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還真是。”
“狄仁傑這個演員演得很細。”
他說完後,就認真的開車了。
劉禪手裏的牛肉餅已經喫完了,他正在用紙巾擦手指,但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屏幕。
“然哥。”
他忽然開口,“我們現在是往茂陵開?”
江然點頭,“一個時辰這樣就能到。”
“那我們能看完這幾集嗎?”嬴陰嫚追問。
江然想了想,“應該可以吧。”
兩人嗯了一聲,放心地靠回座椅上,繼續看劇。
車子駛出了城區,窗外的視野開始變得開闊起來。
行道樹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田野和遠處連綿起伏的丘陵輪廓。
劉禪從屏幕上收回目光,偏頭看了一眼窗外那片廣闊的田野。
“這裏的地勢跟之前去昭陵的差不多。
嬴陰嫚也往外看了一眼:“我也覺得。”
屏幕上的狄仁傑已經查到了一個關鍵線索,正在跟李元芳低聲商議對策。
畫面裏的光線偏暗,像是邊關的黃昏,風沙在鏡頭前捲過,把兩個人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小兕子又想到了昨天看到狄仁傑訓王孝傑的畫面。
“鍋鍋,他怎麼有時候兇兇的,有時候輕輕的?”
江然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因爲他面對的人不一樣。”
“比如,面對壞人、面對仗勢欺人的將軍,他就要兇,這樣才能鎮住場面。”
“面對自己人、面對需要保護的百姓,他就會說溫和。”
小兕子想了想,點了點頭:“那窩以後也要這樣,對壞人兇兇的,對好人輕輕的。”
車子沿着柏油路又開了一個小時。
田野漸漸退去,視野裏開始出現一片被綠樹和灌木覆蓋的丘陵地帶。
路牌上的距離數字在不斷變小。
導航女聲用平直的語調報了一聲。
“前方三百米到達目的地。”
江然放慢了車速,打亮了右轉向燈。車載屏幕上的狄仁傑正好在那一刻定格在片尾的字幕上。
“預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嬴陰嫚和劉禪幾乎同時發出了一聲惋惜的。
“唉。”
小兕子從後座探出頭來:“完了?”
“看完了。”
劉禪的聲音裏帶着悵然,“正好到關鍵的地方,下一集才能知道那個將軍到底有沒有通敵。”
嬴陰嫚替他把話補全了:“回去的路上再看。”
江然把車停進了茂陵博物館景區的停車場。
“到了,下車吧。“
小兕子第一個跳下了車,她原地轉了一圈,仰頭看了看景區入口那座仿漢風格的牌樓。
“鍋鍋!這裏的門門跟昨天的不一樣!”
江然笑着回答,“昨天那是大慈恩寺的山門,是佛寺風格。”
“這個是仿漢代的建築,灰磚灰瓦,跟漢朝宮殿的風格接近。”
嬴陰嫚微微眯着眼,看了看那座牌樓上茂陵博物館五個個字,然後轉向江然。
“這就是漢武帝的陵寢了?”
“不是。”
江然鎖了車,把車鑰匙揣進兜裏,“這裏是茂陵博物館,跟咱們昨天去昭陵博物館差不多。”
“漢武帝的茂陵在上面,老樣子,咱們先看博物館,看完再去茂陵。”
劉禪點了點頭,他想到了什麼,有點不確定的問道。
“然哥,霍驃騎的墓也在這裏嗎?”
“在。”
江然指了指景區入口的方向,“茂陵博物館其實就是依託霍去病墓建的。”
劉禪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的小兕子忽然仰起頭來,問道。
“阿斗鍋鍋,你去過這裏嗎?”
劉禪被這個問題噎住了。
他沉默了三秒,方纔回道:“我知道,但沒來過。”
“我乃中山靖王劉勝之後,不是漢武帝那一支的......”
嬴陰嫚本來正偏頭看旁邊一塊寫着景區介紹的牌子,聽到劉禪的話,她的目光從牌子上移開。
“一家人?”
