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權傾朝野,就是不稱帝 第48章

作者:麻花兄弟

  這話一出,王懷安瞬間清醒了大半,渾身一震,手裏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眼中滿是詫異和震驚。毛文龍?那可是鎮守皮島的總兵,相當於孤地的封疆大吏,手握重兵,在朝中舉足輕重,便是內閣大臣,也得給幾分面子,而魯慈詹贿^是個無權無勢的七品小吏,怎麼會和毛文龍有牽扯?還提及毛文龍送他銀錠,求他辦事?

  王懷安的心跳瞬間加速,他強壓下心中的震驚,悄悄挪了挪身子,試探着問道:“慈招郑恪惴嚼u說的毛文龍?可是鎮守皮島的毛總兵?你怎麼會和他有往來?他身居高位,要辦什麼事,何必求你一個小小的內閣紀事?他……他送你銀錠,求你辦什麼事?”

  魯慈沾藭r已經醉得暈頭轉向,腦子一片空白,哪裏還顧得上遮掩,他擺了擺手,含糊不清地說道:“往來?什麼往來……不過是些小事罷了……他求我辦點事,送點銀錠意思意思……可那銀錠,根本不是足銀,摻了不少銅,太摳門了……老子下次再不幹這種虧本買賣了……”

  “辦點事?辦什麼事?”王懷安追問着,聲音都有些發顫,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一個七品小吏,能幫皮島總兵辦什麼事?毛文龍身居高位,要辦什麼事,隨便吩咐一句,有的是人搶着去做,何必求一個小小的內閣紀事?這裏面,定然有問題,而且是天大的問題!.

  可魯慈找呀涀淼谜f不出完整的話了,他含糊地嘟囔着:“還能辦什麼事……就是些……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抄抄文書,遞遞消息……不說了不說了,困了……”說着,他便腦袋一歪,歪靠在座椅上睡着了,嘴裏還時不時嘟囔着“足銀”“升官”“憐兒”之類的胡話,嘴角甚至還掛着一絲傻笑。

  王懷安坐在一旁,臉色瞬間凝重下來,心中的疑雲越來越重,後背都冒出了一層冷汗。他太瞭解魯慈樟耍敶日雖然貪財,卻也膽小如鼠,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若是事情不隱祕,他絕不會在酒後提及這些。更何況,毛文龍乃是一方大員,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給一個七品小吏送銀錠?這裏面,定然藏着不爲人知的祕密,說不定,還是通敵叛國的大罪!

  馬車一路前行,很快便到了王懷安的住處。王懷安下車後,站在路邊,看着馬車載着魯慈者h去,心中依舊忐忑不安,手心全是冷汗。他左思右想,覺得此事非同小可,若是置之不理,萬一真的是通敵叛國的大事,日後東窗事發,他作爲魯慈盏耐辏f不定也會被牽連;可若是揭發,魯慈债吘故撬耐辏钟行╈缎牟蝗蹋掖耸聽窟B甚廣,他一個小小的七品官,根本無力應對。

  思來想去,王懷安心中有了主意——瑞王朱由樺。他前段時間被借調至瑞王府當差,時常隨侍瑞王左右,深知瑞王心思縝密、深诌h慮,而且心繫大明,這些年來,暗中爲朝廷做了不少實事,更重要的是,瑞王爲人機敏,卻也善良,做事有分寸,若是將此事告知瑞王,瑞王定然能分辨出其中的蹊蹺,也能想出應對之策,更何況,兩人熟識,瑞王也會信他幾分。

  此時的瑞王府書房,朱由樺正坐在案前,揉着發脹的太陽穴,臉上滿是疲憊。連日來,他一邊關注着工坊的批量生產,一邊暗中佈局,應對生意場上爭鬥,忙得腳不沾地,連喝口茶的功夫都沒有。聽到管家來報,王懷安深夜前來,說有要事稟報。

  朱由樺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沉聲道:“讓他進來。”他太瞭解王懷安了,王懷安性子膽小,做事謹慎,若非真的出了大事,絕不會深夜貿然前來。

  不多時,王懷安便快步走進書房,躬身行禮,聲音都帶着幾分顫抖:“臣王懷安,參見王爺!”他神色焦急,額頭上還帶着細密的汗珠,衣衫都被汗水浸溼了,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連口氣都沒喘勻。

  “免禮吧。”朱由樺擺了擺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語氣平淡,“坐吧,深夜前來,可有什麼急事?若是無關緊要的小事,就明日再說,本王今日實在乏了。”

  王懷安坐下後,也不客套,連忙開口說道:“王爺,此事絕非小事,臣今日與同年魯慈盏热司埏嫞敶日喝多了酒,酒後失言,提及了一件十分可疑的事情,臣心中不安,生怕耽誤了大事,特來向王爺稟報。”

  朱由樺聞言,心中一動,身體微微前傾,眼中的疲憊瞬間消散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幾分警惕:“哦?什麼事情?說來聽聽,一字一句,都莫要遺漏。”

