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權傾朝野,就是不稱帝 第72章

作者:麻花兄弟

  他越想心裏越慌,手心又冒出了汗,黏在鎧甲上難受得要命,像糊了一層漿糊。腦子裏兩股勁兒在打架——一邊盤算着怎麼給範文都傳信,讓他趕緊跑路,能跑多快跑多快;一邊又怕被朱由樺看出破綻,萬一傳信途中露了馬腳,那可就人贓並獲,連狡辯的機會都沒有。

  只能硬着頭皮往前騎,連頭都不敢回一下。

  “李參將。”朱由樺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像一把刀子似的劃破了一路的沉寂,“宣府城門夜間值守嚴格,你帶我們入城,切記不要讓守衛聲張。壞了本王捉拿範文都的大事,你擔待不起。”

  李秉忠心裏一緊,像被人隔着鎧甲狠狠攥了一把心臟,連忙勒住馬繮,轉過身躬身說道:“殿下放心,臣乃是宣威衛營參將,夜間巡查入城乃是常事,守城的弟兄都認得臣,絕不會引起懷疑。”

  他說得坦然,胸脯拍得啪啪響,那架勢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朱由樺看看是不是紅的。可心裏卻在打鼓——他原本打算在入城前,找個藉口打發手下給範文都傳信,就說“今晚有貴客到,趕緊收拾細軟跑路”。可朱由樺看得太緊,沈毅的暗衛更是寸步不離,十個暗衛跟十根釘子似的釘在周圍,根本沒給他半分機會。

  再這樣下去,範文都一旦被擒,自己肯定要被拉下水。到時候別說參將的頂子保不住,腦袋能不能在脖子上待着都是兩說。

  朱由樺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只是擺了擺手:“那就走吧,速去速回,別耽誤了正事。”

  他心裏跟明鏡似的——李秉忠這老小子肯定在打鬼主意,眼底的慌亂藏都藏不住,像偷雞被逮住的黃鼠狼,臉上還強裝鎮定。只是他現在不打算戳破。

  獵物越是掙扎,就越容易露出破綻。

  這道理,他從現代的刑偵劇裏學了不少。對付李秉忠這種心懷鬼胎的人,就得耐着性子磨,像熬鷹似的,等他自個兒撐不住露出馬腳。現在戳破了,逼急了狗急跳牆,他們這點人還不夠對方塞牙縫的。

  得不償失。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宣府城門口。城門守衛見是李秉忠,又看到他身後身着鎧甲的邊軍和朱由樺一行人,連忙躬身行禮,聲音洪亮得能把人耳朵震聾:“參見李參將!”

  守衛們個個神色恭敬,腰彎得跟蝦米似的——畢竟李秉忠是宣威衛營的參將,平日裏管着他們不少事,沒人敢怠慢。邊軍這地方,官大一級壓死人,參將大人半夜進城,誰敢攔?

  “免禮。”李秉忠擺了擺手,故作從容地掏出腰間的參將令牌遞了過去,語氣嚴肅得像在開軍事會議,“本將奉總兵之命,協同瑞王殿下巡查城內,速開城門,不得耽擱。”

  他特意加重了“瑞王殿下”四個字,像是在提醒守衛——這位爺來頭不小,你們給我放機靈點。

  守衛接過令牌,仔細覈對了一番,又湊到火把前看了看,確認無誤後,才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了朱由樺一眼。朱由樺雖然穿着便服,沒穿王爺的蟒袍,但氣質擺在那兒,身姿挺拔得像棵松樹,坐在馬上不怒自威。身邊的暗衛個個神色銳利,眼神像刀子似的,一看就不是善茬,更不是普通隨從。

  守衛不敢多問,連忙下令開門:“開城門!”

