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權傾朝野,就是不稱帝 第8章

作者:麻花兄弟

  看了兩行,又走神了。

  白花花的銀子。

  他“啪”的一聲合上賬簿,揉了揉眉心。

  睡覺。

  明天還有戲要唱。

  可躺到牀上,翻來覆去,那幾口箱子老在眼前晃。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夢裏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堆得跟山似的,他就站在山腳下,琢磨着怎麼搬回來給兄弟們發賞錢。

  第二天早上醒來,朱由樺坐在牀邊愣了好一會兒,才把自己心裏那點兒念頭暫時壓下去。

  這事兒得從長計議。

  那銀子……以後再說.

第九章 清流的棋盤

  城南錢府,書房。

  錢謙益坐在案前,手裏捧着本《左傳》,半天沒翻一頁。窗外的喧囂早就停了,他心裏那點波瀾卻平不下去。

  瑞王府那邊鬧得熱鬧。田爾耕帶人堵門,最後灰溜溜撤了——這事傳得滿京城都是。老百姓當笑話講,說田爾耕這回踢到鐵板了。可錢謙益不覺得好笑。

  朱由樺敢這麼硬剛田爾耕,手裏肯定攥着東西。逡滦l是什麼地方?那是魏忠賢的命根子。田爾耕是什麼人?魏忠賢養的狗。狗急了跳牆,朱由樺卻一點都不慌——要麼是陛下給他撐腰,要麼是他自己手裏有刀。

  不管是哪一種,這個瑞王,都比想象中難纏。

  “大人,錢嘉徵來了。”管家在門口稟報。

  錢謙益放下書,理了理衣襟:“請。”

  錢嘉徵是個人才。當然,此人才非彼人才——讀書讀傻了的那種,滿腦子“清流”“氣節”“青史留名”,一提起魏忠賢就咬牙切齒。這種人最好用,也最好扔。

  錢嘉徵進來,躬身行禮:“晚生見過錢大人。”.

  錢謙益笑着擺手:“坐吧。老夫今日召你來,是有一樁大事相托。”

  錢嘉徵眼睛一亮,腰桿都挺直了幾分:“大人請講!晚生雖位卑,卻願爲朝廷肝腦塗地!”

  “好。”錢謙益讚了一聲,語重心長,“如今陛下雖逐了客氏,卻礙於局勢,遲遲未動魏閹。朝中清流,人人憤懣,卻無人敢言。老夫思來想去,唯有你錢貢生,心懷家國,敢作敢爲,最合適擔此重任。”

  錢嘉徵激動得臉都紅了:“大人的意思是……”

  “彈劾魏忠賢。”錢謙益一字一頓,“歷數其十大罪狀,上書陛下。此事若成,你便是天下清流的表率,青史留名,流芳百世。”

  錢嘉徵騰地站起來,躬身一揖到底:“大人抬愛!晚生這就回去草擬奏疏,明日一早便遞入宮中。”

  “不急。”錢謙益扶他坐下,又細細叮囑,“此事兇險,魏黨餘孽尚在,你需謹慎。老夫會聯絡朝中清流爲你聲援,絕不會讓你獨自承擔。”

  錢嘉徵感激涕零,又說了好些表忠心的話,這才匆匆告辭。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錢謙益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流芳百世?那是說給你聽的。

  他走到窗邊,望着院子裏飄落的梧桐葉,輕輕嘆了口氣。朱由樺最近動作太大了,先是插手後宮,又是摸進逡滦l,聽說還和魏忠賢有來往——這個以前不理朝政的王爺,到底想幹什麼?

  最讓他在意的,是朱由樺私下提過的那句話:“藏富於國”。

  藏富於國,怎麼藏?加稅。加誰的稅?江南的稅。

  江南是什麼地方?那是東林的根基,是他錢謙益的根。江南士紳這些年能安安穩穩讀書做官,靠的就是朝廷不怎麼伸手。要是朱由樺真把主意打到江南頭上,那就不是動魏忠賢的事了,那是要刨他們的祖墳。

  所以這事得提前佈局。

  錢嘉徵的彈劾,就是第一步。

  成了,能借機試探朱由樺的態度——他要是攔,說明和魏忠賢綁得太深;他要是不攔,說明也想借清流的手除掉魏閹,那下一步就得試探他對江南商稅的態度。

  敗了,也無所謂。錢嘉徵一個人扛着,和他錢謙益有什麼關係?他到時候還能站出來“爲錢貢生求情”,再收一波人心。

  怎麼算都不虧。

  他回到案前,提筆寫了一封密信,封好火漆,召來心腹:“送去侯恂大人府上。親手交給他,別讓人看見。”

  心腹領命而去。

  錢謙益靠在椅背上,望着屋頂的藻井,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朱由樺啊朱由樺,你以爲這朝堂是你想玩就能玩的?你以爲看穿魏忠賢那點心思,就能把所有人都算進去?