  王懷安便將今日聚飲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從魯慈侦乓{妾、出手闊綽,到他酒後抱怨官場不公,再到無意間提及毛文龍送他摻銅銀錠、求他辦事的事情,一字一句,都講述得十分詳細,連魯慈兆磲岬恼Z氣、神態,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沒有絲毫遺漏。

  “王爺,魯慈詹贿^是個七品內閣紀事,無權無勢,毛文龍乃是鎮守皮島的總兵,一方大員,怎麼會無緣無故給魯慈账豌y錠?而且魯慈者�說,毛文龍求他辦點事,臣實在想不通,也擔心魯慈者@個同年糊塗,犯下滔天大罪,連累朝廷啊!”王懷安語氣急切,眼神中滿是擔憂,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

  朱由樺聽完,皺了皺眉,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陷入了沉思。魯慈眨克麤]聽說過這個名字,想來是一個不起眼的七品小吏,平日裏沒什麼存在感,沒想到竟然會和毛文龍有牽扯。一開始,他還覺得,或許是魯慈蘸榷嗔苏f胡話,畢竟一個七品小吏,和一方大員之間,實在沒什麼交集,毛文龍也犯不着向他行賄——一個無權無勢的小吏,能幫他辦什麼事?

  可轉念一想,他又覺得不對勁。魯慈针m然官職低微,卻是內閣紀事,平日裏要整理內閣的文書,雖然接觸不到最核心的機密,卻也能瞭解到一些朝堂的動向、內閣的咦鳎踔聊芙佑|到一些邊關的文書往來,若是毛文龍真的想打探消息,魯慈盏挂彩莻�合適的突破口。而且,魯慈者@兩年突然變得寬裕,出手闊綽,若是沒有特殊的來財門路,僅憑他的俸祿,根本不可能支撐起這樣的開銷,顯然,魯慈湛谥械摹皝碡斝÷贰保褪敲凝埖馁V賂。

  就在朱由樺準備開口,讓王懷安再留意觀察一番,看看魯慈帐遣皇钦娴暮兔凝堄泄唇Y的時候,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一段塵封的記憶瞬間被喚醒——他前世寫畢業論文時,曾啃過無數明史史料,其中有一段不起眼的記載,崇禎元年,京城內閣之中,藏着不少“蚊子官”,這些官員官職低微,沒權沒勢,沒人看得起,卻能鑽進機密核心,暗中爲後金傳遞消息。

  而毛文龍,爲了掩蓋自己私通後金、剋扣軍餉、虛報戰功的罪行,曾派人攜帶四萬兩白銀進京,行賄了刑部、逡滦l、內閣中書、言官等一批人,這些人明知毛文龍通敵,卻爲了錢財,幫他壓下案子,銷燬證據,甚至幫他傳遞消息,等於京城的一批官員,集體包庇漢奸,變相通敵!

  “操!”朱由樺猛地一拍桌子,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語氣中滿是震驚和憤怒,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茶水濺了一桌,“老子怎麼把這茬給忘了!毛文龍這狗東西,果然早就通敵了!還有那些藏在朝堂角落裏的蛀蟲,真是找死!”

  他之前只想着遼東的糧食危機,想着朝堂上的派系爭鬥,卻忘了毛文龍這顆隱藏的毒瘤,更忘了那些藏在朝堂角落裏的“蚊子官”——這些人就像蛀蟲一樣,一點點侵蝕着大明的根基,若是不及時清除,用不了多久,大明就會毀在這些人的手裏!

  王懷安被朱由樺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躬身道:“王爺,您……您怎麼了?莫非……此事真的有什麼大問題?”

  朱由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他看着王懷安,沉聲道:“懷安,你做得很好,今日若是沒有你,此事恐怕難以察覺。此事非同小可,背後藏着不小的貓膩,甚至牽扯到通敵叛國的大罪,你無需多問,只需按我的吩咐去做即可,千萬不可亂了分寸。”

  王懷安心中一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聲音都有些發顫:“王爺,莫非……莫非毛總兵他……他通敵叛國?”

  朱由樺神色凝重,語氣冷淡,沒有半句多餘解釋,只擺了擺手道:“此事與你無關,你無需多想,也無需深究其中緣由,只需聽我的吩咐即可。毛文龍身居高位,手握重兵,此事一旦泄露,後果不堪設想,不僅你我性命難保,甚至會動搖大明的根基。”

  王懷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遲疑與茫然,他依舊不清楚這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麼,心中的擔憂絲毫未減,忍不住喃喃道:“王爺,臣……臣只是擔心魯慈眨龎T,可別犯下大錯啊,他若是真的參與了通敵之事,那可就萬劫不復了……臣實在不知這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說了,無需你多想。”朱由樺語氣沉冷且堅決,打斷了他的話,眼神中帶着幾分威懾,“你只需管好自己,無需憂心魯慈铡澬牟蛔悖詫に缆罚共坏脛e人。也無需追問任何細節,知道得越多,對你越危險。”