  沉重的城門緩緩打開,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像是在訴說着這座邊城幾百年的滄桑。門軸轉動的聲音在黑夜裏傳出老遠,驚起城牆上幾隻夜棲的烏鴉,“哇哇”叫着飛遠了。

  朱由樺一行人趁着夜色,悄悄進入了宣府城。

  城內一片寂靜,只有巡夜士兵的腳步聲和打更聲,“咚——咚——”,打更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臟上。偶爾有幾家店鋪的燈贿�亮着,昏黃的燈光透過窗紙灑在青石板路上,拉出長長的影子,風一吹,影子晃晃悠悠的,顯得有些冷清,還有幾分詭異。

  沈毅早就安排暗衛提前潛入宣府城,摸清了聽雨軒茶樓的周邊地形——畢竟要捉拿範文都,必須做到萬無一失。這是他們這行的規矩:不打無準備之仗,不抓無把握之人。

  剛入城,一名暗衛就從暗處閃了出來,身形利落得像只貓,躬身走到沈毅身邊,壓低聲音稟報:“大人,聽雨軒周邊已全部摸清。前後門、側巷均已安排人手,範文都的人並未察覺異常,也沒有發現有可疑人員往來。茶樓裏大概有十來個人,大多數是喝茶的客商,範文都還在二樓雅間,沒出來。”

  沈毅點了點頭,轉頭對朱由樺說道:“殿下,暗衛已布控完畢,一切就緒,可以行動了。”

  朱由樺眼神一沉,收斂了平日裏的痞裏痞氣,像換了個人似的。他看向李秉忠,語氣嚴肅得能擰出水來:“李參將,你帶二十名邊軍,隨沈毅佈防。先把聽雨軒團團圍住,前後門、側巷都要守好,嚴禁任何人進出,不許打草驚蛇。”

  話音剛落,李秉忠便立刻上前一步,語氣帶着幾分急切,還有幾分躍躍欲試:“殿下,不如臣帶幾人先上樓探查,免得範文都趁機逃脫!臣對宣府城熟,上樓不會驚動旁人。”

  他說着,眼神不自覺地瞟向茶樓二樓,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迫切——那眼神,像極了貓看見魚,卻又怕被人發現,硬生生憋着。

  朱由樺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喙,乾脆利落得像刀切蘿蔔:“不必,只圍不攻,不許上樓!”

  他特意拒絕李秉忠上樓的請求——一來是試探他的急切,二來也是防止他暗中搞小動作。李秉忠眼底的急切太明顯了,像寫在臉上似的,就差沒把“我要上去通風報信”幾個字刻在腦門上。

  這點小心思,還想瞞過老子?

  朱由樺心裏冷笑一聲,臉上卻半點不露。

  李秉忠聞言,臉上的急切瞬間斂去,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躬身應道:“臣遵令!”

  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指甲幾乎嵌進肉裏,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心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可臉上還得裝出恭敬順從的模樣,憋得他腮幫子都咬酸了。

  一行人很快就趕到了聽雨軒茶樓。

  聽雨軒位於宣府城的繁華地段,雖已是深夜,茶樓內卻依舊燈火通明,隱約能聽到裏面傳來的談笑聲和酒杯碰撞的聲音——叮叮噹噹的,混着男人的粗嗓門和女人的嬌笑,與周圍的寂靜格格不入,顯得格外扎眼。

  大半夜的不睡覺,還在喝酒划拳,這要不是有鬼,朱由樺能把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沈毅帶着暗衛和李秉忠的邊軍,悄無聲息地散開,像水銀瀉地似的,將茶樓團團圍住。暗衛們身手利落,紛紛翻牆進入茶樓周邊的小巷,佔據有利位置,弓箭拉滿,箭頭在月光下閃着幽冷的寒光。

  李秉忠表面上順從地安排邊軍佈防,指揮得有模有樣,一會兒說“你們幾個守前門”,一會兒說“你們幾個守後巷”,活像那麼回事。可眼神卻頻頻往茶樓門口瞟,神色間的焦急又重了幾分,像熱鍋上的螞蟻轉來轉去。

  就在佈防剛畢、茶樓的門隱隱有動靜時——似乎是裏面有人要出來——李秉忠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縮到幾名邊軍身後,身形微微佝僂,眼神閃爍不定,目光躲閃着,不敢直視茶樓門口的方向。

  他藉着佈防的動作掩飾自己的慌亂,嘴裏還在吆喝着“這邊、那邊”,可手指緊緊攥着腰間的刀柄,指節都發白了。

  範文都一旦出來,認出他的真實身份,所有的潛伏都將功虧一簣。

  到時候別說脫身,能不能活着走出這條街都是問題。

  沈毅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嘴角微微一勾,不動聲色地往李秉忠身邊靠了靠。他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李秉忠身上,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懾:“李參將,佈防要仔細,別分心。”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似的,扎得李秉忠渾身一激靈.