  你還太嫩。

  侯府。

  侯恂接過密信,拆開細看,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錢謙益這老狐狸,果然還是老樣子。面上是清流領袖,背地裏算計得比誰都深。不過這算計,他喜歡。

  “來人。”

  管家應聲而入。

  “去聯絡江南的鹽商、茶商,告訴他們,最近消停點,別讓人抓住把柄。另外,讓他們把賬目做乾淨些,該藏的藏,該轉的轉,別等到朝廷查上門來才着急。”

  “是。”

  侯恂站起身,在書房裏踱了幾步。錢謙益這步棋走得穩,借一個小貢生的手,既能試探朱由樺,又能拖延時間。等江南那邊準備好了,就算朱由樺真動了加稅的心思,也查不出什麼東西來。

  至於錢嘉徵?

  他笑了笑,搖了搖頭。

  讀書讀傻了的,活該被人當刀使。

  瑞王府。

  朱由樺還不知道城南發生了什麼。他正對着那個木盒發呆。

  李二狗湊過來:“殿下,這玩意兒到底有啥用啊?”

  朱由樺看了他一眼:“說了你能懂?”

  “不懂。”李二狗撓撓頭,“您不說我不是更不懂。殿下,田爾耕會不會再來?”

  “會。”

  李二狗臉一垮:“啊?那咋辦?”

  朱由樺沒說話。密信在手,田爾耕不敢硬來,但肯定會想別的辦法。要麼收買,要麼威脅,要麼找魏忠賢幫忙。不管哪一招,都得接着。

  他拿起一封信,藉着燭光又看了一遍。上面寫着田爾耕和魏忠賢怎麼分贓,怎麼弄死那個不聽話的東林黨,怎麼應付先帝的詢問——還有一句,是魏忠賢親筆寫的:“瑞王此人,不得不防。”

  做得乾淨些。

  朱由樺冷笑一聲。這話要是送到崇禎面前,夠魏忠賢喝一壺的。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崇禎剛登基,朝局不穩,真把魏忠賢逼急了,誰知道會出什麼事?

  得慢慢來。

  “二狗。”

  “在!”

  “你帶人盯着城南錢府。”

  李二狗愣了一下:“錢府?哪個錢府?”

  “錢謙益。”朱由樺把信收好,“最近他那邊可能會有動靜。不用太近,遠遠看着就行,有異常回來稟報。”

  李二狗重重點頭:“屬下明白!”頓了頓,又湊過來,壓低聲音,“殿下,那個錢大人,人稱清流?”

  朱由樺看了他一眼,沒回答。

  這憨貨,有時候倒也沒那麼不清醒。

  錢謙益打的什麼算盤,他現在還不清楚,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這老狐狸絕對不會閒着。東林黨這幫人,嘴上說着清流,心裏裝的都是利益。他這邊一動逡滦l,那邊肯定有人坐不住。

  至於是誰,很快就會知道。

  “去吧。”他揮揮手。

  李二狗應了一聲,打着哈欠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殿下,昨晚聽你一直嘀咕,銀子呀,好多呀,什麼銀子?你在說什麼夢話?”

  朱由樺懶得理他。

  門關上,書房裏安靜下來。燭火跳動着,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

  他想起穿越前讀過的那些史料。錢謙益,東林黨魁首,明末清初的大文人,後來降清當了貳臣,一輩子被人罵。可那是後來,現在的錢謙益還是清流領袖,在朝堂上一呼百應。

  這樣的人,不會坐視他朱由樺一步步坐大。

  逡滦l的事,只是個開始。

  窗外月色清冷,遠處隱隱傳來更夫的梆子聲。朱由樺站起身,走到窗邊,望着城南的方向。

  錢謙益,你想幹什麼?

  不管你想幹什麼,我都接着。

  夜色漸深,城南錢府的燈火也滅了。

  沒人知道,那封密信已經送到侯恂手中;沒人知道,江南的鹽商茶商們正在悄悄轉移賬目;也沒人知道,一個叫錢嘉徵的貢生,正趴在書案上奮筆疾書,寫着一封足以震動朝堂的奏疏。

  那奏疏的標題是——《請誅魏忠賢疏》。

  字字激昂,句句血淚。

  他寫完後,吹乾墨跡,仔仔細細疊好,塞進信封。然後跪在地上,對着窗外的月亮磕了三個頭。

  “列祖列宗在上,晚輩錢嘉徵,今日爲天下蒼生請命。若得成功,青史留名;若不得成,身死名裂亦無悔。”.

