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江然點點頭:“他確實在詩中讚美過唐太宗的功業。”
“好像就是在《北征》裏寫過。”
司機想了想:“咦,那首詩我好像也聽說過。”
“不過,我說的那個人不是皇帝,你們肯定也聽過這個詩人。”
“此人正是李白!”
小兕子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第一次聽說。
“尼白?介系誰呀?”
劉禪也沒聽過這個名字,嬴陰嫚更是毫無概念。
司機看着三個小朋友茫然的表情,有點痛心疾首了。
“你們連詩仙都不知道?”
“牀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這首詩沒聽過?”
嬴陰嫚和劉禪二人再次齊齊搖頭。
司機嘆了口氣,又說。
“杜甫可是李白的小迷弟,杜甫也就比他小十幾歲。”
“他還給李白寫了很多詩歌,比如‘冠蓋滿京華,斯人獨憔悴’。”
小兕子又問了一句:“那他們誰更膩害?”
劉禪已經給出了他的答案。
“叔叔都說杜甫崇拜李白了,那肯定是李白厲害。”
司機哈哈笑了起來:“也不能這麼說,詩仙和詩聖都是大詩人,沒有誰高誰低。”
“不過你這話說得好,杜甫崇拜的人,肯定有他厲害的地方。”
“但李白的一生也不算好。”
小兕子立刻追問。
“他怎麼了?像亮亮一樣嗎?”
嬴陰嫚也側過頭來,目光落在江然臉上。
江然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
“因爲李白和杜甫一樣,都趕上了安史之亂。”
“他一輩子都想當官,想實現自己的理想抱負,但現實始終是殘酷的。”
劉禪追問道:“李白沒當過官嗎?”
江然點頭,“當過,但沒當多久。”
司機也打開了話匣子。
“李白這人啊,詩歌寫得好。”
“唐玄宗就召進宮做翰林供奉。”
“這職位其實就是在閒暇時間裏陪皇帝寫詩的。”
“李白以爲得到重用了,他能施展心中的抱負。”
“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的職責就是陪唐玄宗寫詩喝酒,寫幾首像‘雲想衣裳花想容’這樣的應景之作。”
嬴陰嫚聽到這句詩歌時,眼睛亮了一下。
“好詩!”
司機繼續說:“後來李白喝醉了酒,讓唐玄宗身邊最有權勢的宦官高力士給他脫靴子。”
“這可算是得罪人了,幹了一年他就請辭了,玄宗也乾脆賜金放還。”
“我非常喜歡李白《夢遊天姥吟留別》裏的‘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的這句詩。”
劉禪和嬴陰嫚聽到這句,都微微一怔。
嬴陰嫚在心裏默唸了一遍。
她覺得這首詩裏的志氣,放在哪裏都不會過時。
江然也補了一句。
“我更喜歡《將進酒》裏的這兩句詩。”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劉禪聽到這兩句的時候,整個人安靜了片刻。
不管是誰,來到這世上,總有自己的用處。
他肯定也是!
“天生我材必有用。”
嬴陰嫚也輕聲重複了那句,聲音裏帶着一絲感慨。
“所以說,李白要是不狂,那就不是李太白了。”
江然也挺喜歡李白的。
......
大秦,咸陽宮。
嬴政坐在主位上,扶蘇侍立身側,李斯跪坐在下首。
天幕上那個司機正緩緩念出兩句詩。
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大殿裏安靜了片刻。
李斯握竹簡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又緩緩鬆開。
他從一介布衣到大秦丞相。
李斯見過太多人低眉折腰,也見過太多人因爲不肯折腰而黯然離場。
他很早就明白,不是所有人都配“開心顏”,能活着已經不容易了。
李斯甚至覺得,那個叫李白的詩人,活得太過天真了。
只有真正折過腰的人,才知道折腰的分量。
爲了實現抱負,折腰又如何?
李斯想起自己年輕時,只是楚國上蔡郡的一個小吏,在縣衙裏抄寫文書,日子清苦,卻也有過抱負。
“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這句話像是在提醒他,李斯曾經也想過不願彎腰。
後來呢?
李斯選擇來到了咸陽,見到了秦王,獻上了《諫逐客書》,不出所料的被重用,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也算是每一步都在彎腰,每一步都在低頭。
扶蘇的目光裏卻有一種淡淡的欽慕。
“父皇,兒臣覺得,那個叫李白的人,實乃風骨之人。”
嬴政沒有立刻接話,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有風骨的人,朕見過。”
扶蘇怔了一下。
“那父皇覺得,李白寫的詩如何?”
嬴政的語氣難得地認真了一些。
“詩是好詩,但大秦需要能輔助朕治天下的人。”
詩寫得好,但能力未必好。
就像李白寫的那句‘天生我材必有用’一樣。
既然那個唐玄宗能開創盛世,自然也不會真的太過愚蠢。
因爲,這李白如此狂妄,他都沒忍心殺之。
這說明,可能此人真的只是善於作詩。
......
大唐,太極宮。
李世民正在和長孫無忌、房玄齡、尉遲敬德等人議事。
他聽到那句詩的時候,放下了手中的奏章。
“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這個李白,倒是敢說。”
長孫無忌坐在下首,微微頷首:“陛下,此詩氣魄極大,尋常人不敢寫這樣的句子。”
房玄齡也點頭:“確實狂放,但狂得有底氣。”
“此人胸中必定有丘壑。”
李世民輕輕點了點頭。
“朕在想,如果李白生在貞觀年間,他會做什麼?”
長孫無忌想了想。
“以他的性格,恐怕也不適合做官。”
房玄齡笑着接了一句。
“臣附議,以李白的性格,恐怕待不了幾天又會得罪朝臣。”
尉遲敬德聽得最直接,他沒什麼彎彎繞繞的念頭,只是覺得這句詩聽起來中氣十足,硬氣得很。
“好詩!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這話說得提氣!”
“誰聽了不得挺直腰桿?”
他嗓門不小,聲音在殿內迴盪了一圈。
旁邊的程咬金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但也沒有反駁。
李世民聽到那兩句詩歌,更欣賞李白了。
他的一生見過很多才子。
王績、駱賓王、盧照鄰,每一個都是才華橫溢的詩人。
但沒有一個人能寫出“天生我材必有用”這樣的句子。
這句詩簡直是太自信了。
像是一個人在最落魄的時候,依然相信自己總有一天會發光。
“光憑這幾句,此人確實當得起‘詩仙’的讚譽。”
......
興慶宮。
李隆基坐在殿內的榻上,身旁是楊玉環。
車上的對話清晰地傳進了他的耳朵裏。
李白,翰林院,高力士脫靴,賜金放還。
李隆基聽到那句“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詩歌的時候,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一些。
他當然記得李白。
那個才華橫溢卻又狂放不羈的詩人。
李隆基給了李白翰林供奉的職位,就是希望他能多作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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