第二〇八章 圍捕範文都

  李秉忠渾身一僵,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連忙收回目光,強裝鎮定道:“沈大人放心,臣曉得輕重,絕不會出任何差錯。”

  嘴上說得漂亮,心裏卻更慌了——沈毅這是在敲打他,看來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盯死了。連喘口氣都像在被人記數,這種感覺比挨一刀還難受。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由遠及近,踏碎了夜的沉寂。

  腥思娂娹D頭望去,只見周承業帶着人手,押着刀疤臉、範餘傑趕了過來。刀疤臉被打得鼻青臉腫,一隻眼睛還纏着布條,被麻繩綁在馬背上,嘴裏依舊不老實,罵罵咧咧的,唾沫星子亂飛。可一看到被團團圍住的聽雨軒和神色威嚴的朱由樺,聲音瞬間小了下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縮着脖子連頭都不敢抬。

  範餘傑就更不濟了,整個人癱軟在馬背上,臉色慘白得像紙,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響。看到茶樓的那一刻,更是嚇得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嘴裏嘟嘟囔囔地念叨:“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跑腿的……求大人饒了我吧……”

  那副慫樣,看得人又好氣又好笑。

  “殿下,範文都的人已帶到。”周承業翻身下馬,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臉上還帶着幾分趕路的疲憊.

  朱由樺抬眼掃了一眼刀疤臉和範餘傑,嘴角勾起一抹痞裏痞氣的笑:“周千戶,辛苦你了。把這兩個貨看好,不許他們亂說話。”

  “遵令!”周承業立刻安排人手,將刀疤臉和範餘傑押到茶樓門口的角落裏,嚴加看管。

  刀疤臉嚇得渾身一哆嗦,再也不敢罵罵咧咧,乖乖低頭,心裏暗自後悔——早知道就不那麼囂張了,現在好了,不僅被打得鼻青臉腫,還可能被扔去餵馬。範餘傑更是直接癱坐在地上,鼻涕眼淚流了一臉,哪裏還有半分往日的囂張,只顧着求饒,連話都說不連貫了。

  朱由樺安排妥當後,走到茶樓門口,抬頭看了一眼牌匾——“聽雨軒”三個大字在燈火的映照下格外醒目,字體蒼勁有力,倒像是個有文化的人寫的。

  門卻突然自己開了。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顯然裏面的人早就察覺到了外面的動靜。

  範文都身着一身寰勯L袍,面色平靜,慢悠悠地走了出來,手裏還端着一杯茶。神色間沒有半分慌亂,反倒帶着幾分盡在預料中的釋然。身後跟着一名身着蒙古商販服飾的漢子,那漢子身材魁梧,面色黝黑,臉上還有一道刀疤,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顯得格外兇悍。腰間佩着一把彎刀,眼神警惕,快速掃視着四周的邊軍與暗衛,渾身散發着一股剽悍的氣息——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商販,更像是常年在刀頭上舔血的人。

  範文都走到門口,目光落在朱由樺身上。他雖然不認識朱由樺,但從氣質和身邊人的站位,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主導地位。微微躬身,語氣淡然得不像個被圍捕的人:“這位大人,深夜圍我聽雨軒,不知所爲何事?這位是我的蒙古客戶,名叫圖布盧,來與我談商馬交易,與此事無關。還請大人高抬貴手,放他先行,日後必有重謝。”

