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風華 第244章

作者:怪诞的表哥

“喏。”

蕭弈臉色平靜下來,掃了周廷望一眼,見他也已是臉色如常,遂讓周娥皇再到屏風後待著。

很快,彭師暠快步趕到堂門處。

他臉上帶着緊張之色,一見蕭弈,放鬆下來,抱拳道:“使君,出事了?!”

“無妨,皆在我掌握,彭將軍只管坐,看我拿俦闶恰!�

“是。”

蕭弈緊接着,道:“再讓鹹師朗進來。”

“是。”

蕭弈依舊端坐,只見鹹師朗匆匆而來,目光轉來的瞬間,臉色顯出驚詫之色。

“使君?你……”

“鐵牙!”

張滿屯會意,撲過去便押鹹師朗。

鹹師朗掙扎了一下,瞥了眼坐在那的彭師暠,立即老實下來,主動拜倒。

“使君,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末將擔心至極啊!”

“誰與你說我死了?”

“不知……就是有人報信,說是劉節帥殺了使君。”

蕭弈上前,毫不客氣,重重在鹹師朗肩上重重踹了一腳。

“去你孃的,牆頭草!”

“使君!我冤枉啊!”

“啪。”

蕭弈恨鐵不成鋼地甩了他一巴掌,叱道:“你是最先隨我驅邊鎬的啊,怎一點長進都沒?”

“使君,我沒有背叛你,我就是……”

“你就是賤!”

其實不用說,蕭弈都懂。

彭師暠多少有點堅守、有點忠眨y降服,但降服了不容易三心二意;鹹師朗纔是當世大多將領的寫照,就想着自保,有奶就是娘。

對付這種人,展示實力。

“你以爲周行逢能成事?告訴你,他被我算得死死的,以爲李璨拿着潭州府庫的錢糧投他?以爲南唐給他冊封?自己看吧!”

蕭弈將周宗的信件甩在鹹師朗面前,也不多說。

很快,他就聽到了“嘭嘭嘭”的磕頭聲。

“使君神機妙算……”

“說!周行逢讓你做甚?”

“真沒有啊,他只是派人來稱,劉言殺了使君,他準備爲使君報仇,讓我莫輕舉妄動,我也不敢輕舉……不,我願爲使君擒殺周行逢!”

“用不着你,坐那邊去。”

“是。”

鹹師朗擦着汗,挨着彭師暠坐下,嘴脣張翕了幾下,發現蕭弈還在看他,連忙閉嘴。

蕭弈看得情楚,他方纔說的是“你怎不通個氣?”

彭師暠其實也什麼都不知道,自然通不了氣,兀自面無表情地端坐。

之後,曹英、孫朗來了,這兩人知道的內情顯然更多,但表態卻更快。

“使君,我們聽說你出事了?哪個狗攮的乾的?!”

曹英道:“是周行逢?不瞞使君,他手下有個掌書記方纔來見過我,言語多有試探。”

“李觀象說甚了?”

“使君竟知道?!那老小子說大周初立,國力尚弱,他入開封,見到處窮困,不如金陵……”

“鼠目寸光。”

蕭弈叱了一聲,打斷曹英的話,轉向周廷望,淡淡道:“周使君,你與他們說說南唐的態度,如何?”

“咳咳,當初陛下發兵楚地是受奸黨蠱惑,如今得而復失,朝中奸黨更加喪心病狂,挑唆動亂啊……”

總之,都是爲了把實力賬算清楚。

算清楚了賬,纔是商議擒殺周行逢。

說話間,有人來通傳道:“使君,李先生派人來了。”

蕭弈知道,不是李昉,而是李璨派人來了。

允來者入堂,附耳稟報。

“使君,周行逢率部到武安節度府殺劉言,撲了個空,劉言已搶先一步去城外軍營見何景真、朱全琇。”

“知道了。”

蕭弈走到地圖前,思索了片刻,有了佈署方案。

他心中卻是微微一嘆,暗忖殺周行逢易,杜絕叛亂卻難啊。

數十年風氣,武夫自立,但凡有點野心,誰不想當一方諸侯?僅靠殺,顯然是不行的,最終還是得靠制度。

“彭師暠,你率心腹兵馬控制城門、府庫、糧倉,保證城中不起任何動亂。”

“喏!”

“曹英,你率麾下包圍城外……”

話到此處,堂外忽然響起一陣呼喝。

“何事喧譁?”

“周行逢求見使君。”

“求見我?”

