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權傾朝野,就是不稱帝 第128章

作者:麻花兄弟

  話音剛落,滿朝文武紛紛附和:臣等附議!

  只有朱由樺注意到,黃延儒從頭到尾沒有提高起潛三個字。

  就在腥艘黄瑲g騰之時,崇禎突然冷冷開口,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滾燙的油鍋裏:追封的事先放一放。高起潛通敵賣國,你們誰能給朕一個解釋?

  大殿瞬間安靜得可怕,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剛纔還吵吵嚷嚷的官員們全都閉上了嘴,低着頭不敢說話。不少人額上滲出了冷汗,拿着笏板的手都在發抖,生怕崇禎點到自己的名字。

  黃延儒臉色一變,連忙躬身道:陛下,高起潛通敵之事,尚無實據。或許是軍報有誤……

  軍報有誤?朱由樺慢悠悠地從隊列裏走了出來,臉上沒有絲毫喜色,眼神冰冷地掃過黃延儒,高起潛企圖打開內城城門投降時,被沈毅的暗衛當場抓獲,有口供和在場數十名士兵作證。張彪打開北城門接應後金,也是鐵證如山。黃大人身爲兵部右侍郎,掌管九邊人事調動這麼多年,張彪在宣府當了五年城門官,難道你一點都不知情?難道五年裏他沒有遞過一封升遷請調文書到你案頭?

  你……你胡說!黃延儒臉色煞白,立刻反駁道,瑞王殿下血口噴人!臣從未聽說過此事!倒是殿下,未經陛下允許,擅自讓暗衛處置朝廷命官,將高起潛綁在城樓示校率蛊渌漓稊呈郑@是目無君上!還有沈毅,擅自調動暗衛,也該治罪!

  幾個依附黃延儒的官員立刻出列附和:

  黃大人所言極是!瑞王殿下此舉太過放肆!

  高公公就算有錯,也該由陛下處置,豈能如此折辱?

  懇請陛下嚴懲瑞王,以正朝綱!

  朱由樺冷笑一聲,從懷裏掏出兩本卷宗,隨手扔在龍案上。卷宗散開,露出裏面的密信和供詞,墨跡還帶着淡淡的血腥味。

  目無君上?濫殺無辜?朱由樺指着卷宗,語氣愈發嚴厲,這是張彪與陳鳴泰往來的密信,上面清清楚楚寫着他如何收受賄賂,如何爲後金傳遞情報。這是高起潛企圖開城投降時的口供,上面還有他的親筆簽字和手印!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視着黃延儒:黃大人別急着給我扣帽子。陳鳴泰留下的賬本里,兵部有多少人與他有往來,陛下心裏清楚,你心裏也清楚。要不要朕把賬本呈給陛下,讓陛下一個個核對?

  黃延儒渾身一顫,往後退了一步。他算準了朱由樺不敢把完整名單公之於小坏┤勘觯麄�兵部都會癱瘓,朝堂必然大亂。於是他立刻反擊道:瑞王殿下口說無憑,僅憑一本不知真假的賬本,就想誣陷滿朝文武?臣懇請陛下將賬本公之於校尨蠹铱纯矗降渍l是內奸!

  他賭的就是朱由樺不敢掀桌子。掀了桌子,整個朝堂都得跟着亂,打仗的時候亂,那就是找死。

  朱由樺心裏冷笑一聲。果然是老狐狸,想逼我攤牌。可惜,我不會上你的當。這老狐狸比溫體仁還毒三分,溫體仁好歹知道什麼時候該收手,黃延儒是鐵了心要拉着整個朝堂給他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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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二章 養心密旨啓番衛

  賬本自然會給陛下看。朱由樺淡淡道,至於要不要公之於校涂幢菹碌囊馑剂恕.吘梗F在是戰時,朝堂不能亂。他故意把戰時兩個字咬得很重,提醒崇禎,也提醒在場的所有人,誰纔是真正在替朝廷打仗的人。

  崇禎看着龍案上的卷宗,又看了看針鋒相對的兩人,臉色鐵青得能滴出水來。他猛地一拍龍案,怒吼道:夠了!你們一個是朕的股肱大臣,一個是朕的手足兄弟,在朝堂上吵成這樣,成何體統!

