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權傾朝野,就是不稱帝 第75章

作者:麻花兄弟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掀開車簾,翻身下馬。動作還是那麼氣度不凡,一身迮墼陲L裏獵獵作響,臉上的笑容端得恰到好處——既有商人的恭順,又不失大商賈的氣派。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後背的汗已經把裏衣浸透了。

  他的目光掃過城頭值守的幾名邊軍將領,最後落在守關千戶趙虎身上。

  趙虎,這個人他熟。

  熟得不能再熟。

  這些年,光是他親自塞給趙虎的銀子,少說也有上萬兩。逢年過節還有額外的“節禮”,趙虎的老孃過壽他送了一尊玉佛,趙虎的兒子娶媳婦他包了八百兩的紅包。

  養條狗都該養熟了,何況是個人?

  王登戶心裏稍稍穩了穩,拱手笑道:“趙千戶辛苦,我等皆是大同行商之人,有大批貨物要咄苯灰祝�請行個方便,開城門放行,日後必有厚報。”

  話音落下,他朝靳量玉遞了個眼色。

  靳量玉會意,立刻從袖子裏摸出一沓銀票,厚厚一疊,面額都不小,快步走到一旁——

  值守的百戶李三,一張;

  總旗王二,一張;

  小旗張四,一張;

  哨長劉五,一張;

  城頭值守的兩名什長,各一張;

  關口巡邏的三名校尉,各一張。

  一共八個人,每人一張,銀票塞過去的時候,連話都不用多說,眼神一對,對方就心領神會地揣進了懷裏,動作熟練得像練了千百遍。

  事實也是如此。

  這八名邊軍低級將領,被八家商人聯手收買多年,輪流值守關口,專門負責給走私貨物偷偷放行。每人每月都有固定的好處費,再加上每次走私的額外賄賂,個個賺得盆滿銤M。

  他們早已不是大明的邊軍將領,而是八家商人養熟的“看門狗”。

  平日裏,只要八家商人的車隊一到,他們便心照不宣地放行,偶爾遇到巡查嚴的時候,還會主動幫忙望風、遮掩,甚至僞造通行文書。

  輕車熟路,從未出過紕漏。

  趙虎的眼神掃過王登戶遞來的銀票,指尖微微一動,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貪婪的光。他假意推脫了兩下——“哎呀王老闆,這怎麼好意思”——手上卻沒停,銀票已經悄悄滑進了袖子裏。

  他朝李三、王二、張四等人遞了個眼色,壓低聲音:“王老闆,不是在下不幫忙。今日不知爲何,上面突然飛馬傳令戒嚴,不許任何人出關,一定出了大事。”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城頭昏昏欲睡的士兵,又看了看身旁神色緊張的幾名低級將領,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說不上是貪婪還是僥倖:

  “不過嘛……李百戶、王總旗,你們帶幾個人去側門,悄悄開門放行。張四、劉五,你們在城頭望風,若是看到有官兵巡查,立刻示警。其餘幾位什長、校尉,守住各個路口,不許閒雜人等靠近側門。”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身邊幾個人能聽見:“莫要驚動旁人,出了差錯,咱們誰都擔待不起。”

  李三、王二、張四等人連忙躬身應下,手裏攥着銀票,臉上堆着諂媚的笑,那笑容油膩得能刮下二兩豬油。

  “趙千戶放心!”

  “小的明白!”

  “絕不會出岔子!”

  幾人各自領命,分頭行動——

  李三、王二帶着幾名親信士兵往側門走去,邊走邊揮手示意開門;

  張四、劉五快步登上城頭,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四周,活像兩隻站在牆頭望風的老鼠;

  兩名什長、三名校尉分散到關口各個路口,驅散閒雜人等,嘴裏吆喝着“散了散了,沒什麼好看的”,手上卻不自覺地抖。

  趙虎瞥了一眼城頭昏昏欲睡的士兵,又看了看王登戶,壓低聲音道:“我看兄弟們都還算睏倦,若是王老闆動作快些,我悄悄開個側門,讓你們儘快通過,莫要驚動旁人。”

  王登戶、靳量玉大喜過望,連忙拱手道謝,聲音都在發顫:“多謝趙千戶!日後必有重謝!”