  “那……那難道就眼睜睜看着他們爲所欲爲嗎?”王懷安滿臉焦急,語氣中帶着幾分不甘——魯慈针m然貪財,可終究是他的同年,他實在不忍心看着魯慈找徊讲阶呦驓纭�

  “當然不能。”朱由樺眼神堅定,手指輕叩桌面,語氣不容置喙,腹黑的本性暴露無遺,“你只需記住兩點:一是裝作一無所知,平日裏該如何與魯慈障嗵帲闳绾蜗嗵帲冻銎凭`,也莫要多想其他,哪怕他再酒後胡言,你也裝作沒聽見;二是嚴守祕密,此事絕不可對任何人提及,哪怕是你的妻兒、你的至親,也不能有半句泄露,包括魯慈毡救恕!�.

第一三五章 不到辰時的晨報

  朱由樺頓了頓,語氣愈發鄭重,加重了叮囑,帶着幾分“壞”勁:“這一點,你務必記牢。莫要因擔心同年,便亂了分寸,更莫要好奇追問,胡思亂想。你的首要之事,就是守住祕密,按我說的做,其餘的,不用你管。若是走漏半點風聲,不光你腦袋保不住,你那一家老小,可能也受牽連——但是你放心,你的同年之義,看魯慈赵诤醪辉诤趿恕!�

  王懷安聞言,渾身一哆嗦,連忙躬身領命,額頭上的冷汗更多了:“臣遵令!王爺放心,臣定當牢記王爺叮囑,絕不胡思亂想,也絕不向任何人提及此事,包括魯慈眨话赐鯛數姆愿佬惺拢回撏鯛斔殻 �

  朱由樺點了點頭,看着王懷安,語氣中帶着幾分讚許,也帶着幾分安撫:“好,辛苦你了。你放心,此事若是成功,我定會向陛下舉薦你,不會讓你的辛苦白費。夜深了,你也回去休息吧,切記,萬事小心,莫要被人察覺異常。”

  “臣告退!”王懷安躬身行禮,轉身小心翼翼地走出書房,腳步輕快卻又謹慎,心中既有忐忑,也有幾分激動——他知道,自己此次前來,做對了,若是能協助瑞王查處毛文龍這個奸佞,那便是爲大明立了一大功,日後也能擺脫如今的窘迫日子,當然,前提更是希望自己的同年懸崖勒馬。

  王懷安走後,書房裏又恢復了安靜。朱由樺坐在椅子上,眼神冰冷,心中滿是怒火和凝重。毛文龍通敵,朝堂上藏着一批“蚊子官”,這些人就像蛀蟲一樣,一點點侵蝕着大明的根基,若是不及時清除,用不了多久,大明就會毀在這些人的手裏.

  他想起前世,毛文龍私通後金,最終被袁崇煥所殺,可即便如此,那些被他行賄的官員,依舊逍遙法外,繼續爲非作歹,掏空大明的財政和根基,最終導致大明滅亡。這一世,他穿越而來,絕不會讓歷史重演,他一定要提前查處毛文龍,清除朝堂上的奸佞,守護好大明的江山。

  可他也清楚,此事並不容易。毛文龍手握重兵,在朝中勢力不小,而且那些被他行賄的官員,遍佈各個部門,牽一髮而動全身,若是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而且,他如今雖然有一定的勢力,卻也不能明目張膽地行事,只能暗中佈局,借力打力——畢竟,他這個瑞王,在崇禎面前,也得收斂鋒芒,不能太過張揚。

  “毛文龍,魯慈眨�有那些藏在暗處的奸佞……”朱由樺低聲呢喃着,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容,“你們欠大明的,欠天下百姓的,我定要讓你們一一償還!魯慈者@蠢貨,倒是給我送來了一個絕佳的突破口,正好,借他的手,把毛文龍這顆毒瘤挖出來,順便清理一下朝堂上的蛀蟲,一舉兩得。”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暗暗發誓。夜風拂面,帶着幾分涼意。

  與此同時,魯慈盏母⊙Y,魯慈找琅f睡得昏昏沉沉,四仰八叉地躺在牀上,嘴裏還在嘟囔着“足銀”“憐兒”“升官”的胡話,嘴角還掛着一絲傻笑。

  他還在做着納妾生子、升官發財、腰纏萬貫的美夢,卻不知,自己早已淪爲毛文龍通敵的棋子,早已踏上了一條不歸路——他以爲自己撿了個便宜,得了毛文龍的銀錢,卻不知,這銀錢,是索命的毒藥,一旦東窗事發,他不僅會身首異處,還會落得個通敵叛國、遺臭萬年的罵名。

  而遠在皮島的毛文龍,此時正坐在帥帳裏,看着手下送來的密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而狂妄的笑容。密報上寫着,京城內閣的腥艘呀浭障铝撕锰帲瑐�個都拍着胸脯保證,會幫他遮掩私通後金、虛報戰功的事情,絕不會讓消息泄露出去。

  毛文龍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眼神中滿是野心和狂妄,哈哈大笑道:“朱由檢那蠢貨,還以爲老子是忠心耿耿的守將,殊不知,老子早已掌控了京城的眼線,只要那些‘蚊子官’在,老子就高枕無憂!等老子攢足了實力,便自立爲王!”

