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师0
石光珠道：“百姓只是窮，又不是傻。”
高個子想了想，還真就是這麼個理，於是又問道：“世子，如今有多少兵力？”
趙徹輕描淡寫道：“二十萬。”
高個子瞠目結舌道：“二十萬大軍？”
牛繼宗等人見他如此震驚，臉上不約而同地浮出幾分得意之色。
石光珠慢條斯理道：“只要好處給夠，再來二十萬也有。”
高個子按捺着心底的震撼，又問了幾個問題，隨後跟着趙徹出了城主府。
城中糧倉已經開了，幾口大鍋支在空地上，粥熬得又稠又熱。
北狄百姓排成長隊，提着木桶瓦罐，一個接一個地領粥。
糧倉旁邊又設了兩張長案，案上堆着地契和銀錢。
文書坐在案後，念一個名字，上來一個人，按手印，領地契，拿銀子。
高個子跟在趙徹身後看着。
他在王府當差，也跟着王爺去過不少地方，可這樣的場面還是頭一回見。
殺富戶、分田地、開倉放糧，史書上寫得多了，可真擺在眼前，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狂熱，還是讓他不明覺厲。
他這才明白，那二十萬大軍是怎麼來的。
當晚，他把在鐵山城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寫了下來。
寫得很長，裝了厚厚一疊。
他把隨從叫來，叮囑其路上小心，隨後讓他快馬加鞭把信送回去。
自己則留在鐵山城，照應趙徹左右。
第142章 一個不留
大軍在鐵山城休整了五天。
糧草調配齊全，軍械清點入庫，降兵編營的事也理出了頭緒。
第六日一早，趙徹便依照先前定下的路線，率領大軍南下，直奔蒼鷹郡。
大軍一動，消息便像長了腿一般，快馬加鞭往南傳遞。
蒼鷹郡城主府內，二王子接到探報的時候，臉都白了。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麾下兵力，還分散駐守在三座城池。真要跟九王子一行人硬碰硬，無異於拿雞蛋去撞石頭。
他在廳堂之內來回踱了幾圈，終究還是差人去請那幾位墨拓國貴客前來議事。
幾位貴客來得倒是很快。
爲首那人身材高大，一身北狄式樣的迮郏M門也不行禮，大咧咧往椅子上落座，直接翹起二郎腿。
二王子把探報遞過去，幾人輪番看過。
爲首那人掃完報文，嘴角一撇，寬慰二王子不必驚慌，憑他們的身份，料那九王子也不敢輕易動武。
二王子心底依舊沒底，可眼下也沒有別的指望，只能選擇相信他們。
他當即吩咐下人，挑選十幾個年輕貌美的侍女，送到幾位貴客居所好生侍奉。
……
王師這邊的情形，和二王子的焦慮截然兩樣。
高個子一路隨行，親眼見識了這一仗打得何等順遂。
蒼鷹郡下轄三城，大軍尚未兵臨城下，前面兩城的守將便已經寫好了降表。
兵不血刃收下兩城，就地收編降卒，安撫城中百姓，清點糧倉府庫。
大軍短暫休整幾日，繼續向前推進。
行至二王子固守的犀角城，距離城池還有十里，賈琮傳令全軍安營紮寨。
營盤剛剛搭建完畢，城中使者便已經抵達。
來人是一名中年青袍漢子，進門躬身行禮，雙手捧上一封帛書。
趙徹看完，轉手遞給柳芳，柳芳閱畢再傳給牛繼宗。
帛書一圈傳閱下來，最後落到薛蟠手中。
薛蟠翻來覆去讀了兩遍，撓了撓臉頰：“二王子這是什麼意思？通篇都在說城裏有墨拓國人，叫我們不要驚擾。怎麼着，難道搬出這什麼貴客，我們就得直接撤兵？”
小郡王把信紙擱在案上，眉頭擰成一團：“墨拓國是什麼地方？”
帳中腥嗣婷嫦嘤U，都沒聽過這名號。
趙徹：“不管是什麼，該打還得打。”
腥它c頭。
第二天天明，大軍拔營，兵臨城下。
城頭旌旗林立，守軍站得稀稀拉拉。
二王子立在城牆後頭，扶着城垛往下面看了一眼，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朝城下喊了話：“城中住着墨拓國的貴客，請九弟莫要冒犯，速速退兵，免得招來禍端。”
趙徹聽完城頭喊話，回頭朝身後的將士抬了抬下巴。
將士便朝城頭喊道：“什麼墨拓國人，聽都沒聽過。”
城頭二王子聞言冷笑，譏諷城外腥艘娮R湵 �
隨即傳令下去，請幾位墨拓國貴客出面。
片刻之後，城門側邊小門緩緩打開，一個人從裏頭大搖大擺走出來。
他站在城門口，懶洋洋地掃了一眼大軍，然後操着一口北狄話，高聲呵斥，說自己一行是城中的座上賓，命城外大軍即刻退避，不得攪擾。
趙徹看着那人，臉上的神色一點一點沉下來。
他認出來了。