  所有人都嚇得一哆嗦,紛紛跪倒在地:臣等有罪!

  退朝!崇禎拂袖而去,樺弟,到養心殿候着。

  朱由樺看都沒看黃延儒一眼,轉身跟着王承恩走了出去。路過他身邊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黃大人,好好在家反省吧。賬本上的名字,一個個都跑不了。建議黃大人今晚別睡太死,說不定夢見什麼不該夢見的人。

  黃延儒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嵌進掌心,滲出血來。

  養心殿裏,燭火搖曳。

  崇禎坐在龍椅上,看着站在下面的朱由樺,語氣帶着一絲怒意:你今天太沖動了!朕不是告訴過你,要沉住氣,要沉住氣!你倒好,把高起潛的事當型背鰜恚捱B夜讓駱養性去查,現在全泡湯了!

  陛下恕罪。朱由樺躬身道,臣只是看不慣他們粉飾太平。宣府一戰,看似大勝,實則險之又險。我們贏在提前準備,贏在沈毅的臨機決斷,贏在王家幀以命相搏,不是贏在朝堂上的嘴皮子。臣當時要是忍了這口氣,黃延儒那些人只會更加肆無忌憚。

  朕知道!崇禎猛地站起來,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怒火,可朕要的是一網打盡!你當羞@麼一說,那些人早就銷燬證據跑了!你以爲朕爲什麼讓駱養性暗中調查?就是要等他們放鬆警惕,一個個露出馬腳!你這一鬧,他們全縮回去了!.

  朱由樺心裏一驚。原來崇禎早就開始調查了。他連忙跪下:臣弟愚鈍,沒有想到陛下的深诌h慮。請陛下降罪。

  崇禎看着他,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幾分:起來吧。朕也知道你是好意。可你不懂,朝堂之事,不是非黑即白。牽一髮而動全身,稍有不慎,就會引發大亂。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朕比你更想收拾這些人,可朕不能急。朕一動,整個朝廷都要跟着地震。

  他走到窗邊,望着外面陰沉的天空,疲憊地說道:逡滦l樹大招風,一舉一動都在朝堂的監視之下。駱養性爲人圓滑,查案畏首畏尾,生怕得罪人。陳鳴泰經營了十五年,留下的內奸遍佈朝野。朕……朕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了。有時候朕深夜獨坐,看着那些奏摺,都不知道該信誰。

  他轉過身,眼神銳利地看向朱由樺:你說,該怎麼辦?

  朱由樺沉吟片刻,緩緩道:陛下,臣以爲,不如重啓番衛。

  番衛?崇禎皺起眉頭,天啓年間就裁撤了。重啓它,會不會引起朝野恐慌?那些言官又該說我們重蹈閹黨覆轍了。你知道他們怎麼說?說朕要學天啓,養一羣鷹犬在朝堂上四處咬人。

  臣說的番衛,不是魏忠賢的東廠。朱由樺解釋道,新的番衛,只負責祕密監視,沒有抓捕權,沒有審判權,更不能插手詔獄。他們的唯一任務,就是收集情報,記錄百官和邊將的言行舉止,然後直接向陛下一人彙報。所有情報,不經過任何衙門,不經過任何人之手,只有陛下知道。陛下想查誰,就查誰,不想查的,就當這些情報不存在。它是一把鎖,鑰匙在您手裏。

  他頓了頓,繼續道:最重要的是,番衛不設衙門,不掛牌匾,不入朝廷規制。所有人員一律以宮中的名義領俸,不跟任何衙門打交道。就算有人想查,也查不到源頭。陛下可以用它來覈對逡滦l報上來的情報,是不是被潤色過了,被掐頭去尾了。

