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怪诞的表哥
“好,你倒是有些用場。”
蕭弈遂轉身進了樊樓,擠過人羣,郭馨便瞧見了他,笑問道:“方纔跑哪去了?沒見過這般鰲山燈?”
“遇到兩個朋友。”
“走吧,姐夫問過了,在雅間就能看到雜戲。”
“他們在哪?”
蕭弈心中那不好的預感更強了。
他暗忖自己分明還沒答應與她們交往,卻不知怎就落到了這個處境。
“好!”
大堂內響起一片叫好聲,人潮湧動。
“他們在那兒,我們快過去!”
忽然,蕭弈手腕被郭馨捉住,由她牽着,往樓梯走去。
第147章 燈謎
樊樓佔地近四畝,三層高,五樓相接,喫喝玩樂俱全,暖和又不擠,確實是權貴玩樂的好去處。
堂內雜戲演到熱鬧,有伶人將長竿頂在肩上,讓另一個身材瘦小的伶人爬到了竿頂,擺出各種高難度動作,引得陣陣叫好。
蕭弈心想,讓這兩人到軍中放哨就很適合,走到哪都能登高望勢。
他被郭馨拉着,登上南樓三層,只見長廊中漂亮的花燈延展,燈下掛着燈謎,李重進正在陪馬氏看燈,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
“看,一會我們也來猜燈謎吧?”
“好。”
蕭弈適時停步,道:“我先找掌櫃說些事。”
郭馨遂鬆了手,問道:“怎麼了?”
“給朋友訂個雅間。”
“今夜可難訂,要讓姐夫出面嗎?”
“應該不用。”
蕭弈走到欄杆處,招了招手,本想尋個小廝去請此間掌櫃,沒想到,不一會,掌櫃就到了身後。
“見過蕭郎。”
“你竟記得我?”
“東家一直想多謝蕭郎幫忙起了個新店名,琅琅上口,使生意好了許多,奈何找不到機會。”
蕭弈知道,閻晉卿一直在找機會復官。
但他自己暫時都沒立功的機會,不願多事,遂也不接這茬,道:“我還有兩個朋友想訂雅間,可是滿了?”
“蕭郎既來,隨時都有閣兒,東樓三層桂月閣,小人來領路。”
重新下樓,蕭弈見李昭寧、安元貞還在外面看鰲山燈,凍得臉頰紅通通的,又讓掌櫃拿兩個手爐來。
“快進去吧。”
“還有座嗎?”
“正好剩了個雅間。”
安元貞道:“可方纔有個幼孃的相識,說幫我們訂座,等他嗎?”
李昭寧道:“不必理他。”
門外一個穿着寰c的胖男子頓時不滿,道:“狗掌櫃,這不扯卵嗎?俺等了兩個時辰哩!”
掌櫃連忙示意小廝過去安撫,領着蕭弈繞過大堂,登東樓。
“都讓讓,貴客登樓。”
蕭弈感到衣襟被扯了一下,回頭一瞥,卻是被安元貞捉住了他左邊袍角。
接着,李昭寧捉住了他右邊衣角。
沒辦法,一路拖着這兩人進了雅間,好在她們並不重。
雅間旁邊設有兩間通房,分供護衛、侍婢休息。
推開雕花木門,淡淡的松木香味入鼻,牆角立着青銅炭爐,散出暖意,讓人十分舒服,繞過屏風,小閣兩邊通透,西邊是木欄杆,可看到大堂的表演,東邊是窗,可望到御街燈火,方桌上擺着糕點小食,旁邊的小案上放着銅盆,熱水騰着霧氣,邊上掛着擦手的絨布。
“好呀,蕭弈,我喜歡這兒,安排得不錯。”
安元貞一入內就轉了一圈,在矮榻上坐下來,招她的宮人給她捏腳,一邊問道:“這兒可有住宿的廂房?”