  天剛矇矇亮,啓明星還掛在天邊,瑞王府的朱漆大門只開了一道縫隙,門房老張頭打着哈欠,手裏的掃帚有氣無力地掃着門口的落葉,嘴裏還嘟囔着“春困秋乏夏打盹”,眼角的眼屎都沒擦乾淨。就在這時,一道纖瘦的身影悄無聲息地立在門檐下,青布衣裙襯得身姿愈發單薄,頭上裹着一方素色頭巾,遮去了大半眉眼,只露出一截清冷的下頜線,雙手捧着一個描金搴校裆届o得像一潭深水,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這位姑娘,您找誰?”老張頭猛地回過神,嚇了一跳,連忙停下掃帚,躬身問道,語氣裏帶着幾分謹慎——瑞王府乃是宗室重地,往來皆是達官顯貴、世家子弟,這般不明不白、悄無聲息找上門的女子,他可得多留個心眼,萬一是什麼鬧事的,或是別派來的細作,他可擔待不起。

  女子緩緩抬眸,眉眼清冷如寒月,聲音清冽得像山澗泉水,不卑不亢,沒有半分怯意:“勞煩老丈通稟瑞王殿下,民女柳若梅,有一物要親手交予殿下,非殿下親收不可,還請老丈行個方便。”

  “柳若梅?”老張頭皺着眉頭,在心裏翻來覆去琢磨了半天,也沒想起自家王爺認識這麼個女子,別說親近,連聽都沒聽過,“姑娘稍等,小人這就去通稟王爺,只是醜話說在前頭,殿下日理萬機,若是不見,還請姑娘莫要爲難小人,自行離去便是。”

  “老丈只管去通稟便是。”柳若梅語氣平淡,沒有絲毫退讓,雙手捧着搴校琅f穩穩立在原地,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殿下見了民女,自然知曉緣由,不會不見的。”

  老張頭不敢耽擱,連忙撂下掃帚,顛着小碎步跑進府內,一路小跑至書房外,對着守在門口的侍衛壓低聲音,語氣急切:“快!快通稟王爺,府門外有個叫柳若梅的女子,說有要緊物件要親手交予王爺,死賴着不肯走,說非王爺親收不可!”

  此時,朱由樺剛洗漱完畢,正坐在案前喝着早茶,手裏還捏着一本前朝的兵書,指尖劃過書頁上的兵法註解,眉頭微蹙,顯然是在琢磨遼東的防務佈局。聞言,他猛地放下茶杯,眉頭挑得老高,臉上滿是詫異:“柳若梅?我認識這號人嗎?”

  他在腦海裏飛速回想,穿越過來這麼久,無論是朝堂官員、宗室子弟,還是往來的商戶、心腹親信,甚至是府裏的丫鬟婆子,都沒有一個叫柳若梅的女子,更別說有什麼交情了。可對方既然敢直接找上門,還篤定他會見,又說有東西要親手交給他,想必也不是憑空捏造,定然有幾分來頭。

  “王爺,那女子神色清冷,衣着樸素卻不卑不亢,不像是鬧事的潑婦,也不像是尋常的送信人,而且態度堅決,說非您親收不可,小人不敢擅自做主,只能來稟明王爺。”侍衛躬身回道,語氣恭敬。

  朱由樺沉吟片刻,指尖輕輕敲擊着案几,眼底閃過一絲腹黑的算計——管她是誰,既然送上門來,總得看看是什麼東西,萬一是什麼重要的情報,或是哪個派系送來的“投名狀”,豈不是撿了個便宜?若是來鬧事的,憑他瑞王府的實力,也能輕鬆拿捏。

  “讓她進來吧。”朱由樺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卻藏着幾分好奇,“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要給我什麼東西,又受了誰的託付,敢這麼大口氣。”

  不多時,柳若梅便跟着侍衛走進了書房。她進門後,沒有多餘的打量,對着朱由樺屈膝行禮,動作標準得體,語氣依舊平靜無波:“民女柳若梅,見過瑞王殿下。”

  “免禮吧。”朱由樺抬眸細細打量着她,見她雖衣着樸素,料子卻是上等的青布,針腳細密,絕非尋常百姓家能有的,再看她的雙手,纖細白皙,沒有半點勞作的痕跡,顯然不是普通的民女,“你說有東西要交給我?是什麼?拿出來看看。”

  柳若梅沒有多餘的廢話,雙手將手中的描金搴懈吒吲e起,遞到朱由樺面前,聲音清冽:“殿下,此物是民女受人所託,務必親手交予您,半點不敢耽擱。民女的差事已了,這就告辭,不打擾殿下處理公務。”

  話音剛落,她便轉身要走,乾淨利落,沒有絲毫停留,彷彿只是一個單純的送信人,多一句話都不願說,多待一秒都覺得多餘。

  “等等。”朱由樺連忙叫住她,語氣帶着幾分試探,“你受何人所託?爲何要送這東西給我?那人可有什麼話要帶給我?”