蕭弈有些詫異。

因爲,在周行逢的認知裏,此時他應該已經死了。

換言之,他詐死誘伏周行逢之事已被識破了,如周娥皇所言,僞裝得確實有些粗糙。

那麼,周行逢眼下是何打算?敢強攻宣慰使府不成?

第220章 負荊請罪

堂中安靜片刻,腥硕荚谒尖庾胖苄蟹甑哪康摹�

忽有悶響起。

張滿屯猛地一拍胸膛,捧起頭盔,蓋住他剛長出來的寸頭,嚷道:“俺去擒了那廝來便是!”

“使君,周將軍自稱是來負荊請罪的。”

“什麼?放屁!”

張滿屯叱了一聲,道:“必是這驢毬入的想借機殺進來,將軍,莫中了他的奸計。”

蕭弈看着城防圖,迅速計算了一遍。

從兵力、錢糧、名義、情報等各個方面,實力賬,他完全強於周行逢的,但,這是他的視角。

可站在周行逢的立場,看到的是潭州諸將新附、李璨挾錢糧背叛、大周立國不到半年……正因如此,周行逢纔會在入城之前就圖植卉墶�

除非,周行逢反應過來了,且第一時間決定投降。

竟有這樣的洞察力與決斷?

正常而言,不該是拼一把嗎?

不管是何情況,蕭弈當然不會怯見對方。

“召他進來。”

“是。”

原本還有一絲疑惑,猜測周行逢是想借機闖門,但很快,這一絲疑惑也打消了。

只見周行逢褪掉了外裳,穿着一件單衣,背上還綁着幾枝荊棘,雙手綁在一起,由嚴氏牽着繩索。

這夫妻二人身後,李璨緩步跟着,表情有些複雜。

嚴氏一身羅裙,牽驢一般牽着周行逢入堂,盈盈拜倒。

“奴家向使君請罪。”

周行逢亦是面露羞愧,道:“罪將向使君請罪……”

“使君,劉節帥率部到了!要馬上見使君。”

“使君,還請先聽奴家說。”

蕭弈聽得堂外一陣聒噪,吩咐道:“讓閻晉卿、李昉去見劉節帥。”

“是。”

“有何話?說,給你們半刻鐘。”

周行逢正待開口,嚴氏一扯繩子制止,道:“使君明鑑,家夫受奸人矇蔽,險些鑄成大錯。起因是數日前南唐太傅之子宋摩詰潛至軍中,慫恿家夫起兵自立,家夫貪圖大都督之位,未能及時拒絕,今日宋摩詰稱他設法除掉了使君,家夫一時蒙了心,很快便心生悔恨,待聽聞使君尚在,方知天命如此,連忙趕來請罪。”

蕭弈問道:“不當南唐的朗州大都督了?”

“鏡花水月之官……”

“讓他自己說。”

“是。”

周行逢抬起頭,帶着黥的臉頰微微抖動,神色分明還有不甘。

蕭弈看得到,那一雙眼睛裏,野心的火苗未滅。

可蕭弈並不介意,因爲周行逢的野心肯定與自己沒得比,南唐封一個朗州大都督就能引得他如此衝動,可見他原本的目標比這還要小。

當世武夫,想當藩鎮,能理解。殺了也無所謂,倒也不必把這當作太不尋常的事。

大概是感覺到蕭弈目光中的平靜,周行逢嘆了一口氣,開口了。

“成王敗寇,沒甚好說的,我周行逢從一無所有混到如今,早他娘知足了,今日事敗,本想血拼到底,大不了豁出這條爛命!但我這老妻剛懷了,我倆造一個崽不容易,降就降吧,只求使君看在我降了的份上,保這娘們一條……”

“啪。”

嚴氏回頭就給了周行逢一巴掌,叱道:“犟甚?你既承認使君福澤深厚,天命眷顧,何苦還大放厥詞?說心裏話!”

“你這婦人,又打?老子說的就是心裏話,爲了老子的種,窩囊受死,還待如何?!”

蕭弈問道:“周行逢,你不服我?”

周行逢不答。

張滿屯走上前,照着他另一邊臉重重給了一巴掌。

“服不服?!”

周行逢依舊不答,頭仰得更高。

嚴氏道:“使君,以家夫的性情,若有不服,必定開口直言。他不說話,便是對使君心服口服……李先生,請你說句公道話。”

李璨走到蕭弈身旁,附耳道:“他發現使君未死之時,尚有一戰之力,若非懼怕使君,當不至於立即投降。”

心有畏懼,纔有利用的價值,這點還挺重要的。

說話間,再次有人過來,稟道:“使君,劉節帥一定要見你。”

“使君,奴家有句話,想單獨對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