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怪诞的表哥
“部主,拼了吧!糧食牛羊全被搬空,冬天多少人捱不過去啊!”
“還請太尉出面調停。”
“……”
蕭弈放下望遠鏡,指尖摩挲着,低聲對胡凳吩咐道:“帶你的人整備。”
“喏。”
他又等了一會,直到見到米擒氏拉起護糧隊,與野利氏開始交鋒了,才忽然有所動作。
“太尉?!”
蕭弈翻身上馬,一踢馬腹,駿馬當即風馳電掣,衝下高崗。
身後,米擒氏部械捏@呼聲不斷傳來。
“蕭太尉跑了?!”
“不是說好爲我們作主嗎?!”
“他一個無權無勢的都監能濟什麼事?部主,拼了吧!”
“……”
蕭弈頭也不回,衝下山崗,與胡凳麾下十餘騎匯合,一扯繮繩,卻是直撲野利仁所在的方向。
方纔觀陣,他已看清局面,野利仁駐馬在後方指揮,身邊攏共也就二十餘人。
一旦直撲過去,那些散落各處的野利部懈緛聿患盎卦�
部族私鬥,在經歷過諸多大戰的他眼裏不過是輕而易舉的小場面。
十餘騎如離弦之箭。
馬蹄踏過砂礫,溯過溪澗,濺起沙石水滴。
轉瞬,已逼到了野利仁數十步的距離。
“少部主!米擒氏想偷襲!”
“找死!”
“射殺他們!”
“嗖嗖嗖……”
蕭弈與麾下腥朔炊确偶恕�
他們的弓更勁,頃刻便壓制了野利氏諸人。
野利仁倒是有幾分果勇,見狀不退反進,揮舞着長槊向蕭弈直撲過來,嘴裏還哈哈大笑。
“還有漢人小白臉,我就說米擒氏的哈慫學漢人耕作太他娘……嗷!”
“嘭!”
野利仁嘴裏的叫囂還未完,人已經飛了出去。
只一回合,蕭弈手中鐵槍橫掃,重重砸在他的皮甲上,將他掄下馬背。
後面,野利氏的壯士們還想上前救人,胡凳、呂醜已領着汾陽軍精兵撞了過去。
一輪衝鋒,腥饲瑴Q利落地把猝不及防的野利仁生擒,摁在馬鞍上押了回來。
“錚——”
此時,野利氏的鳴鉦聲才響起,那些在與米擒氏私鬥的戰士紛紛迴轉。
有人想策馬上前搶回野利仁,被胡凳射下馬匹。
更多人則投鼠忌器,不敢擅動,圍着蕭弈這隊人觀望。
“都住手!”
蕭弈駐馬,單手把野利仁魁梧的身體提起,像是提一隻貓。
兩個部族上千人圍觀過來,俱是面露駭色,如見天神。
“我乃大周檢校太尉、定難軍兵馬都監蕭弈!再有敢在本太尉面前械鬥者,國法處置!”
“放了我們少部主!”
“野利氏、米擒氏之間的糾紛,我自會秉公處置,你等滾回去,讓野利榮根來見我。”
野利氏部袀兠婷嫦嘤U。
胡凳大怒,拔刀便架在野利仁脖頸上,喝道:“還不去?!”
腥藷o奈,只好撥馬散去。
米擒部的青壯圍上來,發出巨大的噓聲與歡呼。
“野利氏滾嘍!”
“哈哈哈!”
“蕭太尉好生神勇啊!”
“嵬羅!嵬羅!”
所有人的兵器被高高舉起,各種呼聲匯聚着齊聲高喊,“嵬羅”是党項語裏的地位最高的勇士。
“嵬羅!”
“嵬羅!”
當蕭弈策馬回到米擒羅斤的土屋前,只見幾名党項少女或捧奶茶、或捧披風,跪倒在他面前獻禮。
他卻只是淡定地抬抬手,止住腥说臒崃遗c殷勤。
“米擒公,讓部民們散了,儘快收糧。”
“好,多謝太尉出面。”
米擒羅斤如獲至寶地看了一眼野利仁,道:“太尉,我想用這小子與野利榮根談判,逼他立誓,日後再不敢覬覦我部的土地,懇請太尉成全。”
“不。”
蕭弈拒絕得很乾脆,道:“我是定難軍的都監,我既出面處置,豈還能讓你們私下談判,一切當按朝廷章程來辦。”
“朝……朝廷章程?”