  柳若梅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只淡淡道:“殿下打開搴校匀恢獣砸磺小S毭衽朔愿肋^,民女不可多言,不可透露其身份,還請殿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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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六章 遼東的信息

  柳若梅說完,便加快腳步走出書房,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王府的迴廊盡頭,輕得像一陣風,沒有留下半點多餘的痕跡。

  朱由樺看着她離去的背影,越發疑惑,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描金搴小e盒做工精緻,上面刻着纏枝蓮紋樣,邊角鑲嵌着細小的珍珠,觸手溫潤,一看便不是尋常人家能有的物件,想必託信之人身份不低。他輕輕打開搴校Y面的東西卻讓他瞬間愣住了——滿滿一盒松子、榛子之類的乾果,顆粒飽滿,散發着淡淡的果香,看起來平平無奇,毫無特別之處。

  “搞什麼名堂?”朱由樺皺起眉頭,拿起一顆松子捏了捏,外殼堅硬,裏面的果仁飽滿,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裏暗自腹誹,“這是把本王當松鼠喂呢?還是哪個閒得發慌的貴女,拿本王尋開心?這柳若梅,還有託她送東西的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實在想不通,若是尋常的禮物,大可讓下人送來,何必特意派一個身份不明的女子,親自上門,還搞得這麼神祕。這裏面,定然藏着別的貓膩。朱由樺放下手中的松子,手指輕輕敲擊着搴械膬缺冢玫揭粋葧r,聲音明顯變得空泛,與其他地方的沉悶截然不同,帶着幾分空洞的迴響。

  “果然有夾層。”朱由樺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容,“就知道沒這麼簡單,還好本王機靈,沒被這盒破乾果糊弄過去。”他連忙放下搴校⌒囊硪淼孛髯佩盒內壁,指尖劃過一處微微凸起的地方,試着輕輕一按,又順勢一抽,一塊薄薄的木板緩緩被抽了出來,木板下面,一封摺疊整齊的信紙掉了出來,落在搴醒Y,帶着淡淡的墨香。

  朱由樺連忙拿起信紙,小心翼翼地展開。信紙是軍地蠟箋,質地細膩,字跡娟秀有力,卻又帶着幾分倉促,筆畫間還有些許潦草,顯然是匆忙之間寫下的,看得出來,寫信之人當時十分急切。他逐字逐句地看着,臉上的神色漸漸從疑惑變成了震驚,手指也不自覺地收緊,將信紙捏出了幾道褶皺,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信是林晚卿寫的。

  信末標註的日期,算下來正是十來天前發出的,算算路程,也該是這幾日送到。信中說,她在遼東駐守多日,近日袁崇煥主導開放的互市市場,已然被後金人間接滲透,不少大明的糧食、鐵器,藉着互市的幌子,悄然流入後金之手,此事若是敗露,必然會引發朝堂震動,袁崇煥也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林晚卿在信中滿是擔憂,坦言這互市本是袁崇煥力排凶h,爲了拉攏蒙古部落、孤立後金才堅決開放的,初衷本是爲了邊疆安穩,絕非有意通敵,更不是資敵養寇。只是她沒想到,後金奸細手段狡詐,混在蒙古牧民和商販之中,趁機倒賣糧食、鐵器,而袁崇煥手下的人一時疏忽,未能及時察覺,才釀成了如今的局面。

  她深知朱由樺在朝堂之上有一定話語權,且素來顧全大局,更重要的是,是她唯一能信任的人。故而懇請朱由樺出手幫忙斡旋,若是日後朝堂之上有人借互市之事彈劾袁崇煥,還望他能從中周旋,爲袁崇煥分辨一二,保住這位一心守邊、奮勇殺敵的將領,也保住遼東的安穩局勢。

  最後,林晚卿還在信中寫道,她已在遼東暗中排查,試圖找出滲透互市的後金眼線,阻斷糧食和鐵器外流,只是此事需耗費時日,且暗中阻力重重,在此期間,只能拜託朱由樺多留意朝堂動靜,盡力爲袁崇煥化解危機,待她查明真相,找到確鑿證據,便會立刻派人將詳情送往瑞王府,絕不會讓朱由樺白白幫忙。

