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如果是當年他只拿幾兩銀子混到賈府的話,最多是下人,毫無身份可言。
現在他可是自由身,而且深受賈敬賈老爺“信任”,是忠義之後。
等到寧府當中的道觀落成,即便是一進小觀,他也大小算個觀主了嘿!
唔,好像他現在還只是個童子籙來着,等有機會看看能不能提一點。
商定了賈苮去向,賈珍也沒有閒着,收斂了心中的高興,換上一副悲哭的表情,繼續守在賈敬屍體邊,等着後續事宜處理。
賈苮被賈珍看重,自然也被提了一些身位,從擁擠的人羣當中站到前列,侍候在旁,倒是讓觀中那些師兄弟們暗自羨慕嫉妒。
死了老的又來小的,恩寵不斷,真是邪門兒了。
隨着時間漸漸流逝,事情逐漸走向正軌,有條不紊地處理着喪事,天色也逐漸向黃昏。
刑部這邊本來只是走個流程,沒想到逛了一圈之後得到外邊的彙報,找到了逃跑的賈芪等人屍體。
經過現場勘查,不僅找到了煉丹房裏的各種器具,更是發現這些人實爲內訌鬥毆致死。
並且在趙師兄四人體內還發現了迷藥的痕跡,唯獨賈芪沒有。
如此場面,自然而然地推斷是內訌。
反正是怎麼也懷疑不到賈苮頭上,畢竟沒有動手的理由。
就算有些蹊蹺,但上報之後,賈珍聽聞,根本就不當一回事。
能夠追回這些東西,高興還來不及呢,事情拖得越久,反倒越發不喜。
刑部的人也沒有查出其他的情況來,乾脆也就賣了賈珍一個面子,草草結案。
左右不過是幾個道士而已,他們死了,又有誰會在乎呢?
何況,賈芪他們還是犯下案子後逃跑的。
旁邊的賈苮從頭聽到尾,鬆了一口氣,又對於這些大家族於人命的看法有了更深一層認識。
第12章 尤氏初見,秦氏初聞
當賈苮靜靜地盤坐在寧國府賈敬的靈堂前時,莫名的生出了一種有人引狼入室的感覺,即便他就是那個所謂的狼......
玄真觀那邊很快就收拾完,賈苮跟隨賈珍扶靈而歸。
依照聖旨,賈敬屍體可以在寧國府大堂裏面停靈,做足法事,供人弔唁,之後再送去下葬。
賈苮本身也沒什麼好帶的,只是將那50兩銀票和平日裏偷偷攢起來的十兩紋銀揣在懷中,就這麼一身輕鬆的跟了過來。
此時的賈家還維持着樣子,受人敬畏追捧。
四王八公的威風少不得有達官顯貴前來弔唁。
賈珍分身乏術,給尤氏說了一下對於賈苮的安排之後,便去接待客人,維持與各家關係。
尤氏接待女客,順便打點諸多瑣事。
至於說哭靈的人,則換成了賈珍兒子賈蓉代替。
冷眼旁觀之下,賈苮發現賈蓉在那裏也是假哭,根本沒有多少悲傷的樣子,一雙眼睛還時不時到處偷瞄。
賈苮因爲是被賈珍看中,特地找了個名頭帶回來的,倒也用不着他一直誦經,前頭有的是和尚道士賣力。
尤氏雖然不忿賈珍玩的這麼花,但她作爲續絃,孃家不振,哪裏敢出聲反駁,甚至怕賈珍不滿意,反倒得好聲好氣的招待賈苮。
“小道長,老爺已經吩咐過了,若是您精神不濟,就到側後小樓休息。”
道觀還未落成,只能委屈您先在此處居住,過後再搬遷。”
一天下來,夜晚已至,客人減少。
靈堂周邊只剩下道士和尚,彷彿在比較一般,嗡嗡嗡的唸經念個不停。
賈蓉在這種環境之下,不知打了多少次呵欠了。
好在也知輕重,每每有外人前來上香祭奠,都趕緊打起精神跪得筆直,甚至偶爾還能擠出兩顆眼淚,假惺惺的哭一下。
而尤氏則是謹記着賈珍吩咐,得把這小道士給照顧好,因此見到天色暗淡下來,便過來關心一番。
賈苮當然也沒準備一直在這守靈,從善如流便同意了下來。
本以爲尤氏會讓丫鬟或者下人帶自己去住處便完了,哪知她竟然親自領路,估摸着也是厭煩前面的情況。
看她走在前面一搖一擺,一晃一抖,很難讓人挪得開眼啊。
說起來他今天來到寧國府之後,也沒空到其他地方轉悠,一直在靈堂守着,腦袋被香薰得有些昏脹。
本以爲還能見到金釵啥的,結果來的都是外人不說,就連兼黛釵之貌,風情之媚的秦可卿也沒見到。
明明秦可卿還是賈敬孫媳婦來着,居然連面都不露一個?
