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這時候,江然講韓國夫人和外甥女共同服侍李治的事情,這讓兩儀殿裏的空氣越來越重。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聲音裏壓着怒火。
“稚嫩怎麼這樣!”
魏徵捋着鬍鬚的手頓住了。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面上滿是複雜。
房玄齡更是直接閉上了眼睛,彷彿眼前出現了什麼讓他不忍直視的畫面。
“陛下。”
房玄齡的聲音很輕,“此事未必是真。”
魏徵忽然開口了,“李賢做太子時,宮裏一直有傳言他不是武后親生。”
“武后因此對他警惕、猜忌、最後逼死了他,可如果李賢真的是武后親生呢?”
李世民愣住了。
“如果他是親生的,武后仍能對他下手——”
魏徵緩緩搖頭,“那此人心中,已無母子親情可言。”
“呂后殺戚夫人之子,那是別人之子。”
“她對自己的親生兒子劉盈,雖然軟禁、冷落、逼他看人彘,但終究沒動他的性命。”
“可武則天若連親生兒子、孫子都能逼死......”
李世民接完了這句話,“那她比呂后更狠毒。”
昔日漢高祖駕崩後,呂后臨朝稱制十多年。
她殺劉氏宗室,封諸呂爲王,把滿朝文武換成了她孃家的人。
李世民讀這段歷史都覺心驚肉跳。
可即便是呂后,她也沒有稱帝。
這個武則天竟然敢開次先例!
後世的人豈不是有樣學樣?
李世民忍不住了,他拔腿就要往立政殿走。
“有什麼事,等朕回來後再說。”
第145章 六十七歲高齡登基的女皇帝!
長安城東南方向的一座宅邸裏。
武士彠正跪在堂前,面如死灰。
他是幷州文水人,祖上世代經商。
到武士彠這一輩靠着販賣木材累積了家資,又在大業末年投身軍伍,隨李淵起兵,因功被封爲應國公。
如今,雖然算不上長安城裏頂尖的權貴,但也算得上體面人家。
武士彠的耳朵裏充斥的卻是方纔那些關於武則天的所有對話。
才人、感業寺、昭儀、皇后、皇帝、女帝。
殺了女兒,廢了兒子,逼死了兒子、兒子,篡了江山。
這就他的二女兒。
武士彠的手在抖。
不,他整個人都在抖。
身後的夫人楊氏已經癱坐在了旁邊的矮凳上,面白如紙,嘴脣哆嗦着說不出一個字。
“國公。”
老僕從門外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聲音打着顫,“下人都在傳,說二娘子將來會......”
武士彠的聲音帶着驚恐,他揮了揮手。
“府邸裏不準傳這種大逆不道之事!”
“郎君。”
楊氏終於找回了聲音,她淚流滿面。
“咱們把女兒送走吧,遠遠地送走,嫁到誰都找不到的地方去。”
武士彠看着她,嘴脣翕動了好幾次。
他何嘗不想?
那是他平日抱在膝上教她認字的女兒。
可天幕把他女兒的未來攤在了全天下人面前。
他若這時候把她送走,往小了說是抗旨不遵,往大了說是意圖改變天機。
滿朝上下都在盯着武家,他若稍有異動,怕是連整個家族都要搭進去。
“不能送!”
武士彠的聲音壓低。
“咱們一動,反而坐實了那些話。”
......
小兕子站在門口,仰着腦袋看門楣上那塊匾額,小手指着“大慈恩寺”四個字,一個一個地念。
“你都認識?”
嬴陰嫚驚訝地湊過來。
“嗯吶~”
小兕子驕傲地挺了挺胸脯,“鍋鍋教過!大,就是大大的大,慈就是慈......”
她卡殼了,皺着小眉頭努力思索。
“慈祥的慈。”
江然替她接上,“恩是恩情的恩,寺是寺廟的寺,所以大慈恩寺就是......”
“很溫柔很善良的寺廟!”