蕭弈不再理會米擒羅斤,而是招了招手,道:“墩奴,你上前來。”
“是,郎君。”
墩奴正打算趴下當肉凳。
蕭弈腿長,已自顧自利落地下了馬,道:“你回夏州城,把此間發生之事告知李節帥,請他作主。”
墩奴一愣,連忙應道:“是。”
呂醜蹲下攬過他,小聲問道:“知道怎麼說嗎?”
“請呂郎指教。”
“這事嘛,郎君本無意干涉,可花了錢買地,不能不管。可郎君還是尊重李彝殷的,現在還得請他出面。明白了?”
“明白。”
呂醜笑了笑,拍了拍墩奴的頭,道:“對了,我知道你看上的是哪個女婢了。”
墩奴臉色一變,連忙向呂醜磕了個頭。
“呂郎放心,奴婢一定好好傳話。”
“去吧,我派個人騎馬載你。”
這麼做,因蕭弈沒有得意忘形,在實力還不夠時,儘可能讓李彝殷感受不到他的威脅。
同時,也是給李彝殷出一個難題。
把党項部族內部的矛盾擴大、公開,看李彝殷怎麼端水。
但凡有一點端不平,便是他的機會。
一直等到當日傍晚,胡凳策馬回來,稟道:“太尉,野利氏的人都退了,只留了四騎盯着。”
“把野利仁押過來。”
“是。”
野利仁雖然被擒了,可被押來時還是一副桀驁不馴的模樣。
“蕭弈!你是堂堂兵馬都監,偷襲老子,算甚本事?有本事光明正大的與我再打一架!”
“好啊。”
蕭弈應得乾脆,野利仁反而愣了一下,眼睛一瞪,有些不知所措。
“真……真的?”
“給他解開。”蕭弈道:“你我再比試一場,不論輸贏,我都放了你,不過,有個賭注。”
野利仁再次一愣,道:“真的?什麼賭注?”
蕭弈道:“你若贏了,木瓜河畔的一百二十頃土地,我送給你;我若贏了,你往後每次見我,不論何時何地,不論你在做什麼,都得立即向我磕三個頭。”
米擒羅斤聞言大急,連忙勸道:“太尉,不可啊,怎能將他給放了,好不容易……”
“我作主。”
蕭弈從容一抬手,語氣不容置喙。
說罷,他轉向野利仁,問道:“敢賭嗎?”
風吹過,彷彿能聽到夏州城的戲臺上還在唱着《七擒孟獲》。
第466章 作主
“嘭。”
“嗷!”
鐵槍重擊身體的悶響伴着一聲驚吼,野利仁再次如斷線的風箏般飛起,重重摔落在地,濺起一蓬沙土。
“肏!”
“孃的,我不信,不信!”
似無法接受如此輕易落敗,他極懊惱地重重一拳錘在地面,拳頭頓時砸出血來,抬頭向蕭弈看來,眼神滿是不甘。
米擒氏的上千部性缫褔萌松饺撕#l出巨大的奚落聲。
“哈慫,你愛信不信。”
“野利榮根生了這麼個孱種,哈哈哈。”
“……”
蕭弈行雲流水般地舞了個槍旋,收槍,淡淡道:“立個誓,你便可走了。”
“立什麼誓?”
“往後每次見我,磕三個頭,若有違背,死有餘辜。”
蕭弈態度很明瞭,若野利仁願意在規則之內玩,那不管捉多少次都能放了;若是言而無信,那就沒有費心的必要了。
於野利仁而言,眼下這局面,立誓就能走,反悔便是死,只看他怎麼選擇了。
他滿臉糾結,額頭上漸漸沁出了汗珠。
周圍米擒部的嘲笑聲更大了。
“願賭不服輸嗎?”
“玩不起非要逞能,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都閉嘴!”
野利仁怒吼一聲,道:“起誓就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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