  崇禎沉默了。他在殿內來回踱步,手指輕輕叩着桌面,篤、篤、篤,節奏不快不慢。足足一刻鐘後,他才停下腳步,眼神堅定地看着朱由樺:好,朕準了。但朕有三個條件。

  陛下請講。

  第一,番衛總人數不得超過三百人,全部從宮中東廠舊人中挑選,由王承恩直接統領;第二,你只負責訓練和制定規章制度,不得直接指揮番衛人員,不得接觸原始情報;第三,所有情報必須直接呈給朕一人,你無權查看,違者以址凑撎帯D茏龅近N?

  朱由樺立刻跪下謝恩:陛下英明!臣本來就沒想過統領番衛。臣只是提議,具體事宜全憑陛下和王公公做主。臣願意從暗衛裏挑十名訓練有素的人員,交給王公公調遣,協助訓練番衛。負責教他們怎麼盯梢、怎麼跟蹤、怎麼用密寫藥水,至於他們盯誰、查誰,臣一概不過問。

  崇禎點了點頭,心裏微微鬆了口氣。他拿起硃筆,在白紙上寫下一道密旨,蓋上玉璽,遞給王承恩:這件事,只有你我和王承恩三人知道。若是泄露出去,唯你們二人是問。對外就說,這批人是王承恩挑選的宮中新內侍,補了天啓年間留下的缺額。

  臣遵旨!兩人齊聲躬身領命。

  走出養心殿,晚風一吹,朱由樺才發覺後背的裏衣已經溼透了。陽光照在他的臉上,卻驅不散他眼底的疲憊。他站在丹墀上,望着灰濛濛的天空,心裏五味雜陳。番衛這事兒,他其實早有打算。陳鳴泰的賬本上密密麻麻記了幾十個名字,從內閣到六部到地方,牽扯之廣遠超想象。靠逡滦l?一個個查過去,三五年都查不完,中間還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截胡。只有建一支獨立的、只忠於皇帝一人的祕密力量,才能把這些蛀蟲連根拔起。

  可崇禎最後那句話說得他後背發涼——只負責訓練,不得接觸情報。皇帝還是忌憚他。給了他刀,卻不讓他碰刀刃。這大概就是帝王心術吧,一邊用人,一邊防人,永遠留一手。

  王爺,您可算出來了!王懷安迎了上來,遞上一把瓜子,剛纔可嚇死小的了,您跟黃延儒在朝堂上吵得那麼兇,我還以爲皇上要治您的罪呢!

  朱由樺接過瓜子,一邊嗑一邊往宮外走,嘴裏嘟囔道:治罪倒不至於,不過皇上肯定又猜忌我了。剛纔在朝堂上,我差點就把那本完整名單扔黃延儒臉上了。忍住了,不然明天朝堂就得癱瘓,咱們就得提前去江南打游擊了。

  王爺英明!王懷安一邊點頭一邊掏出小本子,刷刷地記着,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什麼時候收拾黃延儒?

  不急,先讓他蹦躂幾天。朱由樺吐掉瓜子皮,立刻給沈毅寫信,讓他從暗衛裏挑十來個最忠铡⒆钅軒值模z密送往京城,交給王公公調遣。再給駱養性寫一封信,讓他從逡滦l底層挑兩百名可靠的校尉,送到薊鎮受訓。另外,把陳鳴泰那本冊子拿出來,我們該慢慢算賬了。黃延儒以爲我不知道他那些門生故吏都藏在哪兒,以爲銷燬幾封書信就萬事大吉。他燒信,我抄底,看誰的動作快。

  好嘞!王懷安立刻在本子上記下來,一邊寫一邊嘀咕,算賬……這個得記上,王爺又要收拾壞人了。

  朱由樺湊過去一看,只見他把番衛寫成了翻胃,還在旁邊畫了個嘔吐的表情。他忍不住敲了一下王懷安的腦袋:你這字,再練十年也趕不上王公公。對了,今晚讓人把黃延儒家門口那個賣餛飩的老頭換掉,換咱們的人。從明天開始,他每天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收了什麼東西,我都要知道。

  得令!王懷安摸了摸腦袋,嘿嘿笑了兩聲,小的這就去辦!那餛飩老頭的攤子我早就看上了,天天賣那點餛飩,看着就不像正經買賣.

