:某年某月某筆糧稅,某年某月某筆修河銀子,某年某月某筆常平倉虧空。
“你寫這個幹什麼?”
知州:“難得來一批反伲袀�單子,把能平的賬平一下。”
參將聽懵了:“反賮砹耍悴幌胱攀爻牵瓜胱牌劫~?”
“守城我又插不上手,你纔是瓜洲參將。”
參將:“……”
知州把筆拿起來,在紙上又添了一行,嘴裏還說道。
“你軍營裏那些賬有沒有要平的?趁這回一併平了,省得日後麻煩。”
參將皺眉。
“我那是軍餉!”
“軍餉就不能平了?”知州抬頭看向他,“你去年那筆冬衣銀子,賬上寫了買了三千件棉衣,實際買了兩千五百件,剩下五百件的銀子去哪了?”
參將的臉騰地紅了。
“你……你怎麼知道?”
知州把筆擱下,端起茶盞。
“你買棉衣那家鋪子,是我小舅子開的。”
參將:“……”
知州抿了口茶。
“所以我說趁這回一併平了,過了這村可沒這店。”
參將坐在那兒,臉一陣白一陣紅。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伸手把筆接了過去。
“怎麼寫?”
知州給他讓了半個案面。
“從你去年那筆冬衣銀子開始。”
參將低下頭,開始寫了起來。
兩個人在書房裏,一個寫糧稅,一個寫軍餉,各佔半邊案,誰也沒再提城外的反佟�
第160章 回京城
京城。
一個差役連滾帶爬地衝進後堂,手裏舉着兩封火漆封口的急報,嗓子都劈了。
“大人!邊關、瓜洲,兩封八百里加急!”
兵部尚書從椅子上站起來,接過來拆開一看,臉色變了兩變。
他抱着兩封急報就往外跑,轎子都沒來得及備,一路小跑進了宮。
皇帝在偏殿。
兩封急報攤在御案上,皇帝一一看完。
隨後把急報放下,靠在龍椅上,靜靜思慮。
此前兵圍太上宮,拿忠順、南安二王,把朝堂上那些老東西挨個收拾了一遍,他纔算是把權柄攥回了自己手裏。
可攥住了,不等於坐穩了。
京裏那些勳貴嘴上不說,心裏怎麼想的他清楚。
他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所有人看見,他這個皇帝能把大周撐起來的契機。
現在,契機來了。
皇帝坐直了身子。
“來人,傳六部尚書。”
……
六部尚書來得很快。
皇帝坐在御案後頭,面色鐵青,把那兩封急報拿起來,狠狠摔在案上。
“朕自登基以來,待北狄不薄。納貢的使團,朕賞了多少東西?如今倒好,轉頭就來咬朕一口!若是不狠狠教訓,大周還有什麼國體可言?”
他罵完忽然站起身。
“朕要御駕親征!”
禮部尚書急忙勸阻:“陛下不可!陛下乃萬金之軀,豈能輕涉險地?”
戶部尚書跟着勸:“陛下,邊關雖破,瓜洲雖急,然京營尚有三十萬大軍在,何須陛下親征?”
兵部尚書:“陛下若親征,朝中大事誰來主持?還請陛下三思。”
吏部尚書、刑部尚書、工部尚書也紛紛附和。
皇帝站在御案後頭,看着幾位尚書,臉上流露出幾分爲難。
“諸卿所言極是,倒是朕氣急了。”
六部尚書對視一眼。
皇帝重新坐下,靠在龍椅上,敲了敲御案。
“那便議一議,這仗該怎麼打。”
兵部尚書:“陛下,臣以爲可調京營十萬大軍南下,配合瓜洲守軍,兩面夾擊。”
皇帝點了點頭。
“十萬兵馬夠嗎?”
“夠了。”兵部尚書道,“北狄倏懿贿^四萬兵馬,且遠來疲師,糧草全靠就地劫掠。我十萬大軍南下,以逸待勞,又有瓜洲守軍配合,勝算在握。”
皇帝想了想。
“領兵的人選呢?”
兵部尚書想了想。
“臣以爲,鎮北將軍曹靖最是合適。”
皇帝點了點頭。
“就他吧。”
他掃了一圈六部尚書,緩緩道:“此戰關乎大周臉面,前線之事,朕不遙制。然軍情萬變,朕也不得不問。着內廷派一員監軍隨行,軍報三日一遞,大事不得專斷。”
兵部尚書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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