  “這個袁崇煥,真是讓人頭疼。”朱由樺看完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低聲呢喃着,心中滿是糾結。他看着信末的日期,暗自思忖,這封信是十來天前發出的,想來林晚卿寫這封信時,還不知道京城朝堂上已經因袁崇煥吵翻了天,更不知道他已經查到了毛文龍通敵的蛛絲馬跡。

  他前世研究明史,深知袁崇煥是個爭議極大的人物,有人說他忠君愛國,鎮守遼東,抵禦後金,是大明的棟樑,是撐起遼東半邊天的英雄;也有人說他擅殺毛文龍,私通後金,最終落得凌遲處死的下場,是個賣國求榮的漢奸。前世的他,只當這是歷史的定論,可如今穿越而來,親身經歷這一切,才知道其中的複雜,絕非一句“忠”或“奸”就能定論。

  如今,林晚卿的信讓他陷入了兩難。一邊是林晚卿的託付,他不能置之不理,更不能眼睜睜看着她託付的人陷入絕境;可另一邊,袁崇煥主導的互市確實出了紕漏,糧食和鐵器流入後金乃是鐵一般的事實,且估計朝堂之上彈劾聲已然一片,他實在不確定,自己出手斡旋,能否護住袁崇煥,又會不會被捲入這場紛爭之中,甚至影響到自己調查毛文龍的計劃。

  更讓他暗自自責的是,這段時間他一門心思放在火器改造和糖品生意的事情上,竟然忽略了朝堂上的動向,連袁崇煥被彈劾、朝堂上幾派爭吵的事情都一無所知。若是他能多留意一些,或許也不會陷入如今這般被動的境地,也能提前爲林晚卿分憂。

  “來人。”朱由樺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糾結,對着門外喊道,語氣凝重。

  “王爺,屬下在。”侍衛連忙走進來,躬身行禮,神色恭敬。

  “速去請沈毅過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讓他儘快趕來,不得耽擱,哪怕他還在睡覺,也得給我叫醒!”朱由樺語氣凝重地說道。沈毅是他的心腹,常年在朝堂之外遊走,消息靈通,知曉朝堂上的各種動向,找他過來,定然能瞭解到昨日朝堂上的具體情況,也能幫他分析局勢,想出應對之策。

  “屬下遵令!”侍衛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離去,連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趁着沈毅還沒來的間隙,朱由樺又拿起林晚卿的信看了一遍,心中的糾結越發深重。他知道,林晚卿不會騙他,袁崇煥的初衷或許真的是爲了邊疆安穩,可犯錯就是犯錯,朝堂之上,從來沒有“初衷是好的”就能免責的道理。更何況,有些熱門人早已虎視眈眈,絕不會放過這個打壓袁崇煥的機會。

  “罷了,先看看沈毅帶來的消息再說吧。”朱由樺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將信紙小心翼翼地摺疊好,放進搴械膴A層裏,又將乾果放回搴校w好蓋子,暫且放在案邊。他知道,現在急也沒用,唯有先了解清楚朝堂的動向,摸清各方勢力的底牌,才能做出最正確的決定,既不辜負林晚卿的託付,也不耽誤自己調查毛文龍的計劃——畢竟,他可不是什麼聖母,腹黑的本性,不允許他做虧本的買賣。

  約莫半個時辰後,沈毅便匆匆趕來,一身青色官袍還帶着幾分風塵,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身後還跟着一個身影,正是李二狗。李二狗雖然依舊憨直,卻比以前沉穩了不少,只是偶爾還是會犯些迷糊,鬧些笑話,身上的衣服也比以前體面了許多,卻依舊改不了那股子咋咋呼呼的性子。

  “屬下沈毅,參見王爺!”沈毅躬身行禮,語氣恭敬,神色也帶着幾分急切,“不知王爺急召屬下前來,有何要事?”

  李二狗也連忙跟着躬身,嗓門洪亮得能震得屋頂掉灰,一臉積極:“屬下李二狗,參見王爺!王爺,您找沈大人,是不是有什麼大事要辦?要不要屬下替您跑腿?屬下跑得快,還能幫您盯人,保證不偷懶!”

  朱由樺看着李二狗一臉躍躍欲試的模樣,原本凝重的心情稍稍緩和了一些,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擺了擺手:“你就別添亂了,讓你在王府裏好好學着打理事務,學學規矩,你偏要摻和這些勾心鬥角的事情。老老實實在工坊待著。”

  想起李二狗以前的糗事,沈毅也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強忍着笑意。李二狗以前誤將“查賬”當“抄家”,帶着幾個侍衛衝進商戶家裏,把人家嚇得半死,最後才發現是自己弄錯了;還誤將“隱蔽偵查”當“穿夜行衣耍帥”,大半夜穿着黑衣在王府裏瞎逛,被侍衛當成奸細抓起來,揍了一頓才認出是他,鬧了不少笑話,至今府裏的人還時常拿這件事打趣他。

  李二狗臉上一紅,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王爺,屬下已經改了!上次您讓屬下去買包子,屬下都沒買錯,還幫您多帶了兩個!屬下就是想幫王爺做點事,不想一直被王爺當成小孩子看待,屬下也能獨當一面了!”