第三六三章 宣府善後藏暗棋

  黃延儒回到府中,把書房的青瓷茶杯摔了個粉碎。滾燙的茶水順着桌沿淌下來,在青磚地上洇出一片暗色溼痕,像朵開敗的墨菊。他這輩子在朝堂上翻雲覆雨,什麼時候受過這等氣?朱由樺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當邪阉频綘澖牵钕裉嶙挪说蹲纷潘麧M院子跑.

  瑞王欺人太甚!他胸膛劇烈起伏,牙齒咬得咯咯響。

  老爺息怒,息怒。心腹质窟B忙上前,替他撫着後背順氣,瑞王風頭正勁,陛下又護着他,硬碰硬肯定喫虧。咱們得換個打法。

  黃延儒在太師椅上坐定,臉色陰晴不定。他其實早就知道兵部有陳鳴泰安插的人,但這些人全是他經營多年的門生故吏,動了就等於自斷臂膀。如今被朱由樺當堂戳穿,他既要火速銷燬證據,又要反擊朱由樺,還得安撫自己那幫人心惶惶的勢力,可謂焦頭爛額。可越亂越不能亂,他在官場翻滾三十年,風浪見得多了。

  你說得對。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火,我準備了三層後手。第一,你立刻去聯絡十七個言官,連夜寫彈劾奏摺,罪名還是那老三樣:擅殺朝廷命官、私藏內奸名單、暗中組建私人武裝。明面上先把他的注意力牽住。

  第二,派人去宣府聯絡高起潛的舊部,剋扣善後軍餉,嫁禍給沈毅貪污中飽、苛待士卒。最好能在宣府攪出一場兵變,讓朱由樺首尾難顧,焦頭爛額。

  第三,派人去西山打探英國公張維賢的動靜。我早就聽說他在那邊修繕兵營,要是能查出他私練京營的鐵證,就是一把捅向朱由樺心窩的刀子。萬一彈劾失敗,把張維賢也拖下水,讓他腹背受敵。

  质垦劬σ涣粒豪蠣斢⒚鳎∪貧⒄羞B環扣上,朱由樺就算長了三頭六臂也應付不過來。

  還有。黃延儒又補了一句,把兵部那幫人的往來書信清理一遍,無關緊要的燒掉,核心名單轉移到我女婿李逢申家裏。故意留幾個小嘍囉的證據給朱由樺,讓他以爲自己大獲全勝,放鬆警惕。

  是!质抗硗讼隆�

  黃延儒獨自走到牆邊,看着兒子生前最後一幅畫像,眼神驟然柔軟了一瞬。他唯一的兒子去年參加科考,捲入了科場舞弊案,被都察院言官彈劾,雖未被定重罪,卻名聲掃地,羞憤之下懸了梁。他閉了閉眼:兒啊,你放心。那幫人背後捅刀子,我遲早跟他們算總賬。朱由樺如今跟他們攪在一起,就是我的仇人。我一定要讓他身敗名裂,給你陪葬。

  可他不知道,他的女婿李逢申早被朱由樺的暗衛策反了。名單剛送過去,李逢申就抄了副本,連夜送到了瑞王府。

  朱由樺看着那份新鮮出爐的內奸名單,嗑瓜子的手頓了頓,隨即咧嘴一笑,對王懷安道:黃大人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啊。派個人去李逢申那兒,告訴他,做得不錯。另外,黃延儒不是要去找英國公的麻煩嗎?讓他找,西山的兵營我早就備好了一份光明正大的備案,他查得越深,摔得越慘。