  朱由樺看着範文都,心裏暗自佩服——這老小子,都被團團圍住了,還能這麼淡定,端着茶杯跟沒事人似的,果然不是一般的走私販子,心理素質是真的好。他故作從容地微微頷首:“既然是商馬交易,那便放行吧。只是圖布盧,大明與蒙古的商馬交易,需遵守朝廷律法,按時繳稅,不許走私違禁物品。若是敢私下走私鐵器、糧食之類的東西,本王可不會手下留情。”

  他看似在提醒圖布盧,實則早已看穿了這人的真實身份——絕非普通商販,大概率是察哈爾部或蒙古其他部落的聯絡員,來與範文都交接走私的鐵器和糧食,順便打探邊防情報。朱由樺穿越前研究過明史,知道此時的蒙古察哈爾部林丹汗,一邊與大明周旋,一邊又與皇太極互相試探,態度曖昧得很。若是能藉此機會敲打一下,或許能打亂後金與蒙古的勾結,給大明爭取一絲喘息之機。

  圖布盧聞言,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像沒聽懂似的,只微微躬身說了一句生硬的漢話:“多謝大人。”說完轉身就走,腳步匆匆,顯然不想多留。

  就在他經過朱由樺身邊時,朱由樺突然壓低聲音,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威懾,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回去告訴林丹汗,別跟皇太極玩曖昧。腳踏兩條船,遲早會翻船。安安分分做你的商馬交易,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否則,你們蒙古的正經商馬,一粒一蹄都別想進入大明境內;至於私下走私的那些違禁品,本王會一一查抄,到時候別怪本王不客氣。”

  圖布盧渾身一僵,腳步猛地頓住,像被雷劈了一樣。他猛地轉頭,深深看了朱由樺一眼,眼神裏滿是震驚與警惕——他沒想到,眼前這個看似年輕的大明官員,竟然知道他的身份,還能直接點出林丹汗與皇太極的勾結,甚至敢如此強硬地警告。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又深深看了朱由樺一眼,眼神複雜——有震驚,有憤怒,還有一絲忌憚。

  隨後加快腳步,匆匆消失在夜色裏,連頭都沒回一下。

  範文都將這一幕看在眼裏,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恢復了平靜。他知道圖布盧的真實身份,也知道林丹汗與皇太極的曖昧關係,這件事做得十分隱祕,除了他和圖布盧,還有少數幾個人知道。可眼前這個年輕官員,竟然能一眼看穿,還能對圖布盧說出那樣的話,顯然身份絕不簡單。

  他重新看向朱由樺,語氣裏多了幾分鄭重:“大人,看來您並非普通的巡查官員吧?”

  朱由樺咧嘴一笑,那笑容裏帶着幾分痞氣,幾分得意,還有幾分讓人看不透的深意:“算你有點眼光,沒白活這麼大年紀。”

  範文都的瞳孔微微一縮,隨即恢復了平靜。他微微躬身,姿態恭敬卻不卑微,語氣依舊淡然,像在跟老朋友嘮家常:“原來真是大官,草民失敬。只是說草民走私通敵,勾結蒙古、後金,倒賣鐵器糧食——不知可有真憑實據?”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甚至帶着幾分試探的意味。

  朱由樺心裏“咯噔”一下,臉上卻不動聲色。這老狐狸,是在探他的底——如果手裏沒有鐵證,光是抓幾個人證,到了堂上完全可以翻供。他穿越前研究過明末的案子,那些大走私商哪個不是人精?嘴上喊“冤枉”,背地裏早就把證據毀得一乾二淨。

  但他不能被牽着鼻子走。

  “範文都,”朱由樺往前踱了兩步,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閒庭信步,“你以爲今夜是來跟你對簿公堂的?你錯了。有沒有證據,那是三法司的事。本王只負責抓人——至於你到了詔獄裏頭,是想招還是想扛,那是你的事。”

  他頓了頓,忽然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着幾分玩味的笑意:“不過勸你一句——詔獄裏的十八般刑具,樣樣都是給硬骨頭準備的。你這一把老骨頭,能扛幾樣?”

