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嬴陰嫚接話,嘴角帶着一絲瞭然的笑。
“結果棋子掀了棋盤,還把下棋的人全踩下去了。”
江然豎起一根手指,“武則天回宮的時候已經懷孕了,很快就生了個兒子,叫李弘。”
“從尼姑到二品昭儀,她只用了一年。”
甘露殿裏的長孫無忌臉色已經徹底黑了。
褚遂良的面色也極爲難看。
他們都知道後宮中這樣的爭鬥意味着什麼。
一個從尼姑回宮的女子,一年之內爬到二品昭儀,這份手腕......
“然後呢?”
嬴陰嫚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徹底進入了聽故事模式。
“在《新唐書》、《資治通鑑》裏王皇后和蕭淑妃繼續跟她鬥,但武則天她用了最狠的一招。”
“你們猜是什麼?”
小兕子仰頭問:“什麼招招?”
江然看着她純真無邪的眼睛,猶豫了一瞬,還是決定略過部分細節。
“當時,武則天和李治生了個女兒,王皇后沒有孩子,她好心來看那個嬰兒,逗了一會兒就走了,後來孩子死了。”
嬴陰嫚的瞳孔驟然一縮。
劉禪的筷子也停了。
“怎麼死的?”
嬴陰嫚問。
江然沉默了兩秒:“史書上有兩種說法,一種孩子是自然死,畢竟還是剛出生的嬰兒,也算正常。”
“另一種,就是武則天爲了扳倒王皇后,她趁着沒人,把女兒掐死了,然後用被子蓋好,然後......”
他沒有說完。
但桌上所有人都懂了。
劉禪的臉色變了好幾次。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後宮裏的爭鬥雖然也有,但從未到過這個地步。
一個母親,爲了扳倒對手,殺了自己的骨肉?
劉禪不敢置信地搖頭。
嬴陰嫚的反應卻更爲複雜。
虎毒不食子啊!
她的手指在茶杯邊緣緩緩摩挲,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所以她成功了?”
“成功了。”
江然點頭,“武則天從喪女之痛裏捕捉到好機會,這是嫁禍給王皇后的最好機會。”
“等李治來看孩子的時候,她假裝歡喜地打開被子,發現女兒已經死了......”
“李治自然是勃然大怒,侍從都說王皇后來過,王皇后百口莫辯。”
“從那以後,李治更加鐵了心要廢王立武。”
“不過,廢王立武的過程一直很艱難。”
“當時朝廷裏以長孫無忌、褚遂良爲首的元老大臣勢力很大,他們全都反對立武則天爲皇后。”
“李治的權力被這些大臣限制得很死,他其實是想通過立武則天這件事來打擊元老派,重振皇權。”
甘露殿裏,長孫無忌猛地抬頭,聽到自己“反對立武則天”被天幕反覆提起,又想到那女子後來篡了李唐江山。
他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裏有太多複雜的東西。
“反對的臣子很多。”
天幕上的江然繼續,“但後來有個關鍵人物站了出來,說了一句話。”
“這個人就是我們之前說的李勣。”
“他對李治說此陛下家事,何必問外人。”
殿內的尉遲敬德“嗤”地笑了一聲,但立刻收住了。
房玄齡搖了搖頭,低聲說了句。
“這老狐狸。”
李世民卻微微頷首。
這話說得圓滑,既沒有明確支持,也沒有反對,卻給了李治廢后的底氣。
不愧是他看着的人。
畢竟“家事”二字一出,那些反對的大臣就成了“外人”,李治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有了這句話,李治就下了決心。”
江然喝了口茶,“先廢了王皇后和蕭淑妃,貶爲庶人,關在別院裏。”
“然後把武則天立爲皇后,反對最兇的褚遂良被貶到了外地。”
甘露殿裏,褚遂良的額頭磕在地上,久久沒有抬起。
“陛下!”
李世民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沒有多說什麼。
如果自己處在李治的位置上,面對一羣元老掣肘,他或許也會走同樣的路。
但不代表會讓老婆坐上皇位啊!