  王懷安嘿嘿一笑:得嘞!這下黃大人可要倒大黴了。

  盛京汗殿裏,燭火通明如晝。

  皇太極正拿着一支從宣府戰場上繳獲的滑膛槍仔細端詳。他將槍拆成零件,逐一擺在鋪了綢緞的桌案上,指尖輕輕撫過槍管內壁的膛線,眼神裏翻湧着貪婪與渴望。這支槍的做工之精良,遠超他此前繳獲的任何大明火器。

  果然是好東西。皇太極讚歎道,把槍管湊到燈下眯着眼看,精鋼鍛造,膛線刻得極爲規整,用的是特製顆粒火藥和圓形鉛彈,威力比咱們的火銃大兩倍,射程遠一倍不止。朱由樺這小子,確實有兩下子。

  范文程躬身道:大汗英明。多虧了從宣府俘虜的三名明軍火器工匠指點,我們已經攻克了顆粒火藥的配方。現在正在攻關膛線雕刻,半年之內當能造出第一批成品,大約一百支。

  半年太長了。皇太極放下槍管,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告訴工匠們,三個月之內造不出來,提頭來見。另外,派密使去見袞布,就說只要他願意歸順大金,我封他爲喀爾喀汗,賞一萬石糧食、一千匹戰馬。讓他從宣府背後攪一攪,哪怕不真打,光是鬧出動靜來,就能讓明軍分心。

  喳!

  沙河堡的土牆上,夜風刺骨。

  袞布把皇太極的密信舉在火盆上方懸了很久,橘紅的火舌舔着紙邊,映得他臉上明暗不定。他沒有立刻燒掉,而是收進了懷裏,扭頭對扎圖道:皇太極言而無信,當年答應林丹汗的東西轉頭就反悔。咱們現在實力太弱,投靠任何一方都是送死。先拖着,看看兩邊誰能給更多好處。

  派一個心腹去盛京,告訴皇太極,我們願意考慮歸順,但先要看到一萬石糧食和一千匹戰馬。再派一個去見沈毅,就說林丹汗近日調動頻繁,我已派人探察。兩邊吊着,給自己留足退路。

  扎圖應聲而去。袞布獨自站在土牆邊,望着遠處蒼茫的草原,手握緊了彎刀刀柄。他最大的執念從來不是當什麼汗王,是親手宰了林丹汗。當年林丹汗西征喀爾喀,殺了他母親,屠了他母族整個部落,還把他未婚妻搶去做了妾。這筆血債,他要一筆一筆討回來。

  林丹汗,等着。他低聲道,總有一天,我把你的腦袋掛在旗杆上。

  京城瑞王府,夜色已深。

  朱由樺癱在太師椅裏嗑瓜子,面前的桌上攤着李逢申送來的名單和十七個言官的彈劾底稿。王懷安站在一旁,念着最新的進展:黃大人家的廚子已經安排妥了,今晚晚飯多加了三倍的鹽,茶水裏兌了瀉藥。黃大人和那些言官在書房趕奏摺趕到半夜,光茅房就跑了十幾趟,最後乾脆把馬桶搬進了書房。我還讓人在他家門口賣餛飩,餡兒做得特別鹹,他們跑累了買了喫,結果跑得更勤。現在一個個都頂着黑眼圈,腿都軟了。

  朱由樺聽完,樂得差點把瓜子嗆進氣管:哈哈哈!幹得漂亮!黃延儒以爲他在磨刀,結果磨的是自己的腿。傳信給沈毅,盯着宣府的軍餉,黃延儒的人敢伸手,直接摁住。再讓咱們的人準備好,明天早朝,黃延儒的人一開口,就把那些言官的黑料全抖出來。我倒要看看,他那三層後手接不接得住我這三板斧。

  王懷安嘿嘿一樂:好嘞!