  範文都的眉頭微微一動,隨即舒展開來,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大人說笑了。草民一介商賈,平生只知守法經營,從未做過半點虧心事。便是到了詔獄,也無非是把生意經再念一遍給那些大人聽罷了。”

  兩人對視一眼,空氣中像是擦出了火花。

  一個在說“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一個在說“你手裏沒真憑實據,我什麼都不怕”。

  朱由樺心裏暗罵——這老東西,嘴硬得很,看來不給他看點真東西,他是不會服的。可他手裏確實沒多少硬證據,徐大強死了,刀疤臉和範餘傑只是跑腿的,知道的內情有限。真要硬碰硬,還真不一定能撬開這老狐狸的嘴。

  但他臉上不能露怯。

  “守法經營?”朱由樺嗤笑一聲,抬手指了指被押在角落裏的刀疤臉和範餘傑,“這兩個人,一個是你的打手頭目,一個是你的賬房掌櫃。他們嘴裏有多少你的祕密,你比我清楚。至於...”

  他故意頓了一下,觀察範文都的反應。

  範文都的臉色依舊平靜,只是端着茶杯的手,指尖微微用了用力。

  “今晚的交易,兩個都是你的人。”朱由樺的語氣篤定得像在唸聖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範文都,“他們可沒有你這般淡定。”

  範文都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他輕輕放下茶杯,嘆了口氣,語氣裏帶着幾分釋然,還有幾分自嘲:“大人好手段。草民做這行生意這麼多年,見過無數官員,有貪的,有酷的,有昏的,有庸的,卻從未見過殿下這樣的——明明手裏沒幾張牌,卻敢把桌上所有的籌碼都推出來,一副穩贏的架勢。”

  他抬眼看向朱由樺,眼神裏竟然多了幾分欣賞:“說實話,草民輸得不冤。今天的局從來不是交易!至少結果不是。”

  朱由樺心裏“咯噔”一下——這老狐狸什麼意思?可他臉上依舊掛着那副痞裏痞氣的笑,不接話,等着範文都繼續往下說。

  “只是大人,”範文都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裏帶着幾分意味深長,“這宣大邊鎮的水,比殿你想象的要深得多。草民不過是水面上的一根浮萍,真正的大魚,都在水底藏着呢。大人今日抓了草民,明日還會有張範都、李範都冒出來。殿下抓得完嗎?”

  朱由樺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了正常。

  這老東西,是在威脅他?還是在遞投名狀?

  他沒急着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走到範文都面前,兩人的距離不過三尺。火光映在他臉上,一半明一半暗,襯得他的表情格外耐人尋味。

  “範文都,你是在跟我談條件?”朱由樺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讓人後背發涼的寒意,“還是說,你想出賣你的同夥,換自己一條命?”

  範文都垂了垂眼,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草民只是覺得,大人這般聰明的人,不該把力氣浪費在草民這種小角色身上。”

  兩人對視,目光在空中交鋒,像是兩把刀架在一起,誰也不肯先退。

  朱由樺忽然笑了,笑得很燦爛,很沒心沒肺,像個剛偷到雞的黃鼠狼。他伸手拍了拍範文都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像在拍一個老朋友:“你倒是會說話。不過——本王這個人有個毛病,不喜歡被人牽着鼻子走。”

  他轉過身,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說今晚喫啥:“來人,把範文都拿下。”

  話音剛落,沈毅帶着暗衛就要上前。

  範文都沒有掙扎,甚至主動伸出了雙手,任由邊軍給他綁上麻繩。只是在繩子勒緊手腕的那一刻,他忽然抬起頭,對着朱由樺的背影說了一句:“大人,我認栽了!我的局輸了。”

  朱由樺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然後他邁步向前,聲音在夜風中傳遍整條街:

  “這局你本就必輸。”.