第十章 朝堂鬧劇:廁紙風波

  錢嘉徵的奏疏遞進去的時候,朱由樺正蹲在瑞王府後院的茅房裏,臉憋得跟張白紙似的。

  這事兒說來丟人——昨兒個晚上喫了碗不乾淨的牛雜碎,從子時到現在,跑了不下十趟茅房。兩條腿軟得跟煮熟的麪條似的,扶着牆才能勉強站起來。此刻他蹲在那兒,腦子裏暈暈乎乎轉悠着一件事:錢謙益那老狐狸,估摸着也該出招了。

  “殿下!殿下!”

  李二狗的聲音從茅房外頭劈進來,嚇得朱由樺一哆嗦,差點沒蹲穩。

  “出大事了殿下!那個叫錢嘉徵的貢生,往宮裏遞了奏疏,要彈劾魏忠賢,還捎帶着罵了您!”

  朱由樺扶着牆慢慢站起來,提上褲子,推開門,有氣無力地瞥了李二狗一眼:“罵就罵唄,又不會少塊肉。”

  “可那奏疏裏說您‘包庇閹黨、禍國殃民’!”李二狗急得直蹦高,“還說您‘擅權跋扈、迫害清流’!殿下,這您能忍?”

  朱由樺捂着肚子:“忍不忍的先放一邊,趕緊找個大夫來,本王快把腸子拉出來了。”

  李二狗一愣,轉身就跑,跑出去兩步又折回來:“殿下,那錢嘉徵的事——”

  “抓起來。”朱由樺扶着牆往回蹭,“讓沈毅帶人去,以‘妄議朝政、構陷宗室’的名義,先關進詔獄。別審,別打,就關着。讓錢謙益那老狐狸猜去。”.

  李二狗眼睛一亮:“殿下高明!屬下這就去傳話!”

  朱由樺擺擺手,繼續扶着牆往回走。走到一半,肚子裏又是一陣翻江倒海,他臉色一變,立馬轉身往回跑——

  這一天,瑞王殿下在茅房裏度過了一個難忘的清晨。

  錢嘉徵被抓的消息跟長了翅膀似的飛到錢府。錢謙益正端着茶盞裝深沉,聽到這信兒,手頓了頓,嘴角卻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倒是反應得快。”他慢條斯理放下茶盞,“不過,抓人有什麼用?錢嘉徵的奏疏已經遞進去了,滿朝清流都看着呢。他朱由樺越是急着抓人,越是顯得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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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謙益站起身,踱到窗前,望着院子裏飄落的梧桐葉,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寫文章,罵。罵得越狠越好,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讓他朱由樺知道,這天下,不是他一個宗室王爺說了算的。”

  “是!”

  第二天一大早,京城街頭就熱鬧起來了。

  一夜之間,罵朱由樺的文章貼得滿城都是。城牆上有,驛站牆上有,茶館門口有,就連茅房裏都被人塞了幾張。有長篇大論的檄文,有朗朗上口的打油詩,還有畫着大王八配着“瑞王保魏閹”字樣的諷刺畫。說書先生敲着醒木,唾沫橫飛地講朱由樺如何包庇魏忠賢、如何迫害清流、如何禍國殃民;小乞丐們拿着一沓沓罵文滿街跑,一邊跑一邊喊:“號外號外!瑞王包庇魏閹,天理難容!”

  逡滦l衙署裏,沈毅黑着臉把一摞收繳來的罵文拍在桌上:“殿下,這些東西已經傳遍京城了,百姓議論紛紛,還有清流官員聯名上書施壓陛下。要不要屬下派人,把那些寫文章的、貼傳單的全抓起來?”

  朱由樺坐在案前,臉色依舊慘白——拉了兩天,還沒緩過來。他接過罵文,懶洋洋掃了兩眼。上面的詞句挺下本錢,什麼“閹黨走狗”“宗室敗類”“禍國殃民”,罵得還挺有文采。

  “寫得不錯。”他點點頭,把罵文放回桌上,“紙張挺厚實,字跡工整,質量過硬。”

  李二狗湊過來,一臉憤慨:“殿下,這些人太過分了!屬下這就帶人去把他們抓來,扒了他們的皮,看他們還敢不敢罵!”

  “抓什麼抓?”朱由樺擺擺手,“抓了他們,本王用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