江然在旁邊忍不住笑了:“對,劉勝是漢武帝同父異母的哥哥。”
“劉禪的先祖是劉勝,所以嚴格來說,劉禪跟漢武帝確實是一家人,隔了好多輩的一家人。”
“走吧,先買票。”
四個人走到了售票窗口前。
江然看了一眼價目表。
成人票七十五元,學生票半價。
他回頭看了一眼嬴陰嫚和劉禪:“你們都算學生,半價票,小兕子身高不到一米二,依舊是免票。”
“比昭陵貴十五塊。”劉禪忽然說。
江然付完錢回頭看他:“你算得倒是清楚。”
“昨天昭陵是六十,今天是七十五,貴了四分之一。”
劉禪掰着手指算完了,自己補了一句,“不過貴有貴的道理,昭陵那邊人少,這邊.......”
他掃了一眼景區入口方向,“這邊好像也不多。”
小兕子站在旁邊的檢票口前面,踮着腳尖看了看入口處那片空蕩蕩的廣場,又回頭看了看來時那條路。
寬闊的柏油路上,確實只有稀稀拉拉的幾輛車停着。
她轉回來宣佈:“鍋鍋,人比昨天少!昨天那個塔塔底下好多好多人的。”
“這裏有花花和樹樹,但沒有多少人。”
江然把票遞進檢票口,推開閘機門。
“昭陵和茂陵都是西漢和唐的帝王陵,位置又偏郊外,不如市區景點那麼多人。”
“不過,人少也有少的好處,不用排長隊,我們可以慢慢看。”
四個人穿過檢票口,走進了茂陵博物館的園區。
路的兩側是仿漢代的灰磚建築羣落,飛檐翹角,線條簡潔大氣。
跟昨天在市區裏看到的那些仿唐建築的華麗繁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小兕子在石板路上走了幾步,忽然蹲下來,湊近路旁一叢開得正盛的花。
她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花瓣邊緣,花瓣微微顫了一下,抖落了一滴露珠。
“鍋鍋,花花在哭。”
江然扶額,“那不是哭,那是露水,早上花葉上凝結的小水珠。”
嬴陰嫚看到了什麼,“你們看,前面。”
那是一尊一人多高的鎏金銅馬雕塑,通體泛着暗金色的光澤,四蹄踏在一方巨石上,馬首微微揚起。
整個造型帶着一種蓄勢待發的美感。
“馬!”
小兕子跑了過去,站在那尊銅馬前面仰頭看着,整個人被那匹馬比得小小的。
“好大的馬!比昨天那個騎馬馬的雕像還大!”
江然走過去,站在她旁邊:“這是鎏金銅馬,西漢時期的文物複製品。”
“原物是1981年在茂陵附近出土的,據說是漢武帝當年從外國進貢來的大宛馬的形象。”
嬴陰嫚也走了過來。
她站在銅馬側面,目光順着那匹馬流暢的線條緩緩移動,從馬首到馬頸到馬背到後腿。
“這匹馬的比例很好。”
“這麼秀氣,應該跟昭陵六駿一樣也不是中原的馬吧?”
江然點點頭,“大宛馬是西域那邊的馬種,比中原的馬高一些、瘦一些、速度快一些。”
“漢武帝特別喜歡這種馬,專門派人去西域買,還爲其寫詩。”
劉禪站在馬首前方,伸出手,隔着空氣沿着那匹馬的額部線條虛虛地描了一下,沒有碰到實物。
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轉頭問江然:“然哥,怎麼這裏有這麼多馬?”
江然順着他的目光看去。
確實,在那尊鎏金銅馬之外,園區裏還有好幾處地方放置着紅色的馬形裝飾物。
有雕塑、有立牌等等......
江然尋思了一會,方纔解釋道,“農曆的生肖年,每十二年一個循環,所以景區里加了很多跟馬相關的裝飾。”
第162章 封狼居胥,冠軍侯!
“現在是馬年?”
嬴陰嫚的眉毛微微一動。
江然頷首:“是的,所以到處都是馬。”
“原來如此。”
嬴陰嫚瞭然了,她偏頭就看到劉禪激動的面龐,有些疑惑。
“你好像很開心?”
江然也意到了他神色的變化,“阿斗應該是很喜歡霍去病。”
年少就功成名就,誰能不愛呢?
劉禪點頭如蒜,“那可是驃騎將軍啊!”
“二十一歲就封狼居胥的冠軍侯!”
小兕子眨了眨眼,轉頭問江然:“鍋鍋,這個冠軍侯是騎馬特別厲害嗎?”
江然笑了笑:“不是騎馬特別厲害,是打仗特別厲害。”
“霍去病的一生,短暫而精彩,很多將領一輩子打不下來的仗,他二十出頭就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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