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風華 第243章

作者:怪诞的表哥

“嚇到了?”

“纔沒有,我早有預料。”周娥皇道:“若非你一切盡在掌握,豈會帶我去看龍舟?”

“那你覺得順利結束了嗎?”

“我反倒覺得你被人利用了。”

“哦?是嗎?”

周娥皇正要開口。

門外,李璨過來,道:“使君,周將軍求見。”

蕭弈轉頭看向屏風,示意周娥皇躲過去。

很快,李璨領着周行逢以及幾名將領入內。

“見過使君。”

“如何?武平軍諸將可都安撫住了?”

周行逢應道:“回使君,末將幸不辱命,已盡力安撫住諸將。”

蕭弈道:“如此,我就放心了。王逵一死,狼子野心之輩盡除,楚地想必就此安穩,我也打算北歸。回去之後,我會請奏任你爲武平軍節度副使。”

“謝使君。”

“去吧,盯着諸將,今日莫再出亂子。”

“是。”

周行逢行禮之際,蕭弈留意到,李璨給了自己一個眼神,遂道:“玉輝,你留步。”

李璨停下腳步。

蕭弈眼看着周行逢等人離開,方纔看向李璨。

“怎麼?”

“周行逢與我攤牌了,南唐已冊封他爲朗州大都督,武平軍節度使,制置武安、靜江等軍事,他讓我幫他奪權。”

“計劃呢?”

“簡單,除掉你,則劉言不足爲慮。因潭州糧錢都由我管着,可招攬潭州諸將,個別不服者,他打算殺光。”

“他信你嗎?”

“信。”

“確定?”

李璨道:“我與他說,我滿門受奸臣迫害時,郭雀兒並未勸阻史弘肇,小乙本是我家中舊僕,如今翻到我頭上作威作福,我心中不滿。大唐授我官身,太傅嫁女於我,我自該爲大唐效力。只要除掉你,我便是武平軍判官,潭州刺史,與他共享榮華,且宋摩詰也在場,爲我作保。”

蕭弈點點頭,道:“該是可信的。”

“我該怎麼做?”

“給我倒杯茶,去告訴周行逢,你已鳩殺我,讓他去對付劉言。”

“是否太急了?”

“就是急,他才準備不充分,我方好保住劉言。”

“好。”

蕭弈接過茶水,喝下,閉目思忖着。

聽得李璨離開。

過了一會,有細碎的腳步聲傳來,之後,周娥皇輕聲細語的分析聲傳入耳中。

“怪不得周行逢除掉王逵,原來是打着這個主意,你配合李璨,是想誘捕他嗎?可除他一人易,要收服武安軍卻難……你怎麼了?你不會真被毒死了吧?”

蕭弈不睜眼。

待感到周娥皇湊過來,伸手探他的鼻息,他還刻意屏住呼吸。

他在試着從周行逢的立場思考能否相信李璨,可有點喫不準。

且看看周娥皇信不信李璨背叛了。

“你!你別嚇我,醒醒,就這一小杯怎就毒死你了?我不信……你,你不會真出事了吧?”

臉頰被拍了幾下。

蕭弈感到周娥皇愈發焦急,想必她是真相信李璨毒殺了他。

一根手指忽探到了他嘴脣裏,他連忙咬牙抵住,不讓她扣自己的喉嚨。

正要睜眼,有冰冰涼涼的水滴落在了臉上。

“嗚嗚……你別死啊,你醒醒……”

第219章 實力賬

蕭弈睜開眼,看到了周娥皇一雙關切擔憂的眼眸。

她的下睫毛還凝着淚,眩然欲滴。

他一時有些不忍說是利用她作測試,遂咳了幾下,道:“你救了我?”

“你……你沒事了?”

“沒事了,救命之恩,多謝。”

周娥皇眼眶裏打轉的淚還是掉落了下來。

蕭弈差點順手去擦,突然醒悟,連忙停手。

兩人目光對視,他偏過頭,道:“哦,我還有些事要辦。”

他轉身走向堂門處,忽聽到身後有動靜傳來,本待避開,轉念一想,讓周娥皇踢了他一腳。

回頭一看,她有些着惱的樣子,嗔道:“讓你逗我玩。”

“怎就逗你了?分明你救了我。”

“若真是李璨毒殺你,你把他殺了呀。”

“我打算以德報怨。”

“以德報怨,何以報恩?”