  “知道你有心,等你什麼時候真正沉穩下來,不再犯迷糊,說話不再咋咋呼呼,我自然會讓你去辦正事。”朱由樺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中帶着幾分寵溺,又帶着幾分嚴厲,“現在,給我乖乖站在一旁候着,沒我的吩咐,不許插話,不許亂動,聽見沒有?”

  “屬下遵令!”李二狗連忙閉上嘴巴,乖乖地站在一旁,雙手背在身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可眼神卻時不時瞟向案上的搴校瑵M臉好奇,心裏暗自嘀咕:王爺好久沒有聯繫沈毅,看來又是大事情。

  朱由樺沒理會李二狗的小動作,看向沈毅,語氣瞬間變得凝重起來,直奔主題:“沈毅,近日朝堂之上,有社什麼動靜?關於遼東袁崇煥督師的事情,你詳細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各方勢力都是什麼態度,陛下最終是怎麼定的?”

  沈毅聞言,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躬身回道:“王爺,您猜得沒錯,前日早朝之上,各方勢力爭執不休,鬧得不可開交,核心就是袁崇煥互市失察、糧食流入後金之事。”.

第一三七章 各方的焦慮

  沈毅頓了頓,繼續說道:“前日早朝,周延儒大人率先發難,手持奏摺,彈劾袁崇煥鎮守遼東期間,監管不力,縱容後金奸細混入互市,倒賣大明的糧食和鐵器,嚴重危害邊疆安全,請求陛下嚴懲袁崇煥,將其革職查辦,押解回京審問,甚至還要株連其麾下相關官員。”

  “隨後,溫體仁大人也出面附和,他話說得委婉,語氣看似中立,卻句句暗指袁崇煥失職,還暗諷錢龍錫大人護短,說錢大人明知袁崇煥有過錯,卻依舊百般包庇,意圖徇私枉法,拉攏邊關將領,結黨營私,動搖朝綱。”

  “錢龍錫大人自然不甘示弱,當場與周延儒、溫體仁爭執起來,奮力爲袁崇煥辯解,說袁崇煥鎮守遼東多年,戰功赫赫,先後擊退後金數次大舉來犯,保住了我大明遼東的大片疆土,此次互市失察,只是一時疏忽,並非有意爲之,而且互市之事,事先已經上報朝廷,得到了陛下的批准,袁崇煥只是按令行事,請求陛下從輕發落,給袁崇煥一個改過自新、戴罪立功的機會。”

  “最有意思的是,東林黨內部也鬧起了分歧。”沈毅壓低聲音,語氣中帶着幾分唏噓,“東林黨的其他幾位大人,有的附和錢大人,幫着爲袁崇煥辯解;有的則沉默不語,明哲保身,不願捲入這場紛爭;還有幾位平日裏與錢大人不和、依附錢益謙的官員,反而趁機落井下石,指責錢大人偏袒袁崇煥,意圖借袁崇煥拉攏邊關勢力,甚至還有人暗中暗示,錢大人或許也收了袁崇煥的好處。”

  沈毅語速不快,將昨日朝堂上的爭吵一一說來,條理清晰,細節分明,連各方官員的語氣、神態,都描述得十分詳細,顯然是做過詳細的瞭解,也暗中打探過消息。

  “那陛下最終是怎麼定的?”朱由樺連忙問道,這纔是他最關心的事情——崇禎的態度,直接決定了袁崇煥的命撸矝Q定了他接下來該如何佈局。

  “陛下一開始十分震怒,畢竟糧食和鐵器乃是軍國重器,落入後金之手,確實非同小可,當場就拍了龍椅,斥責了錢龍錫大人護短,也痛罵了袁崇煥失職。”沈毅回道,“但錢龍錫大人據理力爭,言辭懇切,又有幾位東林黨大人從中斡旋,再加上週延儒和溫體仁也沒有拿出確鑿的證據,證明袁崇煥是故意通敵、資敵,陛下最終也沒有直接定罪,而是下旨,令袁崇煥限期三月整改互市事宜,嚴查身邊失職之人和後金奸細,戴罪立功,暫不追究其刑事責任,也沒有革職查辦。”.