  李三、王二剛走到側門,手已經搭上了門閂,正要下令士兵開門——

  就在這時。

  一陣馬蹄聲如雷般逼近,塵土漫天飛揚,遮天蔽日,像是平地捲起了一場沙暴。

  鐵蹄踏地,震得關口城牆上簌簌往下掉土渣。

  滿桂率領三百精騎疾馳而至,鐵騎列陣瞬間封鎖整個關口,動作乾脆利落得像演練過無數遍。三百匹戰馬列成弧形,將車隊、側門、城門口堵得嚴嚴實實,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甲冑寒光映着日光,肅殺之氣撲面而來,壓得在場所有人都喘不過氣。

  王登戶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靳量玉的手僵在半空中,銀票還攥在手裏沒來得及塞出去。

  趙虎的腿開始發軟。

  滿桂勒住馬繮,目光如炬,掃過城頭、關口值守的每一名將領,一眼便看穿了這夥人的勾當。

  他在大同帶兵這麼多年,麾下低級將領的品性,他心裏門兒清。

  趙虎貪財,李三好賭,王二好色,張四膽小怕事卻又貪得無厭……這些人平日裏貪贓枉法、私收賄賂、協助走私的傳聞,他早有耳聞,只是沒有確鑿證據,不好動手。

  可今天——

  證據就在眼前。

  他親自帶兵前來,本就有排查邊關將領的心思,剛到關口,便看到城頭望風的張四、劉五神色慌張,路口值守的什長、校尉刻意阻攔巡查,再看側門處李三、王二正要開門——

  瞬間,他全明白了。

  所有參與走私的低級將領,一個不落,盡數落入他的視線。

  滿桂勒住馬繮,居高臨下睨着幾人,聲如洪鐘,震得周遭塵土都微微顫動:

  “趙虎!李三!王二!張四!劉五!還有你們幾個什長、校尉!”

  他每念出一個名字,那名將領便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

  “本總兵奉命戒嚴關口、清查走私,你們竟敢串通一氣,私收賄賂,協助通敵奸商闖關,個個都膽大包天!”

  他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關口上空迴盪,城頭的士兵嚇得手一抖,箭差點脫手。

  “你們——可知罪?!”

  趙虎、李三、王二、張四等八名邊軍低級將領,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齊刷刷跪倒在地。

  手裏的令牌、銀票“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摔在青石板上,銀票被風吹得翻了個個兒,上面“大明寶鈔”四個字刺眼得很。

  八個人跪成一排,渾身抖得像篩糠,連頭都不敢抬,嘴裏不停求饒,聲音亂七八糟地混在一起,像一羣被掐住脖子的雞:

  “總兵饒命!”

  “總兵饒命啊!”

  “我們一時糊塗,被奸商收買……”

  “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張四更是嚇得癱在地上,褲子都溼了一片,嘴裏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們清楚得很——私通姦商、協助走私通敵,乃是誅九族的大罪。

  此刻唯有求饒,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尤其是張四、劉五等人,本以爲只是望風、警戒,罪責較輕,可聽到滿桂一一念出他們的名字,才知道自己早已被徹底察覺。絕望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澆得他們渾身冰涼。

  王登戶、靳量玉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方纔的僥倖與喜悅瞬間煙消雲散,連渣都不剩。

  王登戶沒想到瑞王的動作這麼快,滿桂竟然親自帶兵堵截在此。

  更沒想到趙虎這麼沒用,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不,不是趙虎沒用,是滿桂來得太快,快得根本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滿總兵,誤會!都是誤會啊!”王登戶慌忙擺手,連連辯解,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我等只是正常經商,何來走私通敵之說?定是有人惡意栽贓陷害!”

  他嚥了口唾沫,又補了一句:“趙千戶也是一時糊塗……還請總兵明察!”

  他故意把“趙千戶”三個字咬得很重,試圖把水攪渾——趙虎是守關千戶,他要是“一時糊塗”,那也只是收受賄賂、私自放行,跟他王登戶的“走私通敵”可是兩碼事。

  可滿桂根本不給他機會。

  “栽贓陷害?”滿桂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抬手一揮,“拿下!”

  “趙虎、李三、王二、張四等八名將領,私通姦商、協助走私,罪加一等,全部押下去,嚴加看管。待此案了結,一律按軍法處置,斬首示校再有в龋 �

  “王登戶、靳量玉二人,罪證確鑿,一併拿下,不許讓他們跑了!”