“改日請你喫飯。”

說話間,蕭弈走到門口,腳步一停,招人去把張滿屯喚來。

張滿屯一入堂,開口便道:“將軍,俺和大李先生商量了一下,感覺今日之事不太對哩。”

“哦?你說說。”

“王逵的計劃也太糙了,除非原本是打算和周行逢合作的。可週行逢既然事先知道,大可讓俺們把王逵活捉,結果直接一刀斬了,這不利用俺們奪王逵的權嗎?”

“有道理,是你還是李昉想出來的?”

“俺與大李先生一同議論出來的。”

“你們說對了,周行逢除掉了王逵,又把我毒殺了,你速去請幾個大夫來救我,現在把宣慰使府戒嚴,去把彭師暠、鹹師朗、曹英、孫朗等人請來。再派人去提醒劉言,周行逢欲兵變,讓他加強戒備。”

“啊?是!”

張滿屯愣了愣,反應過來,方纔應喏,邊外往走,邊用唾沫往臉上抹着臉。

周娥皇小聲道:“你佈置得也挺粗糙的,能瞞得過去嗎?”

“沒關係,重要的是實力。”

“可在楚地,你並無太多實力。”

“周行逢也是這般覺得,他認爲我更好解決,所以先殺王逵,再對付我。”

“不對嗎?”

蕭弈道:“我實力比他強,算一筆賬就知道了。”

周娥皇顯出不信的表情,道:“願聞其詳。”

“你先去把周廷望請來見我。”

“爲何?”

“你們南唐保守派,也是我實力的一部分。”

“哼,說過了別這般叫,你可真氣人。”

話雖如此,周娥皇還是往外走去。

她適才哭過,臉上淚痕未乾,也不特意抹掉。

蕭弈站在潭州城防圖前面思忖了一會兒,張滿屯帶着幾個大夫魚貫入內。

“把他們都押到柴房裏,關上半天。”

“啊,這是爲何?饒命啊!”

“小老兒什麼都沒做!”

“把他們嘴堵上。”

“是。”

很快,周娥皇領着周廷望到了。

不等寒暄,蕭弈開門見山,道:“南唐敢在背後使絆子,我很生氣。”

“使君誤會了,宋……”

“我不管是宋齊丘或馮延巳的意思,惹我不高興了,那就打,你莫忘了,如今雙方還未休戰。”

“周……”

“停,我告訴你現下是何局面。”

蕭弈一反常態,不給周廷望說話的機會,自顧自施加壓力。

他臉色冷峻,道:“自從劉言任武平留後,向大周稱臣之日起,楚地爲大周藩鎮,邊鎬率軍入境,是爲挑釁大周!今議和未成,我隨時可率軍順江南下,攻打鄂州。”

“使君……”

“你休當我不敢!”

“嘭!”

蕭弈拍案,叱道:“南唐既能派細作來毒殺我,大不了魚死網破,看最後被拖垮的是誰?!”

他說完,周廷望反而不再說話了,臉上顯出恰到好處的苦意。

“哼。”周娥皇着惱,道:“你兇甚?待如何?說便是了。”

蕭弈沉得住氣,臉色依舊冷峻,道:“若拿不出找猓蚴侵艿淇妥鞑涣酥鳎潜銦o甚好談了。”

周廷望保持着苦笑的態度,從袖子中掏出一封文書。

“老朽至潭州數日,已將此間情形遞於周公,這是周公的書信,請蕭使君過目。”

蕭弈餘光落處,張滿屯比劃了一個手勢,表示有人求見。

他並不理會,先接過周廷望手中的信件,掃了一眼。

信上內容很簡單,南唐朝堂上,右僕射孫晟等人皆認爲國庫空虛,不可再起戰端,周宗要求周廷望儘可能結好於蕭弈,促進議和,並言金陵很快要派使者前來。

他作怒氣稍減之態,冷笑道:“若如此,馮延巳何以許諾周行逢爲朗州大都督、制置楚地軍事?”

周廷望道:“此事必有誤會,宋黨以平楚大功才保舉馮延巳拜官左僕射,如今大敗,楚地得而復失,馮延巳當自請罷相。”

“與我說何用?”蕭弈不悅道:“你與周行逢說去吧。”

說罷,他看了張滿屯一眼。

張滿屯遂稟道:“將軍,潭州諸將都到了。”

“先讓彭師暠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