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小兕子“啊“了一聲:“把太平趕走?”
“對,把她遷到洛陽去,讓她在那邊待着,別在長安攪和朝政。”
“李旦不捨得,以只同意了把諸王外放、免去禁軍將領職務的事,但不同意動太平公主。”
嬴陰嫚冷笑了一聲:“李旦還是捨不得。”
江然無奈地說道:“太平公主知道了宋璟和姚元之的計种岵淮笈苋ヘ焸淅盥』!�
“李隆基害怕了,反過來向李旦說宋璟和姚元之挑撥他和姑姑、兄長們的關係。”
“結果李旦把姚元之和宋璟都貶了官。”
劉禪的拳頭輕輕敲了一下桌面:“李隆基他居然反水?”
“不是反水,他是權宜之計,他當時只是太子,太平公主又是長輩。”
“所以他選擇了退一步,先把他們推出去當替罪羊,這很殘酷,但在那種局勢下,他別無選擇。”
“到了延和元年,太平公主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她派人向李旦進言,說彗星出現,主太子當登基即位。”
“她本意是讓李旦覺得天象預示太子要篡位,從而廢掉李隆基。”
“但,李旦的反應出乎她的意料,他說:那就把皇位傳給太子吧。”
嬴陰嫚“噗”地一聲把嘴裏的菊花茶噴了出來:“太平公主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以爲自己能算計哥哥,結果哥哥順着她的算計反手把自己摘出去了。”
江然冷靜地抽了一張抽紙,遞給她。
“李旦本來就不想當皇帝了,他只想當個安穩的太上皇。”
“太平公主想用天象嚇唬他,結果李旦乾脆順水推舟,直接把皇位傳給了李隆基。”
劉禪搖頭笑了一聲:“那太平公主不得氣死啊?”
江然笑着點頭,“確實氣死了,她和她的黨羽極力勸諫,李旦已經下定決心了,他全然不聽。”
“在延和元年八月,李旦退位,李隆基登基,改元先天。”
“李旦當了太上皇,一些權利還在他手裏。”
“但,君臣名分已定,要是太平公主再想廢李隆基,難度翻了好幾倍。”
小兕子終於喝完了一杯酸梅湯,把空杯子往前一推。
“鍋鍋~”
江然又給她倒了一杯,小兕子捧着杯子,忽然問:“那太平後來怎麼樣了?”
“李隆基登基之後,太平公主更瘋了,她仗着太上皇李旦的疼愛,還想專擅朝政。”
“朝中七位宰相,五個是她的人,支持李隆基的只有兩人。”
“太平公主還跟宮女元氏合郑瑴蕚湓诶盥』玫奶炻榉垩Y下毒。”
“下毒?”
嬴陰嫚的聲音拔高了,“又想毒死一個皇帝?”
小兕子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好闊怕~”
江然點頭,“對,但李隆基不是李顯,他的耳目遍佈宮中,太平公主的動作被他提前發現了。”
“李隆基怎麼做?”劉禪追問。
小兕子抱着酸梅湯的杯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然,等着他說完。
江然接着往下說:“李隆基選擇先下手爲強,以快打慢,他迅速定下計策,率先發動了進攻。”
“他先控制了羽林軍和萬騎軍,然後派兵去抓太平公主的黨羽。”
“常元楷、李慈被當場斬殺,竇懷貞自殺,蕭至忠、岑羲等人被抓處死。”
“太平公主的黨羽一網打盡,前後不過一天的時間。”
“太平公主本人呢?”嬴陰嫚問。
江然回答:“她逃進了山裏的寺廟,躲了三天,李隆基派人去搜,把她抓回來,賜她自盡。”
嬴陰嫚嘆了嘆氣,“韋皇后死了,安樂公主死了,太平公主也死了,武則天之後,想當第二個女皇帝的人,全死了。”
江然點了點頭:“太平公主死了之後,她那一派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只有那個當初跟着李隆基一起發動唐隆政變的薛崇簡活了下來,但他也被改了姓。”
“李隆基讓他改姓李,他從此不姓薛了。”
“這兒子最後也是鬱鬱而終。”
“改了姓。”
嬴陰嫚輕輕重複了這三個字。
她想起李旦、李顯兩兄弟曾經被武則天賜姓武的那段往事。
太相似了。
江然幽幽一嘆。
“在這件事情裏,我覺得太平公主傻到以爲李旦對他的兄妹之情,會高過對李隆基的父子之情。”
“你說,她可不可笑?”