那不是北狄人，也不是什麼西域貴客，而是崑崙奴！
他忍不住笑道。
“在我大周只配當苦力的崑崙奴，也配稱貴？”
身後一袆熨F子弟也緊皺眉頭，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這些在大周都不配拿戶籍的苦役，到了北狄反倒被奉作上賓，還拿出來當做退敵的依仗，簡直荒唐得讓人想笑。
薛蟠也是氣憤不已，高聲嚷道：“都是些什麼玩意，這是在羞辱本王呢！”
趙徹面色一沉，不再做口舌糾纏。
“賈琮！”
賈琮抬手，手中長槍脫手飛出，一道寒光掠過戰場，直接將城門口那位還在擺架子的崑崙奴釘死在城門上。
那人身子晃了晃，低頭看着胸前的槍桿，似乎到死都沒明白髮生了什麼。
緊接着，賈琮騎着金剛直衝城門。
轟然一聲撞在門板上，門閂從中間斷開，兩扇城門朝兩邊彈開。
身後的大軍緊隨其後，潮水一般湧入城中。
……
戰事落定。
二王子被繩索捆縛，仍在不停叫罵，口口聲聲斥責腥耍f他們得罪了尊貴的墨拓貴人，遲早要招來滅頂大禍。
趙徹懶得聽他聒噪，任由士卒將人押下看管。
一旁的柳芳看向嚇得渾身癱軟的原城主，冷聲開口。
“本將問你。”
“這些在大周最是卑賤不過的崑崙奴，爲何在你們北狄能身居高位、被奉爲貴客？”
城主瑟瑟發抖，不敢有半點隱瞞，連忙跪地叩首回話。
“將軍息怒，此乃北狄先王傳下的鐵律。”
“先王昔年見過墨拓國人行事，自認北狄子民眼界狹隘、心智愚鈍，認定這些墨拓人身懷異智、見識高遠，遠勝本國之人。”
“因此特意頒下王令，但凡墨拓國人定居北狄，盡數享受超然待遇。免賦稅、免徭役，官府不得責罰，百姓不得欺凌，各城必須好生供養、禮遇尊待。”
“經年累月下來，墨拓國人在北狄地位越來越高，橫行郡縣，魚肉百姓，無人敢管，儼然成了凌駕所有子民之上的特殊貴籍。”
聽完城主一番解釋，在場腥松裆詷O爲荒謬。
薛蟠瞪大雙眼，一臉匪夷所思：“就因爲覺得人家聰明、見識高，便把一羣崑崙奴當祖宗供了幾十年？”
小郡王連連搖頭：“簡直離譜，自家百姓不當人，把外來之人捧上天，難怪北狄一年比一年衰敗。”
趙徹搖了搖頭，語氣沒有半分起伏：“清剿，一個不留。”
柳芳立刻領命，分派士卒，挨家挨戶展開搜捕。
城裏的北狄百姓，長久飽受這羣人的壓榨欺凌，心中積怨已久。
見王師要清剿這批仗特權橫行的人，百姓紛紛主動上前引路，把他們的藏身之處一一指給兵卒。
有了百姓相助，這批在城中作威作福許久的崑崙奴，盡數被清剿乾淨了。
（真的很難寫，北狄篇是不是很難看？數據又暴跌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求教。）
第143章 你們是真的就行了
蒼鷹郡事了，大軍休整數日。
糧草補齊，降兵編營，城中的攤子交給留駐的人手。
隨後大軍拔營，繼續往前。
下一站，是六王子所在的鐵狼郡。
鐵狼郡在西邊，比蒼鷹郡更遠，路也更難走。
大軍一路過去，沿途又收了幾座小城。
這幾座城比蒼鷹郡那兩座還不經打，守將連降表都沒來得及寫，大軍剛到城下，城門就自己開了。
大軍進了城，照舊開倉放糧，登記地契，收編降卒，另外順手把崑崙奴清繳了。
大軍就這麼一路走一路收，到了鐵狼郡城外十里處，前出探路的斥候回來稟報，說鐵狼郡城不好打。
趙徹讓大軍停下，就地紮營，把腥私械綆ぶ小�
斥候把探來的情況一一說了：鐵狼郡城建在兩山之間，只有南面一道城門，其餘三面都是峭壁。
城牆比蒼鷹郡高出一截，城頭架着十門火炮，是從西邊買來的，炮口全對着南面那條唯一的官道。
六王子本部的人馬都在郡城裏，加上臨時徵來的壯丁，滿打滿算有數萬之多。
帳中一時靜了下來。
柳芳先開口：“這城不好打，城頭有炮，咱們的人還沒到城牆根，炮就先響了。”
小郡王道：“硬衝不行，得想別的法子。”
韓奇道：“圍城？城裏有糧有水，圍也圍不死。”
薛蟠在旁邊插嘴：“那怎麼辦？總不能不打了吧。”
柳芳白了他一眼：“你這話說的，都到這兒了還能不打？”
薛蟠道：“我這不是着急嗎。”
牛繼宗道：“着急也沒用，着急要是能破城，我早急了。”
馮紫英在旁邊一直沒吭聲，這會兒忽然說了一句：“要不先就圍城？圍他幾個月，餓都餓死他。”
柳芳搖頭：“那我們也會被拖垮的，我們的兵力可是他們的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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