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江然趕緊打斷:“沒什麼,你喫你的蛋撻。”
他轉向劉禪,“你這個說法倒也不算錯。”
“李隆基確實在某些方面跟李治有點像,都娶了一個輩分不對的女人,都因爲這個女人引發了朝局震動。”
“但區別也很大,李治跟武則天是有真感情的,而且武則天確實有能力。”
“李隆基跟楊貴妃更多是享樂,楊貴妃對朝政沒什麼影響。”
嬴陰嫚點了點頭,忽然又問:“那武則天比李治大多少?我隱約記得你說過她比李治大?”
“大四歲。”
江然說,“武則天生於武德七年,李治生於貞觀二年,正好差四歲。“
“女大四歲。”
嬴陰嫚若有所思,“在秦朝倒也不算稀奇,父皇的後宮裏有比他大的妃嬪。”
“李治一個太子怎麼就看上她了?”
劉禪眼睛一亮,像發現了什麼驚天祕密。
“然哥,我聽人說,母親早死,會缺母愛,李治會不會也是這樣?”
江然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了:“你這分析,居然還有點道理。”
他坐直了身子,“確實有歷史學者分析過,李治對武則天的感情裏,可能確實摻雜了某種戀母情結的成分。”
“戀母情結?”
嬴陰嫚皺了皺眉,“什麼叫戀母情結?”
“就是......”
江然斟酌了一下措辭。
“一個男性在成長過程中,如果缺少母愛或者跟母親關係特別親密,長大後可能會對年長一些的女性產生特別的依戀。”
“你們想想看,一個九歲的孩子失去母親,那種創傷是很深的。”
“而武則天比李治大四歲,入宮的時候已經是成熟女性了,又經常在李世民的身邊侍奉湯藥,溫言軟語,體貼周到。”
“對一個失去母親多年的李治來說,是非常容易產生依戀之情的。”
劉禪聽得連連點頭:“所以唐高宗對那個武則天不只是男女之情,還夾雜了對母親的感情?”
“有這種分析,而且你看啊!”
江然掰着手指數,“武則天長得美,這是肯定的,但她能在李治心裏扎那麼深,光靠美不夠。”
“李治身邊又不缺美女,但他缺一個能給他安全感的人。”
嬴陰嫚若有所思:“所以他立她爲後,不只是因爲喜歡她,還因爲她填補了他心裏的那個空?”
“感情上的原因是一部分,但還有一部分——政治。”
“政治?”
劉禪又湊近了些。
江然給自己續了杯茶:“我之前說了,李治登基的時候,朝中誰說了算?”
“長孫無忌、褚遂良這些人,都是關隴貴族的代表,從李世民時代就是權臣。”
“李治雖然是皇帝,但處處受制,想做個什麼決定都得看這些老臣的臉色。”
“他需要打破這個局面,需要一批不屬於關隴集團的人來幫他奪回皇權。”
“武則天就是這個人?”
嬴陰嫚眼睛亮了。
“對,武則天出身普通地主家庭,父親武士彠是個木材商人,因爲支持李淵起兵才封了官。”
“她沒有任何關隴貴族背景,不屬於長孫無忌那幫人的圈子。”
“所以,武則天她要想立足,只能死死抱住李治。”
“反過來,李治要對抗關隴貴族,也需要一個絕對忠侦蹲约旱膸褪郑杷氖謥韺鼓切┌殉殖脑现爻肌!�
劉禪吸了口涼氣:“所以李治立武則天爲後,既是感情上的選擇,也是政治上的算計?”
“感情和算計摻在一起,分不開的。”
江然淡淡一笑,“李治對武則天確實有感情,否則不會在李世民駕崩沒多久,就這樣做。”
“同時,他立武則天爲後是打擊長孫無忌、褚遂良二人勢力最好的一步棋。”
“這個女人既是他的愛人,也是他的政治盟友。”
嬴陰嫚聽到“政治盟友”四個字,忽然想起什麼。
“那後來呢?”
江然放下茶杯,“李治晚年身體不好,風疾發作頻繁,經常頭暈目眩,沒辦法親自處理繁重的政務。”
“這時候,武則天的作用就來了,幫助他處理朝政。”
小兕子聽得懵懵懂懂,但她捕捉到了阿兄身體不好這個信息,緊張地攥住了江然的衣領。
“鍋鍋,阿兄生病了?”
“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
江然安慰她,“你阿兄現在才六七歲呢,身體好得很。”
“後來漸漸成了慣例,李治坐朝,武則天就在旁邊垂簾聽政,兩人一起接見大臣、決斷國事。”
“當時朝野上下稱他們爲二聖,就是兩個皇帝的意思。”
劉禪瞪大了眼:“兩個皇帝並排坐着上朝?”