  宣府外城的焦土還在冒餘煙,斷壁殘垣間散落着燒焦的樑柱和碎瓦。風一吹,捲起漫天黑灰,像一場永遠下不完的髒雪。沈毅正帶着士兵清理街道上的遺體,白布裹着的人一排一排擺在空地上,望不到頭。

  他彎腰替一具孩童遺體蓋好白布,那孩子手裏還攥着半塊啃了一半的窩頭,臉被煙燻得黢黑。沈毅的拳頭猛地攥緊,指甲嵌進掌心。這些年在邊關,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場面——老人摟着孫兒蜷在牆角再沒起來,婦人揹着襁褓倒在逃難路上,半大的孩子在廢墟里扒拉着找一口吃的。每一次,他都覺得自己做的遠遠不夠。

  我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了。他在心裏默唸。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刺耳的鳴鑼開道。巡撫李養衝坐着八抬大轎,在兩百親兵護衛下浩浩蕩蕩地過來了。他穿着一身簇新的緋色官袍,烏紗帽擦得鋥亮,靴子上連半點泥都沒沾,活像來參加慶典的。

  沈大人辛苦了啊。李養衝故作沉痛地嘆了口氣,拿袖子捂住鼻子,本官前些日子回鄉探望病重的老母親,緊趕慢趕還是回來晚了。多虧沈大人臨危不亂,守住了宣府。

  沈毅直起腰,面無表情地看着他:李大人客氣了。宣府能守住,全靠王總兵以身殉國,滿總兵星夜馳援,還有兩千三百七十二名將士埋骨此地。下官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他把鐵鍬往地上一插,泥土濺起,差點濺到李養衝的官袍上。李養衝嚇得往後一跳,臉上的悲慼瞬間僵住了。

  李大人回來得正好。沈毅繼續道,善後事宜繁雜,正需大人主持。王總兵的靈柩停在總兵府正堂,請大人親自祭奠。外城還有三千七百多無家可歸的百姓等着安置,城池修繕需銀二十萬兩,糧草只夠半月。這些,都等着大人拿主意。

  李養衝臉上的笑容徹底沒了。他本來是回來摘桃子的,沒想到沈毅直接把一堆爛攤子塞進了他懷裏。可他不敢推辭,沈毅手裏攥着高起潛通敵的全部證據,要是把他臨陣脫逃、回鄉躲災的事捅出去,他腦袋都保不住。

  應該的,應該的。李養衝硬着頭皮答應,額頭上滲出了細汗。

  看着他倉皇離去的背影,沈毅嘴角微微一挑。李養衝是黃延儒的人,他故意把爛攤子甩過去,就是要等他貪腐露餡,然後一把掀翻,把黃延儒在宣府的勢力連根拔起.

第三六四章 京營勁旅待時飛

  第二天一早,袞布帶着扎圖和幾十名親兵,趕着二十車糧草來到宣府城下。

  沈大人,聽聞宣府戰後物資匱乏,我特意將前兩日截獲的皇太極物資——糧草二十車、牛羊五十頭、羊皮三百張帶來。袞布臉上堆着真盏男Γ沂窒碌牡苄謧冮f着也是閒着,不如讓他們深入草原探察林丹汗動向。我們熟悉地形,又與林丹汗有血仇,定比明軍斥候更用心.

  沈毅站在城樓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眼神銳利如鷹。他早就看穿了袞布的心思,不過正好順水推舟。

  多謝世子好意。沈毅語氣平淡,糧草牛羊我們收下,改日按市價結算。探察之事,就有勞世子了。黑山口是林丹汗南下的必經之路,世子可率部在黑山口外圍活動,一旦發現動靜,即刻通報。黑山口主力防禦由我明軍兩千騎兵負責,一旦開戰,我會立刻掩護世子的人撤回關內。

  袞布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本是想借着探察摸清宣府佈防,沒想到沈毅直接把他摁在了最危險的前沿,背後還壓着兩千明軍盯着。可他不敢反駁,只能點頭:沈大人有令,我遵命便是。

  看着他遠去的背影,沈毅對身邊的親兵統領低聲道:派五百騎兵跟着他們。他們探察,我們的人駐紮在山口內側。不許靠近任何關隘,不許擅自接觸蒙古部落。一旦異常,不必請示,直接開火。

  是!

