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翰墨松桢
呼吸也逐漸穩定下來。
“隨時關注駱駝屍體的溫度,一旦涼了就馬上殺新的!”
巫醫深吸一口氣。
“只要保住乾國使者一天一夜不死,後面就好辦了……”
說完他就轉身跟另一名巫醫一起跳大神去了。
烏淖茲顫顫巍巍喝了一口水,扭頭看向梅篤。
“梅軍師,我這一生如履薄冰,你說我能走到對岸嗎?”
梅篤嘴角抽搐:“走不走的到對岸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乾使死,乾軍至……”
……
兩名巫醫整整跳了一天一夜。
腿都快跳斷了。
長生天終於顯靈了……
劉天保緊閉雙眼,意識緩緩迴歸。
周圍軟綿綿溼漉漉的,好溫暖啊!
老夫怕不是已經魂歸極樂了?
果然,嘎巴一下死在羌戎,就是老夫最體面的死法。
哪怕人生有所污點,也會被史書強行掰正。
繼而青史留名。
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哈哈哈!幹他孃的,老夫好死啊!”
劉天保情不自禁大笑出聲,雙眼也下意識睜開。
緊接着,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噗通——”
“長生天終於顯靈了……”
兩名巫醫氣喘吁吁地停下動作,癱坐到地上。
烏淖茲和梅篤也是大喜過望。
“乾使大人……您……您醒了?感覺如何?”
劉天保一陣蛋疼,滿臉黑線。
不是,老夫都那麼努力了,怎麼還活着啊?
“吱嘎——”
帳門打開,一名上了年紀的老婦人端着藥湯走了進來。
“乾使大人醒了,快把藥喝了……”
另一邊,原本還在微笑的烏淖茲突然表情僵住。
他突然想起來,乾使甦醒時喊過一句——“幹他孃的”。
莫非……
烏淖茲抽搐着嘴角看向老婦。
“母親,讓我來吧!”
說話的同時,他從對方手裏接過藥碗。
幾乎是硬灌進了劉天保口中。
眼看劉天保神情憤懣,應該是沒什麼生命危險了。
烏淖茲陷入了沉思……
老婆沒了就沒了,重新再找就是。
老孃可不能讓乾使拱了!
而對方如今身負重傷,顯然也不方便就這麼送回乾國。
但留在義渠城的話,鬼知道對方還能幹出什麼匪夷所思的事來。
搞不好親孃都得被拐走……
旁邊的梅篤顯然看出來烏淖茲的顧慮。
他湊過去小聲提醒:“羌海湖邊風光優美,適合牧羊,可用流放牧羊之名讓乾使去那邊養傷,多安排點人隨行照料,等他傷好了再把他送回乾國。”
“另外,乾使隨行的下屬也得先控制起來,免得他們回去亂說……”
烏淖茲聞言,用力點了點頭。
“那就湊兩千頭羊,讓乾使先在那放着,定期送生活物資和草料,不勞他費心動手,只要他安心養傷,後面看情況再給他安排幾個女人過去!”
……
於是劉天保當天就被牛車送到了羌海湖邊。
爲了確保治療效果,一路上又多安排了十幾匹駱駝。
劉天保能全程待在無菌止血癒合保溫倉中,羌戎算是動用舉國之力了。
下了牛車,劉天保被傭人們小心翼翼抬進一間小木屋。
裏面的火盆燒得噼啪作響。
他扭頭看向旁邊一名手腳麻利的少年。
“小娃娃今年多大了?”
“十……十四歲……”
“吹過糖人,喫過糖葫蘆嗎?”
“糖是什麼?”
少年茫然眨了眨眼。
這身份尊貴的老頭好奇怪。
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
莫非他要強行收我爲義子?
如果是……
那我斷然不會拒絕!
這時劉天保再度開口:“你想不想以後每頓飯都有魚有肉,將來再娶三五個膀大腰圓勤勞能幹的娘們?”
話音剛落,少年眼中頓時燃起憧憬之色。
呵呵呵……這老頭果然是要收我這個兒子!
想到這裏,他當即重重跪下。
“義父在上,請受孩兒一拜!”
“呃?!”
劉天保莫名其妙。
但既然對方主動投眨撬匀粊碚卟痪堋�
“好孩子,你以後就隨義父姓劉吧!義父給你起個名字……就叫破虜好了……”
“多謝義父!”
劉破虜當即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呵呵……破虜啊……”劉天保笑呵呵地點了點頭,“有沒有辦法幫義父搞到紙筆啊?”
“紙筆又是啥?”
“算了,你回頭搞張乾淨點的羊皮,再準備點羊血好了……”
劉天保深吸一口氣。
“義父要給陛下寫羊皮信!”
第121章 乾國皇帝這麼草率的嗎?
劉破虜很快取來一小碗羊血和一張羊皮。
劉天保從駱駝肚中伸出手,蘸着羊血在羊皮上奮筆疾書。
大致意思:
羌戎這幫王八蛋的不是人揍的。
硬生生逼的我這個大乾使臣揮刀自裁。
見我沒死成,他們又把我裝進駱駝肚子裏。
強行送到羌海湖邊放養。
兩千多頭羊啊!
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根本就不會放好吧?
另外他們還不給我喫的。
我渴了只能喫雪,餓了只能喫羊毛。
羌戎虐待乾使,明顯沒把我們大乾放在眼裏,現在大乾總算師出有名了。
皇上快點發動正義之師,踏平羌戎,宣揚國威吧!
……
寫完之後,劉天保小心翼翼把羊皮卷好。
塞進劉破虜懷裏。
“破虜啊!爲父這一生最大的願望就是青史留名,爲父成爲忠君報國之典範,你也能跟着襲承餘蔭,受世代榮光……”
“人這一生,能改變命叩臋C會並不多,而當機會來臨,你我最先要考慮的不是值不值得,而是自己夠不夠格!”
“現在,機會已經擺在你面前了,大聲告訴爲父,你夠不夠格?!”
“我夠!!”
劉破虜攥緊拳頭,不明覺厲。
“好!”劉天保用力點頭,“把這封羊皮信帶去隴西,交給西平王,事成之後你我父子都是青史留名的功臣!”
“義父放心,我這就動身,步行過去!”
“步……步行?!”
劉天保微微蹙眉。
羌海湖到隴西差不多有800裏。
靠這小娃娃一雙腿,硬蹚着雪走過去?
奈何眼下只有兩千頭羊,別說騎馬了,就連牛車都被撤走了。
他突然又有些於心不忍。
堂堂大乾次輔,居然這麼沒臉沒皮,忽悠一名十幾歲的少年?
“那個……破虜啊,”劉天保嘆了口氣,“爲父突然感覺,送信這活不適合你幹……”
“要不你去義渠城,把烏淖茲殺掉吧!”
劉破虜的動作和表情齊齊怔住。
伸手指了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