劉禪認可地點頭,“這女人確實可笑。”
“李隆基登基了,那太平公主就是臣子。”
“作爲皇帝處理一個臣子,名正言順。”
.......
大秦。
嬴政冷笑,“這太平公主恐怕至死都不知道爲何會輸。”
李斯抬起頭來,拱手道:“陛下,依臣觀之,太平公主之敗,敗在天真二字。”
嬴政的眉梢微微一挑,“朕聽着那些毒侄、結黨營私之事,可不覺得她天真。”
李斯上前一步,聲音壓低了些,卻字字清晰。
“陛下,太平公主的權勢之大,朝中七相有五出其門下,文武半數歸附於她。”
“這等勢力,若放在任何一朝,都可成大事。”
“但太平卻覺得李旦軟弱,殊不知,他也是個父親。”
“兒子和妹妹之間,任何一個人都會選兒子。”
“那李隆基雖年輕,卻比她更狠、更快、更果斷。”
李斯看的很清楚,那些官員依附她,是因爲她背後站着皇帝。
一旦皇帝換了人,那些人轉身就能出賣她。
嬴政贊同地點了點頭,“太平若止於輔政,以從龍之功安享富貴,何至於身死家滅?”
父子尚且相爭,何況兄妹乎?
那太平公主倚仗的所謂兄妹之情,在李旦心中豈能勝過自己親兒子的江山社稷?
她錯判了人心,也錯判了局勢。
扶蘇的聲音高了幾分,“兒臣覺得那太平公主若生在尋常人家,或許能做個富貴閒人。”
“可生在帝王家,又碰上了武則天那樣的母親,她的眼界開了,心也大了,可她的本事卻配不上她的野心。”
嬴政忽然問了一句:“陰嫚會不會也想當女皇?”
扶蘇和李斯同時一震。
這個問題太險了,險到沒有人敢接話。
過了好一會兒,扶蘇才低聲說。
“嫚兒不會的,她沒有那份野心。”
嬴政沒說話,他看着天幕上的嬴陰嫚,內心也是複雜。
.......
“戴綠帽子?”
曹操笑得前仰後合,手裏的酒爵灑了大半,琥珀色的酒液順着他的指縫淌下來淌在案上,他渾然不顧。
“一個皇帝,自己的皇后跟別人私通,他坐在旁邊給人家數籌碼?”
曹植開口了,“那李顯確實窩囊。”
“不過,這韋皇后也真是膽大包天。“
曹操的笑聲漸漸收了。
他哼了一聲:“女兒也不是省油的燈。”
“李顯此人,優柔寡斷,婦人之仁,他前半生被母親壓着,後半生被妻子壓着,連女兒都能騎在他頭上作威作福。”
“這種人當皇帝,死了也是活該。”
曹操也是無語。
一家子女人比男人能折騰,這李唐的氣咭彩菈騺y的。
曹丕往前傾了傾身,他的神色比曹植認真得多。
“父王,兒臣在想如果我們曹家將來也遇到一個韋皇后那樣的女人,該怎麼辦?”
曹操的目光落在兒子身上,那雙鷹隼似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爾以爲如何?”
曹丕沉吟了片刻:“兒不會把權利交給旁人,哪怕是妻子。”
曹植忍不住問,“二哥,太平公主輸在哪兒?”
曹丕淡淡的回答道:“哪都輸了。”
“從一開始就輸了。”
“父子之情重於兄妹之情,此乃千古不易之理。”
“太平公主錯判了這一點,便是一步錯、步步錯。”
......
大唐,洛陽。
李治坐在主位上,面前是一張擺滿了午膳的食案。
李弘坐在李治右手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李賢和李顯坐在李弘旁邊,手裏攥着一根筷子,小臉繃得緊緊的。
李旦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最小的太平公主今年才四歲,坐在李治左手邊,正怯怯地拉着李弘。
李治聽完了全程。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幾乎要炸開胸腔的怒氣壓下去,轉頭看向三個兒子。
“弘兒。”
李弘抬起頭。
他不得不應:“兒子在。”
“你——
李治本來想發火,可看着自己最心愛的兒子帶着幾分怯意的小臉,他又把那股火嚥下去了一半。
“你還想替你母親求情?”
李弘的嘴脣哆嗦了一下,最終還是鼓足了勇氣,點了點頭。
“阿耶,阿孃在未來雖然做錯了事,可她畢竟是兒子和弟弟妹妹的母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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