  漠南科爾沁,多爾袞的大營深處。

  一座用帳篷圍起來的祕密火器工坊裏,黑煙滾滾。十幾個工匠圍着一張木桌,愁眉苦臉地看着那支炸了膛的滑膛槍殘片,旁邊還躺着兩名被碎片打傷的工匠,正痛苦地呻吟。

  多爾袞站在一旁,臉色陰沉得要滴水。他手裏捏着一封從盛京送來的密信,信紙都被揉皺了。皇太極已經攻克了火藥配方,半年就能造出一百支滑膛槍。

  其實三個月前,他從林丹汗手裏繳獲了一支升級火槍(屬早期鳥銃改良版,朱由樺改良了火藥配比,當讓不可和線滑膛槍相提並論,畢竟朱由樺是藉助自己的化學只是升級,而線滑膛槍則是荷蘭教士普勒敦按照配比製作),就悄悄讓工匠仿製了。可他只有一支樣品,沒有工匠指導,漠南也沒有好鐵礦,只能用劣質生鐵造槍管,一打就炸膛。

  怎麼回事?多爾袞聲音冰冷,都一個月了,連一支能正常射擊的都造不出來?

  爲首的工匠嚇得跪倒在地:貝勒爺饒命!沒有好鐵,也沒有會刻膛線的師傅。阿濟格貝勒手裏有兩名從登萊俘虜的工匠,我們去借過,他不給。

  阿濟格!多爾袞咬着牙罵了一句。阿濟格是他親哥哥,卻因爲當年多爾袞沒幫他爭爵位,一直記恨在心,處處跟他作對。

  多鐸怒道:哥!我帶人去把那兩個工匠搶過來!看他能怎樣!

  不行。多爾袞攔住他,現在不能和阿濟格翻臉。傳令下去,凡能從大明抓來一個火器工匠的,賞黃金百兩,升牛錄額真。另外,派人聯絡那些被林丹汗欺負過的小部落,告訴他們,只要願意跟我們合作,將來打敗林丹汗,我保他們的領地和特權。

  他走到帳外,望着盛京方向,眼神裏翻湧着不甘。皇太極,你以爲光靠滑膛槍就能壓住我?等我統一了漠南蒙古,就算你有一萬支槍,也擋不住我十萬騎兵。

  京城西山深處的密林裏,一片廢棄兵營被修葺一新,四周戒備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校場上,一百名身着黑色勁裝的士兵正在進行格鬥訓練,動作迅猛,招招致命。

  英國公張維賢站在點將臺上,手裏捻着馬鞭,看着下面虎虎生風的士卒,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他身邊站着年輕將領周文博。

  不錯,不錯。張維賢捋着花白鬍須,才練了三個月,就有這般氣勢。文博,你果然是塊帶兵的好料子。

  周文博躬身道:國公過獎。只是……我們這般光明正大地練兵,會不會引起陛下猜忌?

  放心。張維賢笑了笑,我是以修繕西山廢棄兵營、組建鄉勇防備流寇的名目,向朝廷正經請的經費和人員。陛下早知道了,只是沒點破。他既需要一支能制衡京營舊勢力的精銳,又想讓我和瑞王互相牽制。

  他拍了拍周文博的肩膀,語重心長:京營早爛透了,連城門都守不住。再不練出一支精銳,下次皇太極打到北京城下,咱們就只能等死。等時機成熟了,我親自向陛下請旨,把這支隊伍編入京營,由瑞王和我共同統領。既能派上用場,又不會讓陛下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