  “限期整改,暫未定罪……”朱由樺喃喃自語,輕輕點了點頭,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還好,崇禎沒有一時衝動,直接處死袁崇煥,這就給了他緩衝的時間,也給了林晚卿查明真相、找出後金奸細的時間,事情還尚有轉機。

  可轉念一想,他又皺起了眉頭,眼底閃過一絲腹黑的算計。周延儒和溫體仁顯然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既然敢率先發難,就一定有後手,接下來,他們肯定還會繼續找袁崇煥的麻煩,收集所謂的“證據”,甚至會牽連到錢龍錫,趁機打壓東林黨勢力。而東林黨內部已然分裂,內耗嚴重,根本無法齊心協力應對外部的打壓,朝堂之上的爭鬥,恐怕只會越發激烈。

  而他,夾在中間,一邊是林晚卿的託付,要保住袁崇煥,幫他化解危機;一邊是朝堂上的派系爭鬥,還要暗中調查毛文龍通敵之事,收集勾結的證據,可謂是腹背受敵,進退兩難。可越是這樣,他反而越是興奮——亂世之中,纔有渾水摸魚的機會,既能保住自己想保的人,又能趁機清除奸佞,鞏固自己的勢力,何樂而不爲?

  “王爺,您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沈毅看出了朱由樺的糾結,也察覺到了他眼底的算計,小心翼翼地問道。他跟隨朱由樺時間不短,深知朱由樺的性子,若是沒有難處,絕不會這般愁眉不展;可若是眼底閃過這種算計的光芒,就說明他已經有了初步的打算。

  朱由樺搖了搖頭,沒有多說,只是淡淡道:“沒什麼,只是覺得此事太過複雜,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處理。”他沒有將林晚卿送信的事情告訴沈毅,一來,此事太過隱祕,不宜聲張,若是泄露出去,不僅會打草驚蛇,還可能連累林晚卿;二來,他現在也不確定林晚卿所說的後金奸細之事是不是真的,若是貿然告知沈毅,反而可能影響調查的方向。

  沈毅見狀,也沒有再多問,只是躬身道:“王爺,若是有什麼用得着屬下的地方,屬下定當萬死不辭。無論是調查袁崇煥互市失察的真相,還是留意朝堂上的動向,監視周延儒、溫體仁等人的一舉一動,屬下都會安排妥當,絕不會讓王爺失望,也絕不會泄露任何消息。”

  “你有心了。”朱由樺點了點頭,語氣中帶着幾分讚許,隨即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下達命令,“你繼續留意朝堂上的動向,尤其是周延儒、溫體仁和錢龍錫三人的一舉一動,他們私下裏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向我稟報。另外,加派人手,暗中留意內閣小吏魯慈盏膭酉颍纯此罱湍男┤擞型鶃恚瑒毡厥占酱_鑿的證據,越多越好,不要打草驚蛇。”

  “屬下遵令!”沈毅躬身領命,語氣堅定,“屬下定當安排妥當,儘快收集證據,絕不耽誤王爺的大事。”

  一旁的李二狗又忍不住開口,嗓門依舊洪亮,一臉急切:“王爺,屬下也去幫忙!屬下可以去盯着那個那個小吏,他走到哪裏,屬下就跟到哪裏,保證他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屬下的眼睛!而且屬下還能去打探消息,順便揍他一頓,給王爺出氣!”

  朱由樺看着李二狗一臉認真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你就別添亂了,魯慈赵趦乳w,那邊都是精細活,需要隱蔽行事,你這咋咋呼呼的性子,去了只會壞事。再說了,你連王府的規矩都沒學好,還想去辦這麼重要的事?老老實實地留在王府,跟着管家學學規矩,練練沉穩,等你什麼時候能做到說話不大聲、做事不衝動,我再讓你去辦正事。”

  “屬下知道了。”李二狗耷拉着腦袋,一臉委屈,卻也不敢反駁,只能小聲嘟囔,“屬下一定好好學,爭取早日幫王爺辦正事,不再讓王爺失望。”

  朱由樺笑了笑,沒有再說話,重新陷入了沉思。他知道,現在的局勢十分複雜,袁崇煥的事情、毛文龍的事情、朝堂上的派系爭鬥、東林黨的內耗,交織在一起,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他必須小心翼翼,步步爲營,既要保住袁崇煥,查清互市背後的後金反間計真相,又要收集毛文龍通敵的證據,還要應對朝堂上的各種算計,甚至還要利用東林黨的內耗,趁機削弱各方勢力,鞏固自己的地位——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與此同時,錢龍錫的府邸之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錢龍錫正坐在案前,神色凝重地寫着書信,眉頭緊鎖,臉色蒼白,連握着毛筆的手都有些顫抖,案上擺着筆墨紙硯,還有一封剛從遼東送來的急信,信紙已經被他反覆翻看,邊角都變得褶皺不堪,正是袁崇煥派人送來的。

  信中,袁崇煥詳細訴說了互市之事的經過,極力辯解自己並非有意失職,還說察覺到身邊有異常,懷疑有後金細作暗中作祟,故意破壞互市,嫁禍於他,請求錢龍錫在朝堂之上爲他多多周旋,幫他度過難關,保住他的督師之位,他定當儘快查明真相,清除細作,整改互市,絕不辜負錢龍錫的信任和東林的扶持。

  錢龍錫寫完書信,小心翼翼地將信紙摺疊好,放進信封裏,蓋上自己的印章,然後對着門外喊道:“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