“差不多,武則天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一步步掌握了實際權力。”
“李治身體越來越差,朝政越來越多地落在她手裏,到李治駕崩之前,她已經是實際上的大唐的掌舵人了。”
小兕子終於啃完了那塊蛋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聽到這裏忽然抬起頭來,表情有些糾結。
“鍋鍋,那個武什麼,她爲什麼要殺死阿兄的兒幾鴨?”
江然愣了一下:“兒子?“
“嗯!”
小兕子點點頭,小眉頭皺得緊緊的,“阿兄的兒子,就是系幾的侄侄對吧?她爲什麼要殺侄侄?”
江然看着小兕子那張困惑的小臉,心裏軟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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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然摸了摸她的腦袋,“武則天並沒有殺你阿兄所有的兒子。”
“她殺的是第二個兒子李賢,而大兒子李弘,我剛剛也說了,大概率不是她殺的,是宋人爲了抹黑她編造的。”
第144章 母女共侍一夫?
小兕子眨了眨眼睛:“大侄侄不繫她殺的?“
“唐朝人記載的史料裏,對李弘的死因有兩種說法:一種說他得了癆病,身體一直不好,二十三歲那年病死了。”
“而且李弘當時已經是太子了,武則天沒必要急着殺他。”
“她如果要奪權,完全可以等李治死了之後慢慢來,犯不着提前毒死一個體弱多病的太子,那更麻煩一點。”
嬴陰嫚好奇了,“那李弘死的時候,武則天什麼反應?”
“畢竟是第一個孩子,她很難過,正史記載她爲之舉哀,哭得挺傷心的。”
“當然你可以說那是裝的,但從各方面來看,李弘之死更可能是病故。”
劉禪追問道:“那李賢呢?你剛纔說李賢是被她逼死的?”
“李賢不同。”
江然的表情認真起來,“在李弘死後,李治就立李賢爲太子。”
“他這個太子,不比李弘差,可以說是很優秀了。”
嬴陰嫚不解了,“優秀還不好?”
爲人父母,不應該都盼望着子女成才嗎?
“問題就出在優秀這兩個字上。”
江然拿起茶壺,給各人添了茶,慢慢道來,“李賢被立爲太子之後,唐高宗讓他留守長安監國。”
“你們知道監國是什麼?就是皇帝不在的時候,太子代行皇帝職權。”
“李賢三次監國,都幹得相當不錯。”
“他處理政務明確公允,朝野內外都很稱讚他。”
“李賢還召集了一批學者,給《後漢書》做註釋,就是給那本史書加批註和解釋。”
“書成之後獻給李治,他特別高興,親筆寫了表揚信,賞了李賢五百段絹帛。”
“五百段?”
劉禪咋舌,“那夠做好多衣服了。”
“重點不是絹帛。”
江然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重點是他太能幹了。”
“武則天不是那種安分在後宮等丈夫臨幸的女人。”
“她有政治野心,她想要權力。”
“而一個賢德的、受羣臣擁戴的太子,將來登基之後,會怎麼對待自己的母后?會不會把她手裏的權力收回去?”
嬴陰嫚明白了:“她怕李賢以後當了皇帝,會把她手裏的權力奪回去?”
江然頷首,“更何況,宮裏還一直有流言,說李賢不是武則天親生的。”
滿桌又是一靜。
劉禪的眼睛瞪圓了:“不是親生的?那他……”
江然笑了笑,“有一種說法,李賢的生母其實是武則天的親姐姐,也就是韓國夫人武順。”
小兕子眨了眨眼:“阿嫂的姐姐?“
“對,武順嫁了人,丈夫姓賀蘭,她經常進宮走動,後來......”
“武順也被李治寵幸了。”
“而且她的女兒,就是武順和賀蘭家的姑娘,後來也進了宮,被封爲魏國夫人,同樣也被李治臨幸了。”
嬴陰嫚手裏的茶杯“啪”地磕在了碟子上,聲音清脆得嚇人。
“這,她姐姐和外甥女都......”
母女共侍姐夫?
李唐的皇帝,都是什麼人啊?
就好這一口?
江然點頭,“武順經常帶女兒進宮,一來二去,李治就對她們母女有了別樣的心思。”
“武則天什麼反應?她肯定不高興,但那是她親姐姐,而且當時也不敢忤逆李治。”
劉禪張着嘴,好半天才合上:“所以李賢有可能是李治和武順的兒子?”
江然點頭,“李弘是永徽三年生的,然後在李賢中間還生了一個女兒,也就是說兩年時間武則天生了三個孩子。”
“這個在新唐書和舊唐書都有明確的記載。”
“李賢出生前後武則天正忙着鞏固地位,如果孩子是韓國夫人生的,她完全有可能抱過來當自己的養子。”
“這種在後宮裏這種事並不罕見。“
“但,到底是不是韓國夫人所生,沒有確鑿證據,正史裏只寫着宮人議論,就是說宮裏有人在傳這個。”
“可是,這個流言傳到了李賢耳朵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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