掌櫃連忙應道:“有的,鄙店南樓就有廂房,貴人若想住得更好,西邊我們還有帶院子的館驛。”
“蕭弈,我再納捐一些錢,可否搬出來?纔不想再住太平宮了。”
“這不歸我管。”
蕭弈暗忖到她嘴裏也沒個把門的,現在好了,閻晉卿肯定知道自己與皇后來往了。
“你們在此坐一會,我先陪軍頭。”
李昭寧道:“我送你過去,想看看走廊的燈謎。”
“好。”
兩人出了雅間,身後安元貞“哎”了一聲,想跟過來,偏偏被宮人握着腳。
東樓與南樓之間長廊相接,花燈如星河。
李昭寧抬頭看着,繡口微張,輕聲念着那些燈謎。
“遠樹兩行山倒影,輕舟一葉水平流……是‘慧’字,這些都太簡單了,難不倒你。”
“放心,這裏就沒有一個能讓我猜中的。”
李昭寧掩嘴而笑,嗔道:“看你氣勢,還當你要說沒有能難倒你的。”
“畢竟武夫一個。”
“那給你出個簡單的。”
李昭寧邊走邊看,到了南樓附近,見一張字謎晃動,踮起腳,抬手想將它拿穩,衣袖卻落了下來,顯出一段白皙的手臂。
“呀。”
她連忙收手,拉下衣袖,羞得低下頭。
蕭弈遂將那字謎解下,遞到她面前,笑道:“看來,被它難倒了?”
李昭寧看了一眼,鎮定下來,道:“這個簡單,你猜。”
“相思又十年……猜不出。”
“是你常見的器物。”
“我常見的?”
“提醒你,‘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復醒’,謎底就在這句詩裏。”
“是……鼓?”
“真聰明。”
隨着這一句誇讚,李昭寧忽抬手輕輕摸了下他的頭。
蕭弈錯愕。
李昭寧敏銳捕捉到了什麼,問道:“你不喜旁人碰你的腦袋?”
“嗯,不喜歡。”
“因爲你是烈馬、野馬,討厭被馴服?”
李昭寧還想再次伸手。
蕭弈捉住她的手,用眼神明確表示不喜歡被摸頭。
李昭寧猶豫着,輕聲問道:“那,我若還當自己是你的主人,你會生氣嗎?”
“會。”
兩人對視了片刻,她似想挑戰他,末了,卻是低下頭,略帶不滿地嗔道:“嘁,開不起玩笑。”
她撒了嬌,方纔的一點小碰撞也就煙消雲散了。
李昭寧忽指着另一張字謎,道:“你看,這個字謎應景。”
蕭弈目光看去,見上面寫的是“郎前露一手”,不由微微一笑,道:“還真是應景。”
“猜得出?”
“猜不出。”
“捃。”
“嗯?那是甚字?”
“手給我。”
李昭寧忽拉過他的手,用食指在手掌間輕輕劃了一個字。
有點癢癢的,鼻尖,是她淡淡的香氣,目光落處,她睫毛閃動了幾下,遮住似含秋水的眼眸。
正此時,李昭寧寫罷最後一筆,似也掩不住羞意,轉身,只留了個漂亮的背影。
“我把晚娘忘了,一會見吧。”
蕭弈怔在原地。
過了片刻,他轉身,拐角卻有一人走了出來。
是安元貞。
“你怎在此?”
“自是繞過來的,哼,你可真壞。”
“我怎壞了?”
“方纔我可都親眼看到了,你分明知道幼娘愛慕你,偏不肯先開口。”
說着,安元貞走近,伸出一根手指,想要按他的額頭,指了兩下,沒敢真的戳過來。
最後她又哼了一聲,道:“我看透你的壞心思了,嫌她家道中落,不願娶她,想等她自己提出當你的側室,壞死了。”
蕭弈還真不是嫌李昭寧家世如何,就是經歷多了之後沒那麼容易着迷,不會覺得非誰不可。
誰先着迷,誰就讓步得多一點,他不打算當被拿捏的那個。
“倒也不是,只怕我能給的心意,滿足不了李小娘子。”
“我懂,她要你整顆心,可你還想分給別人唄。”
安元貞嗤笑一聲,附到他耳邊小聲問道:“所以,太后不要真心,只要你的身子,你就給了?”
蕭弈摸了摸鼻子。
沒想到,安元貞看起來笨笨的,悟性卻很高。
“怎麼?不說話,我猜中了,呵,狗男人。”
蕭弈覺得她有點囂張,盯着她看了一會,直到她偏過頭去,不敢再與他對視。
“幹嘛?與我就無話可說,想喫人啊?”
“幼娘回去不見你,很快會找過來。”
“我們又沒做甚,我便不能與你待着嗎?”
“京中傳言,你沒聽說過?”
“真冤枉。”安元貞扁了扁嘴,嘟囔道:“反正你我清清白白,旁人愛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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