小兕子搶答,雖然邏輯有些跳躍,但那股子自信勁兒讓周圍的人都笑了。
劉禪笑着搖頭,環顧了一圈山門前的廣場,有些困惑。
“然哥,不是說來看大雁塔嗎?怎麼到寺廟來了?”
江然指了指門裏面,“大雁塔就在大慈恩寺裏面。”
“你先看到的那個南廣場的玄奘像是寺廟外的,真正的大雁塔要進了寺才能到跟前。”
嬴陰嫚眯着眼朝裏張望:“那塔是在廟裏?塔和廟是一起的?”
“對,大慈恩寺就是當年李治爲紀念他母親長孫皇后而建的皇家寺院,大雁塔是寺裏最重要的建築。”
“你們想想......”
江然比劃了一下。
“一個皇家寺院,裏面一座千年古塔,這種地方放到別處門票得大幾歲,但這邊的價相對良心,大慈恩寺才十塊錢。”
“十塊?”
劉禪瞪大了眼,“秦始皇和華清宮也好幾十,這裏只要十塊?”
“對。”
江然朝售票窗口努努嘴,“所以在西安逛景點,慈恩寺屬於性價比最高的那一類,走吧,買票去。”
他牽着小兕子走到售票窗口前。
小兕子夠不到窗口檯面,急得直踮腳。
江然把她抱起來,她把小腦袋探到窗口裏面,用最大聲宣佈。
“泥嚎~窩要四張票!”
售票員是個戴眼鏡的小姑娘,被她這副小大人模樣逗得直笑,一邊出票一邊逗她:“小朋友幾歲啦?”
“系幾三歲了!”
小兕子伸出三根手指頭。
“那你還不用買票呢。”
售票員笑着把票遞出來,“三歲以下免票。”
最後買了三張票。
江然是全票,劉禪和嬴陰嫚是半票,小兕子免票。
江然把票根遞給檢票員時,小兕子已經迫不及待地從他懷裏滑下來,邁着小短腿衝進了門內。
門後的直道花崗岩鋪地,十分開闊,兩側的鐘樓鼓樓分列左右。
“好大。”
嬴陰嫚站在直道中央,仰頭望着大雄寶殿的牌匾,“比華清宮那些殿大多了。“
“皇家寺院嘛。”
劉禪走到她旁邊,打量四周。
“格局確實跟普通寺廟不太一樣。”
江然把四處亂跑的小兕子拎回來,笑着對兩人說:“你們觀察得挺仔細。”
“大慈恩寺因爲曾是皇家寺院,規制比普通寺廟要高,佈局也更莊嚴簡潔。”
他們穿過大雄寶殿前的廣場。
小兕子看不懂字,但她喜歡那些雕花的門窗,每一扇都要停下來摸一摸。
“滑滑的。”
嬴陰嫚和劉禪也跟着慢慢走。
江然領着三個人拾級而上。
殿門兩側的楹聯寫的是佛家偈語。
“大雄寶殿是寺廟的主殿。”
江然邊走邊解釋,“大雄是釋迦牟尼的尊號之一,意思是大智大勇,殿裏供奉的就是釋迦牟尼佛。”
嬴陰嫚探頭看了一眼殿內,果然正中一尊金色佛像端坐在蓮花臺上。
她雖然不是信徒,但那股寧靜莊嚴的氛圍還是讓她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
小兕子更是被那金光閃閃的佛像震住了,她拽着江然的袖子小聲問。
“那個金金的人是誰呀?”
江然回答:“是佛祖。”
小兕子皺着眉頭想了一會兒,“比阿兄大嗎?”
江然無奈地說道。
“呃,佛祖比你阿兄大大了好幾百年。”
小兕子滿意地點頭:“那就好,阿兄沒有搶佛祖的座位。”
劉禪在旁邊差點笑出聲,趕緊捂住嘴。
過了大雄寶殿,視野豁然開朗。
一個高約兩層樓的青磚高臺出現在眼前。
塔身灰撲撲的,每一層都收窄一點,七層逐級遞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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