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庶子賈琮,開局收保護費 第127章

作者:画师0

  那是當年賈代善坐過的。

  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慢慢站起來,扶着鴛鴦的手往榮慶堂走。

  回到榮慶堂,賈母在榻上坐下,鴛鴦替她捶腿。

  她沒說話,鴛鴦也不敢開口。

  賈母靜靜靠在引枕上。

  元春封妃。

  老二襲爵。

  兩道聖旨,一喜一憂,全落在榮國府。

  喜的是二房。

  憂的是大房。

  老大在皇城司大牢裏蹲着,爵位沒了。

  老二捧着那道旨意,臉上的喜氣壓都壓不住。

  賈母閉上眼。

  不知爲何,她又想起壽辰那天,賈琮對聖上說他二叔最會裝正經。

  當時她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如今這話從記憶深處冒出來,她忽然覺得,那孽障說的話也不全是混賬話。

  鴛鴦見她半天不說話,輕聲道:“老太太,要不要喝口熱茶?”

  賈母搖頭道。

  “鴛鴦。”

  “在。”

  “你說,這府裏往後,還跟從前一樣嗎?”

  鴛鴦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若要細說,自然是不同的。

  可這話不該由她說。

  ……

  另一邊。

  賈政和王夫人一前一後出了前廳。

  剛轉過迴廊,王夫人的腳步就慢了下來。

  她左右看了看,見廊下沒人,才壓低聲音道:“老爺,這爵位真就落到咱們二房了?”

  賈政撫須道:“旨意都下了,還能有假。”

  王夫人抿了抿嘴,那點笑意到底還是浮了上來。

  “我這不是不敢信嗎,昨兒還想着大老爺的事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今兒聖旨就到了。”

  賈政沒接話。

  王夫人又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旨意上說的,寶玉獻策有功,是怎麼回事?”

  賈政想了想,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你怎麼會不知道?”

  “他天天在內帷裏廝混,我能知道什麼?”賈政皺了皺眉,“旨意上寫了,那就是有吧。”

  王夫人看他一眼,見他確實不像知道的樣子,也不再追問。

  反正旨意上寫了,總歸是好事。

  “老爺。”

  “嗯?”

  “那榮禧堂……”

  賈政腳下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榮慶堂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如今住的嘉蔭堂那頭。

  “過段時間再說。”他低聲道。

  “過段時間?”王夫人皺眉,“如今爵位都襲了,還住嘉蔭堂,外頭人怎麼看咱們?”

  “大哥還在牢裏。”賈政道,“這時候搬回榮禧堂,讓母親怎麼想?讓外人怎麼看?”

  王夫人想想也是,反正榮國府是二房的了,早晚也會搬回去,確實不急於一時。

  賈政沒再多言,揹着手往前走了。

  王夫人看着他的背影,轉身往嘉蔭堂去了。

  賈政沿着迴廊往書房走,剛拐過一道月亮門。

  林黛玉正從那邊過來,身後跟着紫鵑,手裏抱着一卷書。

  她見了賈政,停下腳步,行了一禮。

  “二舅舅。”

  賈政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她懷裏那捲書上。

  “這是去哪?”

  林黛玉道:“去沈先生院裏。”

  賈政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你一個女兒家,成日往那院裏跑什麼?”

  林黛玉道:“聽沈先生講學,外祖母也是準了的。”

  賈政被這話堵了一下,沉默片刻,又打量了她一眼,見她那捲書封皮上寫着《莊子》,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是你平日讀的書?”

  林黛玉輕聲道:“沈先生說的,讀《莊子》可以散心。”

  “散什麼心?”賈政搖了搖頭,“女兒家心要靜,散來散去的容易散出一身毛病來。”

  林黛玉垂着眼。

  賈政見她低頭不語,便繼續說道。

  “沈先生學問再大,那也是給男子講的,對你來說不合適。”

  “我回頭讓人送幾本《女誡》《內訓》到你院裏,你每日讀一讀,抄一抄。”

  林黛玉沉默點頭。

  賈政擺了擺手:“去吧。”

  林黛玉行了一禮,帶着紫鵑走了。

  賈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這才揹着手,繼續往書房去了。

第158章 兵壓瓜洲

  林黛玉到沈其遠院門口,紫鵑在外頭停了步。

  “姑娘,我在外頭等。”

  林黛玉點點頭,抱着那捲《莊子》進了院子。

  沈其遠正蹲在廊下給一盆草花鬆土,聽見腳步聲,頭也不抬。

  “來了?自己找地方坐。”

  林黛玉在竹椅上坐下,把那捲書擱在膝頭。

  沈其遠松完土,拍了拍手上的泥,過來坐下,灌了口茶,才抬眼看她。

  只看了一眼,他就把茶盞放下了。

  “今天怎麼了?”

  林黛玉:“什麼怎麼了?”

  沈其遠道,“平時你來,人往這兒一坐,心就靜了。今天往這兒一坐,人來了,心沒來。”

  林黛玉蹙眉:“先生如何看出來的?”

  “你臉上寫着呢。”

  林黛玉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道。

  “方纔來的路上,碰見二舅舅了。”

  沈其遠“哦”了一聲。

  “他說了我幾句。”

  “說你什麼?”

  林黛玉把遇見賈政的事說了。從“成日往那院裏跑”到“女兒家讀什麼《莊子》”,再到《女誡》《內訓》,一句沒落。

  沈其遠聽完,笑道。

  “《女誡》七篇,班昭寫給她女兒的,第一篇叫卑弱,說女子生下來就該睡牀底,玩紡錘。《內訓》二十篇,仁孝文皇后寫的,通篇教女子慎言。這兩本書,一篇教人自輕,一篇教人閉嘴,他自己怕是都沒讀過,怎麼敢叫你讀。”

  林黛玉嘆息。

  沈其遠:“《列女傳》呢,他沒讓你讀?”

  林黛玉道:“沒提。”

  “提了纔怪。”沈其遠搖頭,“《列女傳》裏有一篇叫《辯通》,專門講女子能言善辯、有膽有識的故事。他若真讓你讀,那是打自己的臉。”

  林黛玉忍俊不禁。

  沈其遠見她緩過來了,重新端起茶盞。

  “還有別的事嗎?”

  林黛玉猶豫了一下。

  “沈先生,我想問一件事。”

  “問。”

  “我大舅舅……和璉表兄都在牢裏。我只知道他們坐了牢,可究竟犯了什麼事,府裏沒人跟我說。”

  沈其遠看了她一眼。

  “你問這個做什麼?”

  “就是想知道。”

  沈其遠沉默片刻,把茶盞放下。

  “北狄使團的事,你聽說過嗎?”

  “沒有。”

  “那我告訴你。”沈其遠點了點頭,“北狄使團進京納貢,九王子隨行,你琮三表哥把九王子給殺了。”

  林黛玉一愣。

  “殺……殺了?”

  “殺了。”沈其遠道,“在順天府大牢裏,一拳打死的。”

  林黛玉張了張嘴。

  “後來呢?”

  “後來使團的人都被滅了口。你大舅舅拉着幾個勳貴,半夜把屍首拉到西郊埋了,假造使團離京的文書,想瞞天過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