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風華 第113章

作者:怪诞的表哥

“王相公若有此想,則中李太后之計,智略不如婦人。”

“夠了。”

郭威指着蕭弈叱道:“你小子,話不中聽。”

轉向王峻,他則是另一種態度。

“秀峯兄,莫計較這點小事了,繼續看這靖亂策,李業此人,眼高手低,但有些見地。”

王峻淡淡道:“策論是像模像樣,但,他做不到。”

“李業做不到,劉贇未必做不到。”

說着,郭威走到地圖前。

腥藝诉^去。

蕭弈目光看向地圖,形勢就直觀起來。

東邊,徐州、兗州、鄆州形成一個小三角,分別貼着“武寧軍節度劉贇”、“泰寧軍節度慕容彥超”、“天平軍節度高行周”的小旗。

南邊,許州、申州、襄州是一個大三角,分別貼“義成軍節度劉信”、“申州刺史馬鐸”、“山南東道節度安審琦”。

以兩個三角形爲點,與河東又形成一個更大的三角形,包圍開封。

李業之策,在於構築三角攻勢。

那麼,郭威的應對,就該是打破諸藩的聯結。

“這靖亂策,李業能想到,劉贇也能,都說說,如何應對?”

王樸率先開口,道:“敵策之關鍵在‘聯諸鎮’,應對之法,當在分化諸鎮。”

“我看,當先下手爲強,各個擊破。”李榮道:“安審琦敢派人進京劫女,必懷異心,何不遣大將領精兵五千屯駐鄧州,看他還敢胡來!”

“不可。”王樸道:“我軍兵力分散於鄴都、開封、澶州,若再分兵於無謂之處,取敗之道。”

“依你這書生之見,又當如何?”

“明公宜致信安審琦,許諾大業若成,封他爲南陽王。”

“愚見。”

開口的是王峻,語氣堅決,道:“安審琦將山南東道經營得如鐵桶一般,今日許他南陽王,明日他尾大不掉,割據荊襄,伐是不伐?”

王樸也不怯他,道:“王相公只見安審琦之實力,卻未見他的軟肋。其一,他年已五十又六,其子則尚未加冠,明公若予他安穩爵位,爲子女之長遠計,必欣然受之。其二,襄州雖富,接壤南平僞國,他一旦割據,則獨自對敵,他豈能割據?”

“書生之見。”王峻叱道:“安審琦願從,部將未必肯從,但使驕兵悍將擁他自立,豈容他作主?”

“事有輕重緩急,劉氏方爲眼下大敵,待大局平定,明公自能從容削其兵權。”

王峻態度強硬,叱道:“讓他得南陽王名分,日後更難節制!”

堂中一靜。

蕭弈想了想,出列,初次在議事時發了言。

“明公,我認爲文伯兄所言有理。”

“豎子有何見地?”

“無妨,說來聽聽。”

蕭弈沉吟道:“據我從安皇后及俘虜口中得知,安審琦此人,有情義而無大志,有信諾而無致裕S其王爵,可使他心滿意足,不致割據之患。”

“何以見得?”

“他安插牙兵於控鶴衛之中,若有異心,能讓這些人做許多事,可他只下令接女兒回襄州,且安排得並不高明。”

王峻道:“你這理由,比王文伯更可笑。”

魏仁浦道:“明公,既然安審琦在意其女,當不會妄動,何妨許重賞以防他倒向劉信?”

王峻眼看辯不過了,道:“可先許檢校太師、同平章事,明言若他助剿劉信,待新帝即位再進封南陽王,既給了盼頭,又讓他助力,若他不出兵,日後再行討伐,亦師出有名。”

王樸直言不諱道:“王相公何以太小氣?”

蕭弈立即附和,道:“末將也以爲王……既要許賞,便該讓他招尿鞴珰舛冗h非諸劉可比。”

郭威叱道:“王文伯,口無遮攔。”

“在下一時嘴快,向王相公賠罪。”

蕭弈差點就跟着認同王峻小氣,所幸,及時改口。

郭威沉吟片刻,道:“便許他安審琦一個南陽王又如何?再告訴他,待京畿戰局平息,我遣人送其女歸家,豪傑之女不該與亡國昏君合葬。”

第109章 議策派差

談完了襄州之事,腥四抗庖葡虻貓D上其他位置。

蕭弈剛體會了建言獻策的感覺,暗忖接下來恐怕沒有能發言的地方了。

恰此時,有幕府官吏報通,魏仁浦出堂了一趟,回來便道:“明公,馬鐸的回信送到了。”

蕭弈眼尖,看到那哪是甚回信,分明一張庚帖。

郭威也不看,直接招過李重進,遞了過去。

“王文伯,你提議的聯姻,成矣。”

王樸微微一笑,正要答話。

“原來是你!”

李重進突然發怒,指着王樸,啐道:“就是你這書生出餿主意。”

“主意餿不餿,將軍婚後自有分曉。”王樸含笑揖禮,道:“將軍可往申州接親矣。”

“現在?”