第二〇九章 阿雷不朵

  朱由樺語氣冷了下來,眼神裏帶着幾分壓不住的怒意,聲音也沉了幾分:“就算你賺得盆滿銤M,富可敵國,又如何?你走私通敵,幫着後金和蒙古攢實力,到頭來只會讓大明陷入更深的危機,讓更多百姓流離失所、死於戰亂,讓守邊的弟兄白白送命。你這種漢奸走狗,就算死了,也會被後人咒罵,遺臭萬年。”

  這話說得極重,換了旁人,早該跪地求饒了。

  可範文都面色不變,既不辯解,也不憤怒,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夜空。今夜沒有星星,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鍋,只有遠處城牆上的火把映出一小片昏黃。他眼底藏着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對亂世的無奈,有對自己選擇的權衡,更有預判結果後的坦然。

  “亂世之中,身不由己啊。”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沒有過分的悲涼,反倒多了幾分清醒,“我也不想做漢奸,也不想背叛大明。可我若不這麼做,我的家人、我的族人,都活不下去。這年頭,活下去太難了。我也是被逼無奈。只是我沒想到,最終會栽在您手裏,也算我命數已盡,倒也坦然。”

  朱由樺看着他,心裏沒有半分同情。

  亂世不是走私通敵的藉口。無論多麼艱難,都不能背叛自己的國家和百姓——這是底線,也是不可逾越的紅線。他穿越前讀歷史,最恨的就是那些拿“時局所迫”當遮羞布的漢奸。範文都話說得漂亮,骨子裏還是那一套——我苦我有理,我壞我無奈。

  正準備下令將範文都拿下,帶回衛所審訊,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突然傳來,由遠及近,越來越響,踏碎了夜色下的僵局。

  腥思娂娹D頭望去,只見一隊人馬匆匆趕來。爲首的兩人,一人身着文官服飾,面容儒雅,卻帶着幾分慌亂,衣衫都有些凌亂,顯然是跑得太急,連袍子都沒來得及整;另一人身着鎧甲,身材魁梧,神色凝重,臉上還帶着幾分趕路的疲憊。正是宣府巡撫李養沖和宣府總兵侯世祿.

  原來,朱由樺一行人入城後,沈毅就安排暗衛前去通知這兩人,告知他們瑞王朱由樺親臨宣府,正在追查走私一案,讓他們速來接應。李養沖和侯世祿得知消息後,嚇得魂飛魄散——瑞王朱由樺的名聲,他們早有耳聞,行事狠厲,從不講情面,而且此次是奉陛下密旨辦案,權力極大。若是他們來得太晚,或者有什麼疏漏,觸怒了瑞王,烏紗帽甚至性命都可能保不住。

  兩人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帶着各自的隨從,快馬加鞭趕了過來,一路上連口氣都沒喘。

  “臣李養衝,參見瑞王殿下!”

  “臣侯世祿,參見瑞王殿下!”

  兩人趕到後,看到朱由樺站在茶樓前,神色從容,絲毫沒有生氣的樣子,連忙翻身下馬,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又帶着幾分忐忑,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連手都在微微發抖——生怕瑞王怪罪。

  朱由樺抬了抬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免禮。本王奉陛下密旨,前來協查宣大走私一案,範文都已被本王圍困在此。二位大人來得正好,協助本王,將這走私通敵的奸徒拿下,徹查宣府的走私線路,務必將所有涉案人員一網打盡,絕不姑息。”

  “臣遵令!”曹李養沖和侯世祿連忙躬身應道,心裏暗自鬆了口氣——還好瑞王沒有怪罪他們來得晚,不然真就凶多吉少了。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慶幸,同時也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配合瑞王辦案,不能出任何差錯。不然自己的下場,恐怕比範文都好不到哪裏去。

  範文都聽到“瑞王殿下”四個字,先是一愣,隨即放聲大笑起來。那笑聲裏滿是悲涼與釋然,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像夜梟啼叫:“哈哈哈……老夫值了!真是值了!你是瑞王?我這點走私的勾當,竟然驚動了大明瑞王爺,也算祖墳冒青煙了!”

  話音剛落,一道怒喝突然炸響,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大膽逆伲【垢耶斝侮辱瑞王殿下,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