想雖這麼想,但是面上不露聲色,視線也重新回到了前方的尤氏身上。
至於跟隨在旁邊的丫鬟銀蝶,賈苮只是衝她友好地笑了笑,這小姑娘就臉紅地低下頭,不敢看自己了。
靜默行走間,前方尤氏忽然輕聲問:“小道長可有道號?等家中小觀落成,不知以何爲名?”
“我不過一煽火童子,哪有什麼道號可言,都是珍大爺抬舉,大爺做主就好。”
“能夠得大爺賞識,小道長必有過人之處,不知有何能耐,也好爲小觀落成提前做準備,備好用具。”
尤氏的話語讓賈苮感覺怪怪的。
聽起來像打探情況,甚至還略帶一點醋味。
額......
想到自己進入賈府的原因......好吧,尤氏多想也不是不能理解。
看着前方即便是穿着石青色長已谏w嬌軀,依舊顯得浮凸有致的妖嬈背影,賈苮就很不理解賈珍。
你說這嬌妻美眷任你賞玩,咋就還喜歡男人呢?!
賈苮挎着自己的小包袱,趕前走了兩步,來到尤氏身旁。
這大戶人家果真不一樣,洗澡估計都用的是花瓣浴,一股說不出來的幽香飛入鼻息,勾得人心癢癢。
“大奶奶切莫客氣,我也原是賈家中人,叫我賈苮便是。”
賈苮很客氣地說着,想要打消尤氏的敵意。
何況如今賈敬沒了,寧國府這邊真就是賈珍稱王作福,沒誰能夠管得到他。
除了賈珍這個明面上的一把手,寧國府的二號人物自然就是尤氏了。
即便尤氏愈發不得寵,也沒什麼威信可言,但她還是佔着法理,交好一番總歸不虧。
蓮步輕移,快速向前的尤氏側頭微微打量了一下賈苮,又趕緊挪開了眼睛。
面色未變,可心中卻在暗暗嘀咕:“好個俊俏人兒,難怪大爺特地把他請回家中,還要修個小觀養着。
哼!這邊兒媳婦都還沒得手,又要在家中養個男寵!早晚......”
尤氏心中憤憤不平,特別是想到兒媳婦過門以後,賈珍都已經沒在她房間休息過,幽怨的同時也是邪火上冒,渾身發燙。
如此,連帶着她看賈苮也是哀怨加嫉妒。
儘管是情敵,可尤氏向來被賈珍壓制沒有什麼脾氣,只得把小心思壓在心裏,順帶介紹起了寧國府中的規矩,倒也算盡心盡力。
賈苮面上認真聽着,實則察覺到尤氏的小眼神,便偷偷使用了新獲得的神通“丹汞化真”的“玄關照假”。
這個能力可以讓他看到,聽到別人內心深處的執念,也算是有點限制的讀心術了。
見尤氏眼神不對,他少不得防備一番。
然後就聽見尤氏心中執念所想,竟是自己和她爭男人......
當然她還有更深的執念,那就是成爲寧國府真正的女主人,如同西府王熙鳳那般掌管家中大權,威風八面。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下人們都敢背地裏議論她,管家更是不把她放在眼裏。
賈苮探聽到了尤氏心中執念,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隨後取消了玄關照假的狀態。
尤氏尚不知自己心中的想法早被看透,還裝作一副端莊得體的樣子,介紹情況。
路經後院一座高樓時,尤氏頓了一頓,還是解釋說道:“這座名爲天香樓,是蓉哥兒媳婦兒養病的地方。
她自過門之後,一直病氣纏身,大爺怕她傳染給其他人,因此接到天香樓來單獨居住。
小道長若是行路,千萬避開天香樓,不然衝撞了誰,大爺可要生氣的~”
說到最後尤氏忍不住又陰陽怪氣起來,很顯然她對這個兒媳婦頗有成見。
賈苮心中暗笑,多半是尤氏覺得秦可卿搶了賈珍對她的關注吧。
不過......染病嗎?