“再晚,殺劉信便難了。”

“你是說……”

李重進話到一半,倏然住口,轉向郭威,默默抱拳。

“李重進,命你率一百精銳,喬裝爲接親隊伍,至申州與馬鐸合兵,待我傳令,兵進許州,取劉信首級,不可早,亦不可遲。”

“喏!”

李重進領命,又問道:“如此說來,接親是假……”

“是真。”郭威道:“你翁婿同心,莫誤大事。”

“甥兒……得令!”

李重進虎目含淚,一臉悲憤,得令退下。

何福進撫須笑道:“這小黑臉,得了便宜還賣乖。”

如此,分化南方諸鎮的策略基本定下。

蕭弈目光落在了徐、兗、鄆三州,心想,慕容彥超已死,這地圖上的小旗卻還沒換,該是新節度使未定。

果然。

“泰寧軍節度使,諸位有何看法?”

蕭弈心下一動,比起看門,他也更想當個節度使,一方諸侯,自由自在。

雖說從地圖看起來,兗州地盤不大,與徐州、鄆州擠在一起,怕是個四戰之地……更重要的事,自己眼下沒資格。

“慕容彥超之子慕容繼勳,自封泰寧軍節度使,並上表請罪,諸位有何看法。”

“遣派新節度使,殺之。”

“有何人選?諸位共議。”

蕭弈心想,去兗州斬草除根也行,以免慕容繼勳盯上他這個“殺父仇人”。

“蕭弈槍挑慕容彥超,揚先鋒軍軍威。”何福進道:“我以爲,可由郭崇威出鎮兗州。”

“不可。”王峻道:“明調郭崇威至兗州,必嚇得劉贇不敢入京。”

王殷道:“有一人曾隨明公平定三鎮,先登破城,可當重任,禁軍控鶴衛右廂第一軍主將,韓令坤。”

“你倒是舉賢不避親。”王峻冷笑,道:“韓令坤雖勇,難治理藩鎮。”

“他不僅勇,亦曾有減賦誘流民之策。”

“用他,依舊會嚇到劉贇。”王峻轉向郭威,道:“當遣端明殿學士顏衍,權知兗州事。”

王殷道:“文人,豈是慕容繼勳之對手?”

王峻胸有成竹,道:“顏衍已有方略,事先聯絡了泰寧軍節度判官崔周度、司馬閻弘魯,裏應外合,必除慕容繼勳。”

蕭弈雖然覺得王峻有私心,但對這個策略也認可。

果然,郭威道:“挑選一百精兵,護顏學士赴任兗州。”

“喏。”

王峻應下,指向鄆州,道:“高行周經營天平軍十餘年,雖未奉劉承祐之令出兵,卻於鄆州邊境增兵,觀望風向,其志難明。以我之意,遣一部人馬駐鄆州,稱恐慕容彥超作亂,請鄆州暫支糧草,允其駐兵,看他態度如何。”

蕭弈對這差事興致不大,去當客軍,沒甚意思。

王殷則反對道:“高行周不出兵,已表立場,貿然處置,徒使藩鎮寒心。”

何福進出列,道:“我與他有舊交,知他脾性,只要加其封邑、厚贈財物,再調其子到禁軍重用,暗爲人質,鄆州可定。”

“他能從嗎?”

“他年邁力衰,已無戰心,其子年方二十四,既得禁軍高位、富貴榮華,豈能拒絕?”

如此,兗、鄆二州之事定下。

魏仁浦沉吟道:“眼下最大的顧慮,怕劉贇不赴開封啊,反與劉崇聯手。”

“道濟有何高見?”

“借太后之名。”魏仁浦道:“劉贇最忌明公殺之、挾之,該請李太后下詔召之,以示明公歸政、太后臨朝。再遣使赴徐州,言百官深盼劉贇即位,若其遲疑,恐劉信爭位,激其爭心。”

“以馮道爲使,如何?”

“有一更適合的人選。”

說罷,魏仁浦轉身,向蕭弈看來。

“蕭郎,你是李太后欽封內直殿都虞候,得她厚賞,由你前往徐州迎接劉贇,如何?”

蕭弈沒料到得了這麼個破差事,可看到了魏仁浦眼神中似有深意,應道:“願爲明公效力。”

王峻道:“派此豎子,不如遣馮道。”

魏仁浦笑道:“蕭弈是福將,能破劉氏氣摺!�

這理由,卻讓王峻一時不知如何辯駁。

“劉贇未必輕信。”王殷道:“我有一物,可消其戒心。”

只見王殷忽從袖子中拿出一物,雙手捧起。

蕭弈識得此物,正是上次那枚禁軍兵符,兜兜轉轉,郭威又將它交給了王殷。

郭威道:“告訴劉贇,我願交出禁軍兵權,待他即位,率天雄軍返回鄴都、抵禦契丹。”

“末將領命。”

蕭弈上前,接過禁軍兵符。

沒人對此有異議,郭威治軍,靠的是平定三鎮的功勞與威望,不靠幾塊銅鐵。

最後,腥四抗饪聪蚝訓|。

“劉崇實力最強。”魏仁浦目光凝重,道:“哪怕他不聯合諸鎮,也是勁敵啊。”

郭威道:“我親自領兵北上。”

短短一句話,一錘定音。

議事結束,腥烁嫱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