  話音落下,數十名騎兵策馬衝出,鐵騎奔騰之下,大地都在顫抖。

  那些私家家丁不過是市井打手,平日裏仗勢欺人還行,欺負欺負老百姓、在街上橫着走慣了,可遇上正規邊軍鐵騎——

  那就是雞蛋碰石頭。

  刀棍翻飛間,家丁們哭爹喊娘,紛紛棄械跪地求饒,有幾個腿快的想跑,被騎兵追上就是一刀背拍在後腦勺上,拍得眼冒金星,趴在地上直哼哼。

  根本沒人敢反抗。

  王登戶、靳量玉還想掙扎,嘴裏喊着“我是冤枉的”“我要見巡撫大人”,早已被騎兵翻身拿下,反剪雙手按在地上。

  昔日光鮮亮麗、風光無限的大商賈,此刻狼狽不堪,滿身塵土,面如死灰。王登戶的臉被按在黃土裏,啃了一嘴泥,嘴裏還在不停叫囂着“冤枉”,聲音卻越來越小,小到連他自己都快聽不見了。

  滿桂翻身下馬,靴子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走到那二十餘輛大車旁,抬手一揮:“開箱!”

  士兵們七手八腳撬開箱弧�

  金銀珠寶,晃得人眼暈。

  鐵器,違禁的。

  綢緞,上好的。

  茶葉,精製的。

  每一箱都是證據,每一件都是鐵證如山。

  滿桂冷笑一聲,轉身看向被按在地上的王登戶:“‘正常經商’?王老闆,你管這叫‘正常經商’?”

  王登戶嘴脣哆嗦了兩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滿桂又看向趙虎——這位守關千戶此刻跪在地上,臉色白得像紙,渾身抖得跟打擺子似的,哪還有半點剛纔收銀票時的從容?

  “趙虎,”滿桂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本總兵平日裏待你們不薄,你們就是這麼報答本總兵的?”

  趙虎嘴脣哆嗦着,眼淚鼻涕一起下來了:“總兵……總兵饒命……末將一時糊塗……末將再也不敢了……”

  “一時糊塗?”滿桂站起來,眼神裏的失望比憤怒更濃,“你這一時糊塗,糊塗了幾年?收了人家多少銀子?放了多少走私貨物?”

  趙虎張了張嘴,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滿桂不再看他,轉身下令:“傳令下去,嚴守大同所有城門要道,每一處關口都加派兵力,仔細盤查。凡是形跡可疑之人,一律拿下。”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了幾分:“同時徹查邊關所有低級將領,凡是與八家商人有勾結、私放過走私貨物的,一律拿下,絕不姑息!”

  “遵令!”

  傳令兵策馬而去,馬蹄聲急促得像擂鼓。

  一時間,北山口關口徹底被死死把控,插翅難飛。

  邊關上下,人人自危。

  那些曾經收受過賄賂、協助過走私的低級將領,個個惶惶不可終日,有的躲在營房裏不敢出來,有的偷偷把銀票燒掉銷燬證據,有的甚至想趁夜逃跑——可關口已經被封死,城門已經落鎖,跑?跑得了嗎?

  有人開始互相推諉:“是趙千戶讓我乾的!”“是李百戶收的錢,我可沒拿!”“我只是望風,罪不致死吧?”

  還有人偷偷託人找關係,想求情、想打點、想花錢消災——可這一次,誰都不敢收。

  瑞王親自坐鎮,滿桂親自帶兵,誰敢在這個時候頂風作案?

  那不是找死嗎?.

第二一五章 掘地三尺

  另一邊,沈毅帶人趕到範文都的大同老宅時,日頭已斜斜沉向西側屋檐,把硃紅大門染得一片昏赤。

  這座宅子佔地極闊,從街東頭一直鋪到街西尾,兩扇硃紅大門敦實厚重,門楣上“範府”兩個鎏金大字被夕陽鍍得發亮,刺得人眼仁發疼。門前兩隻石獅子足有一人多高,獠牙外露,獸目圓睜,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凶氣。

  沈毅勒住馬繮,抬眼掃過整座宅院,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好傢伙,這哪裏是尋常商人的宅子?便是京城六部尚書的府邸,氣派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