江然接着說,“王皇后被廢以後關在別院裏,李治有一次心軟了想去看看。”
“武則天得到消息以後,讓人把王皇后和蕭淑妃各打了一百杖,然後砍斷手腳扔進酒缸裏......”
劉禪想到了呂后虐待戚夫人一事,他的臉都白了。
“然哥,別說了。”
“我早飯要吐出來了。”
嬴陰嫚也捂住了嘴。
小兕子也怕了。
她往江然身邊縮了縮。
江然適時地把話題收了回來。
“武則天就是這麼上位的。”
“她從李世民的才人,到感業寺的尼姑,再到李治的昭儀、皇后、天后,最後自己當皇帝。
“你們現在明白爲什麼我說她夠狠了吧?”
嬴陰嫚消化了好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明白了。”
劉禪則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這段故事要是寫成書,比《三國演義》還精彩。”
江然笑了,“後世的電視劇、電影也確實翻來覆去地拍她。”
“每個版本的她都不太一樣。”
他看了看桌面上的茶點。
幾乎沒怎麼動。
“嗯?別光聽着,快喫早餐!”
天幕上江然講到了李治和武則天感業寺重逢、王皇后引狼入室、公主暴卒。
李世民的拳頭越攥越緊,案几上的茶盞開始震動。
“她殺了朕的孫子和孫女。”
房玄齡撲通跪倒:“陛下息怒!天幕所言只是未來之事。”
“未來之事?”
李世民豁然起身,案几被他掀得歪向一邊,茶盞滾落在地摔得粉碎。
“那武氏現在何處?”
魏徵抬起頭,沉聲道:“陛下,天幕方纔說貞觀十一年武氏入宮,如今是貞觀七年,尚有四年。”
“四年!”
李世民重複了一遍,忽然冷笑。
“給朕查清楚此人的身世、家世、族中何人。”
聽到這話,李靖的臉色很凝重,但開口時語調依然沉穩:“陛下,臣有一言。”
李世民頓住腳步,看向他。
“天幕所展示的武氏篡位,是數十年後之事。”
“如今貞觀七年,那女子尚在閨中,年幼未嫁,若陛下此刻便誅其族、滅其家......”
李靖緩緩搖頭,“恐與陛下仁德之名有損,且打草驚蛇,反令天下側目。”
李世民的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李靖說的是對的。
這個叫武則天的人,此時還沒入宮,年齡也不過十歲。
他堂堂一國之君就因爲未來之事誅她全家,傳出去不是明君所爲。
可,李世民想到她廢了自己的孫子,還篡了自己辛苦打下來的江山,那股怒氣就壓不下去。
明的不行,就來暗的。
第143章 李治的戀母情節!
嬴陰嫚也喫撐了,正靠在椅背上揉肚子。
劉禪倒是坐得端正,但他的心思顯然已經不在食物上了。
他盯着江然看了一會兒,忽然冒出一個問題:“然哥,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麼?”
“李隆基。”
劉禪放下茶杯,眼睛裏閃着八卦的光芒,“李隆基搶了兒媳當貴妃,這個事是不是跟李治學的?”
江然一口茶差點嗆出來。
他放下茶杯,擦了擦嘴角,哭笑不得地看着劉禪:“你這聯想力這麼說也行。”
劉禪立刻來了精神:“你看啊,李治娶了自己父親的才人,那就是自己名義上的庶母。”
“李隆基娶了自己兒子的媳婦,那就是自己的兒媳。”
“都是亂了輩分,都是娶了不該娶的人,這不就是師出同門嗎?”
嬴陰嫚嗤地笑出聲來:“你這腦袋怎麼長的?這也能類比?”
“怎麼不能?”
劉禪一本正經,“一個娶庶母,一個娶兒媳,都是亂倫嘛。”
小兕子正咬着一塊蛋撻,聽到“亂倫“兩個字茫然抬頭:“亂亂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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