賈苮望了望幽靜奢華,竟有三層樓高的天香樓,隱約看見有一扇窗戶匆匆扣上,裏面人影晃動,消失不見。
第13章 天香樓病嬌娥
天香樓。
優雅靜謐的閨房當中,美人側臥軟榻,髮絲凌亂,面色蒼白,嘴脣失血。
她這般狼狽模樣,卻給人一種病態的美感。
彷彿西子捧心般,輕輕一碰就會破碎。
關好窗戶,瑞珠匆匆來到牀榻旁邊彙報:“小姐,小姐,後院裏竟然住來了一個小道士哩!莫不是給大老爺祈福的?”
細心服侍的寶珠抬頭叱道:“是蓉大奶奶,怎麼還叫小姐!怎麼教都不聽!”
“喔,但是都都進門多久了......”
“瑞珠!”
兩個貼身小丫頭似乎話裏有話,說至此處便不敢多言,只擔憂地看着側臥的秦可卿。
她們作爲貼身丫鬟,自然知曉更多隱祕。
就比如這荒唐的寧國府,外表看似高門大戶,讓人羨慕,實則內裏荒淫無度,如同魔窟。
她們小姐本來是嫁與賈蓉纔對,雖然紈絝一點,倒也年齡相配。
哪知卻是兒子替老子娶媳婦,不知羞恥!
新婚當天流程走完,結果入洞房的時候才發現,英俊少年變成了油膩中年男。
可氣的是,賈蓉明明知道這種醜事,卻並不阻止,反而腆着臉獻上妻子,助長賈珍的惡行。
秦可卿本來都已經認命嫁給賈蓉這種紈絝子弟,哪知道會是如此境遇。
自是抵死不從,甚至以命威脅,才保得清白。
那賈珍也知道這騙來的兒媳婦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這般荒唐事情。
見她如此牴觸,而且情緒激動,生怕雞飛蛋打,最後什麼也沒撈着,這才忍了一忍。
灰溜溜的從新房中離開,卻也留了秦可卿孤身一人度過了新婚之夜。
但賈珍並沒有放棄,想着等時間過去,秦可卿認命,就再行下手,抱得美人歸。
秦可卿自然知曉賈珍心思,一開始還期望賈蓉能像個男人一樣出來阻止。
可賈蓉畏畏縮縮,哪敢有什麼擔當,秦可卿只好讓寶珠瑞珠去外求醫,特地用藥治病了自己。
一夜風寒過後,大病不起,並且身體日漸衰弱。
賈珍等了些許日子,實在有些忍不住,還準備帶病上陣呢。
可秦可卿更狠,用藥之重,連日見紅,失血虛脫,賈珍見狀,這纔有些嫌棄,再次作罷。
雖是作罷,卻也不叫兒子碰這媳婦一下,還打着主意,等病好了繼續上手。
甚至特地以靜養身體的藉口,非得讓這夫妻倆分開而睡,把秦可卿接到了天香樓裏來安置。
賈蓉是個怕老子的貨色,賈珍說啥就是啥,不敢有任何違背,眼不見心不煩,全當沒娶這個老婆。
如今秦可卿藉着重病逃過一劫,但用藥過重,失血過多,本來沒病,也因身體被掏空,真的落下了病根。
所以聽聞外邊敬大老爺去世,她也無力盡孫媳婦孝道,只能繼續在天香樓養病。
聽兩個丫鬟互相鬥嘴,秦可卿也無力阻止,甚至也懶得呵斥。
她自認爲沒有做錯什麼,還謹守着名節,並未丟失。
然而入府以來,賈蓉賈珍所爲,讓她越發絕望,看不到一絲生還希望。
自己的身體也自己清楚,這般繼續拖下去,她也沒什麼好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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